第38章 趁乱
徐家庄园。
日上三竿,已到下午。
徐蔺正在睡梦中，被外面吵吵嚷嚷的敲门声吵醒，“少爷,老太太叮嘱过您得早些起来准备,今晚的晚会很重要。”
他不耐烦翻身，外面的拍门声一直在响，不耐起身,拉开房门。
“少爷,老太太请您过去。”管家站在门外。
他压下一腔怒火,踩着拖鞋踢踢踏踏地穿过走廊，来到老太太的暖阁前。
徐老太太已经穿戴整齐坐，无奈看着这个不让人省事的孙子，“今天唐会长的晚宴,你准备一下，晚上七点,别迟到。”
徐蔺皱眉,“就这点事？”他摆摆手道：“知道了知道了，晚上七点,我再回去睡会。”
徐老太太语气里带上些严厉,“整日没个正形,这像什么话，我已经给你联系好了几个门当户对的小姐，都有意向做你今晚的女伴，你来看看……”
徐老太太把几位的家世背景和关系网一一列举出来,没等她说完，徐蔺抓了抓头发扭过头，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行了行了，就我这样的，谁看得上我？我去霍霍人家干什么？上次那个厨娘呢？就让她顶上去得了，我今晚去露个脸，之后还要事要办。”
一想到那个山道上劫车的女人他就气不打一处来，派人查了整整一个星期，翻遍了申海所有能查的监控，把那些鼻子上有痣的女人一个一个比对过去，愣是没找到。
那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连根头发丝都没留下。
徐老太太的眉头拧起，“你有什么要事？你爸这几天也是忙得连轴转，几天见不着人，你们父子俩，一个比一个不让人省心。”
她顿了顿，语气冷了几度，“那个厨娘是什么身份？你就带她去，也不怕被人笑话，带个没见识的厨娘去当女伴，亏你想得出来。”
徐蔺满脸无所谓，“管别人说什么，他还能来打我不成？就这么定了。”
徐老太太咽下一口气，打算继续说说，“你也说是露个脸就走，何必不找个门当户对的，还省心。”
徐蔺停下脚步，“那些个小姐身娇肉贵，说两句就哭哭啼啼的，我嫌烦，要不是女伴非得是女的，我就让司机一起去得了，更省事。”
徐老太太看着他走远，终是没再开口。
末了还是摆手，示意管家：“去把那个厨娘叫来，好好收拾收拾，别丢了徐家的脸。”
管家在一旁作揖，“是。”
……
消息传到厨娘宿舍的时候，缇薇正蹲在院子里清洗刚到的水果。
传话的仆妇站在门口，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挑剔和不情愿，但老太太的吩咐不敢不从，只丢下一句“收拾干净点，别给徐家丢人”，转身就走了。
缇薇面无表情收回目光，将剩下几个果子清洗完成，回到自己的房间内，掏出通讯器。
司小姐说过，今晚那场宴会她也会去。
正好徐蔺这傻孩子把请帖送到了自己手上，不用像冰魄海蜇那俩，还得乔装打扮一番才能混进去。
她冷笑了声。
不一会管家就带了一大批人过来“请”她过去梳妆打扮，与其说是请，个个捏着鼻子极不情愿的样子，赶苍蝇一样摆摆手让她过去。
缇薇无视这群人的脸色，坦然跟着来到一个偏厅，这是梳妆打扮的地方。
几个年纪不一的妇女围着她转，缇薇坐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点一点变了模样。
这几个化妆师的水准很高，对她的脸施加无数化妆品，一番操作下来，她的脸光滑如凝脂，仔细看愣是看不到半丝瑕疵，将整张脸的美丽无限放大。
她趁人不注意，从袖子里摸出一小盒遮瑕膏，用指腹蘸了一点，轻轻拍在鼻尖上，把鼻尖上的小痣盖住。
遮瑕膏的颜色和她的肤色几乎一样，薄薄一层，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她对着镜子反复确认那颗痣完全被盖住了，才把遮瑕膏收回去。
穿好服装后，缇薇站在镜子前，镜子里的人和她对视，那张脸柔美得不像她自己。
大家伙都知道她是个厨娘，也没心思捧哄她，不过看到这厨娘打扮之后竟如此美丽，也不忍看呆了。
个个满脸惊羡地盯着她，又不想自降身份与她搭话。
缇薇才不管这么多，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
没想到化个妆竟然花了这么长时间。
傍晚时分，缇薇被塞进了徐蔺的车。
徐蔺靠在左侧的座位上，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那张脸和他的性格不太匹配。
眉眼很深，嘴唇薄而锋利，不说话的时候带着一种冷峻的少年气，像上世纪黑白电影里走出来的人。
他眼皮都没抬，对缇薇道：“等会儿去露个脸就行，你不用想太多，到里面你自己找个地方待着，别乱跑。”
缇薇低下头，双手放在膝盖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怯意：“是。”
话音落下，徐蔺皱眉，目光落在缇薇身上，“把头抬起来。”
缇薇沉默一秒，很快抬起头来，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车外的灯光从她脸上滑过，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徐蔺只扫了两眼就收回目光，刚才这厨娘说话，他莫名其妙想到那天晚上的女人，虽然那天晚上她戴着变声器，但藏不住腔调里那股散漫劲。
怎么看也和这厨娘不搭边，他怎么会突然觉得这厨娘像她？
这厨娘看样子唯唯诺诺的，他不过就是让她抬个头，她脸都快熟透了。
徐蔺瞬间没了兴致，这些年各阶段眼巴巴扑上来的小女生不计其数，这样的神情他见过无数次。
车沉默地开了会，徐蔺的手机突兀响起来。
他瞥了眼来电显示，点击接通，那头的声音很大，隔着听筒都能听见一连串兴奋的嚷嚷：“蔺哥！你最近在干嘛呢？好久没见你回学校了，大伙儿都想你了！”
徐蔺长腿支起来搭在脚垫上，懒洋洋道：“有事，最近忙。”
“忙啥呀，蔺哥你还能忙啥？”那头传来一阵笑声，旁边还有人在起哄，“蔺哥，啥时候约个时间一起去飙车啊？最近新认识了几个妹子，乖巧听话，长得也可带劲了。”
徐蔺的脸色没有变化，甚至连眼神都没动一下。
他眉毛微挑，声音冷下来，“飙车可以，定个时间，看看有没有空，别的就算了。”
“行啊蔺哥，大忙人最近都没空参加咱的酒局了，是不是花名有主了？”
徐蔺面无表情：“还有事吗，没事挂了。”
“哎哎，先别挂，”那边的小弟笑着道：“蔺哥你猜怎么着，赵哥最近谈恋爱了，砸了好多钱，那个小美女长得可够滋味，他现在宝贝得不行，天天带在身边，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旁边的人起哄得更厉害了，有人喊“赵哥发照片看看”，有人喊“赵哥你也有今天”。
电话那头的笑声浪一样涌过来，裹着脏话和烟味。
徐蔺无语，正张嘴准备骂一句再挂电话，话还没出口，车子忽然猛地一顿。
“吱——刺啦——”
急促的刹车声在车厢里炸开，车内的人身体都往前冲了一下。
徐蔺的手机脱了手，在车顶上弹了一下，落在座椅上，又滑下去，“啪嗒”一声掉在缇薇附近。
司机的声音从前排传来，“少爷，前面那辆车突然急刹，我下去看看出了什么事。”
司机下车之后，车内只剩下后排的缇薇和徐蔺两人，徐蔺的手机还在离缇薇很近的位置，电话那头还在咋咋呼呼地说着话，缇薇想忽略都难。
她快速伸手将手机捡起来，发现这竟然是视频通话。
屏幕里挤着好几张花花绿绿的脸，个个染着七彩发色，俨然就是社会混混的样子。
她眉头一皱，没注意到视频电话那边突然沉默下来，她将手机递过去，“你的手机。”
徐蔺一把接过，看了眼屏幕，只见里面的人一动不动，像被按了暂停键。
“傻叉了，干啥呢？”他骂了一句。
那边突然爆发出一阵尖叫，“蔺哥你竟然金屋藏娇！”
“这么漂亮的美人就在身边，你竟然从来没有带出来给我们看过！”
“嫂子好！嫂子好！”
“不过嫂子真好看，蔺哥品味真好！”
“……”
徐蔺的眉头皱得更紧，也许是电话里那群人夸得实在太夸张，他偏过头，也看了缇薇一眼。
她侧着脸正望着窗外，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后脑勺。
徐蔺收回目光，摁断了电话，喧嚣截然而止。
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徐蔺又瞥了眼这厨娘，刚才那一出，她竟然没什么反应。
她不应该兴奋得满脸通红才对吗。
“咳，你叫什么名字？”他率先开口打破平静。
缇薇神色一顿，慢悠悠转过脸，仍是低眉顺眼的样子，“我名叫翠花。”
徐蔺拧眉，“翠花？”
这么老土的名字，这年头竟然还有人在用。
“你为什么来徐家做厨娘？”
缇薇答：“我没有其他本事，就只会做些菜，也是机缘巧合才来到徐家的。”
徐蔺嘶了一声，眯起眼眸，“可我看你年纪轻轻，这个岁数，应该还在读书吧。”
缇薇的头更低了，“家里贫穷，没有钱供我上学……”
徐蔺摆了摆手，“这次之后，找管家要点钱，就说是我让你去的。”
缇薇连声道谢，“谢谢少爷。”
这傻蛋大少爷还挺有爱心，随便编个谎言就开始撒钱了。
有钱不拿？傻子才这么做。
车内又安静下来。
车开了大约四十分钟，从市区的大路拐进城南的山道。
半山腰上灯火通明。
唐会长的宅子占地极广，整片山头都是他的私人领地，从山门到主宅开车都要五分钟。
门口停满了豪车，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的味道，光是闻着就已经让人食指大动。
应侍生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站在门口验请柬。
徐蔺把请柬递过去，应侍生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一眼他身后的缇薇，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徐少爷，里面请。”
缇薇跟在徐蔺后面进了晚会大厅。
大厅比她想象的还要大，挑高足有三层楼，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来，千万颗水晶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把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穿着晚礼服的男男女女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端着香槟笑着聊天。
缇薇快速扫遍四周，出任务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先熟悉地形。
今晚这场晚会是唐会长炫富专场，将展出一些宝物，目光扫过整个会场，就看到大厅东侧的长廊，几个巨大的玻璃展柜一字排开，里面的东西一看就价值不菲。
缇薇立即抬脚往那边走去。
第一个柜子里是一件青花瓷大罐，罐身上绘着缠枝莲纹，釉色青白相间，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相邻柜子里是一幅古画，画的是山水楼台，笔触细腻，色彩淡雅，装裱的绫布已经泛黄，但画本身保存得极好。
再往下是一套金器，杯、盘、碗、盏一共十二件，每件都刻着繁复的纹饰，在灯光下闪着刺目的金光。
最中间的柜子里，单独陈列着一件玉器。这是一件圆环形的玉器，外圈雕着一条盘旋的蛇，蛇身紧贴着玉环的边缘，口中衔着一颗浑圆的珠子。
玉器通体青白色，被灯光一照，透出淡淡的光晕，蛇身的纹路在光线下像活了一样，缓缓游动。
缇薇迅速摸了摸耳边一个不起眼的耳饰，这是个无线耳机，还兼带拍照功能。
镜头隐藏在耳饰的宝石背面，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她微微偏头让长发遮住耳侧，闪光灯隐晦地闪了一下，
大厅里人来人往，灯光交错，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边，照片会通过耳机里的微型芯片传送到通讯器群聊里。
做完这一切，缇薇刚转身，才发现身后站着一个巨大的身影。
来人穿着一件酒红色的丝绒西装，脸圆润得像发面馒头，五官被挤在中间。端着一杯香槟，透出来的油腻感，穿什么衣服都盖不住。
“这位小姐，”这人往前凑了一步，笑得油腻，“不知您是哪家的千金，如此容貌，我竟然从未见过。”
缇薇往后退了半步，扫了一眼大厅，早就没了徐蔺的身影。
她面无表情道：“我跟我男伴来的，他在那边等我。”
她随便指了一个方向，抬脚就要走。
男人的身体跟着她的脚步侧了一下，不偏不倚挡在她面前，“别急嘛，你男伴是谁？我看看认不认识。”
他没有让开的意思，浑身的香水味熏得缇薇太阳穴突突地跳。
“我男伴姓徐，”她声音不卑不亢，“他刚才去接电话了，一会儿就回来。”
那人听到“徐”的时候，眉毛抬了一下，但这点忌惮只维持了不到一秒，很快就被更油滑的笑盖住了，
“徐家？谁不知道徐家人出门肯定是和叫得上名的千金小姐一道，怎么会和你？”
他俨然把缇薇当做是小门小户的人家，笑着伸过手，“长得这么好看，你的男伴也狠得下心把你一个人扔在这，没事，他不要你，我要你。”
周围已经开始有人注意到这边了。
几个端着香槟的贵妇侧过脸来，目光在缇薇和那堆肥肉之间转了一圈，又若无其事地转回去，继续聊她们的天，显然是对这样的事见怪不怪。
几人嘀嘀咕咕吃瓜，“哎哟，那不是陆家的少爷吗，整日不务正业，仗着陆家的的名头在外面欺男霸女，这次又有个女孩倒霉咯……”
几人笑了一下，继续看热闹，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
缇薇心中明了，这猥琐男在申海有些地位，一般人不会上手管这些闲事。
但是在这种众目睽睽的情况下，也不能闹出大事，否则对后续的行动也不利。
她猛然往旁边钻了出去，往大厅外跑去。
“他娘的，还敢跑？”陆达脸色阴沉，眼神狠狠扫视了人群一圈，立即有几个平日里追捧他的小弟从人群里挤出来，“陆哥，那小美妞这么不长眼，咱给你抓回来。”
大厅中顿时上演了场追逐游戏，众人看着这一幕已经见怪不怪，早已经熟悉了，要怪就怪那女孩没什么身份。
无权无势，在他们这个圈子里最不好混。
缇薇目标很明确，她刚才进来的时候记得院子外有一条鹅卵石小路。
鹅卵石虽然光华圆润，但加以速度和力气，就能变成武器，还能伪造“意外”的假象。
毕竟这只是一颗石头。
这油腻男敢调戏她，必定让他付出代价，瞎一只眼！
大厅东侧的沙发上，徐蔺正靠在扶手边喝酒。
旁边坐着几个申海大学的学生，都是跟着家里长辈来见世面的，看见徐蔺就凑了上来就差把“巴结”两个字写在脸上。
“又有好戏看咯，”一个小弟忽然停下捶腿的动作，“陆达又开始了，不知道这回是谁家的小姐要遭殃。”
几个小弟哈哈一笑，开始细说起陆达这些年干过的肮脏事，在申海的上游社会都出了名的，偏生他自己毫不在意，堪称厚脸皮的代表。
徐蔺抬起眼，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
人群的缝隙里，鹅黄色的裙摆一闪而过，跑得很快，步态慌张。
徐蔺眉头瞬间皱起，酒杯重重拍在桌上，抬脚往大厅外的方向去。
“哎，蔺哥，你要去哪？”
“没看到吗，蔺哥也要去看热闹！”
陆达正拦在缇薇面前，他的几个小弟散在周围，围住了她。
“跑什么呀？”陆达猥琐笑着，“我又不会吃了你，你男伴不要你了，我这不正好补上了么。”
缇薇假装脚下一滑，身体往旁边歪了一下，顺势拿起一颗细小的鹅卵石。
在大厅之外人少，她还专门挑了一个监控死角，天时地利，刚好可以让这死胖子伪装成意外。
陆达笑着又往前走了一步，忽然一记闷拳砸在了他后脑勺上。
“哎哟，操！谁他妈的这么不长眼！！”
陆达捂着脸，手指从颧骨上摸到了温热的液体，低头一看，竟然流血了。
他恼怒抬起头，只见模糊的视线里站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
徐蔺收回拳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怎么，死胖子，你追着我带来的女伴满大厅跑，什么意思？”
陆达捂着脸，听到徐蔺的声音，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惊恐，从惊恐变成了谄媚，中间只隔了不到半秒钟，肥脸上的五官像是被人重新排列了一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蔺……蔺哥……”
“我不知道她是你的人，我真的不知道，我要是知道，打死我我也不敢，你看，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徐蔺面无表情看了他一眼，眼中的嫌恶扎得陆达心里慌张无比，他想再说点圆场的话，徐蔺的拳头已经又挥过来了。
这一拳砸在他嘴角，一点没收力，陆达被打得撞在旁边的绿植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像是被打懵了。
“误会？”
徐蔺活动了下手腕，骨节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哦，我刚才打了你一下，这也是误会。”
陆达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立即道：“是误会，确实是误会，我该打……”
跟在陆达身边的那几个小弟早已经趁乱跑得无影无踪，人群都安静了下来。
纷纷猜想这是哪家的小姐，竟然让徐蔺这样为她大出风头。
一道苍老但威严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过来：“出了什么事？”
人群自动往两边分开，唐会长走了出来。
他的身形瘦削，脊背挺得笔直，站在那里不怒自威，目光从徐蔺脸上扫到陆达身上。
人群开始吃瓜看戏，申海谁不知道这陆达是唐会长的侄子，这下有好戏看咯。
陆达看到唐会长出来，脸上又变了个表情，声音着急：“叔！！你可要为我做主啊，是那个女人，她先勾引我的，我一时鬼迷心窍才……”
唐会长没有看他，声音很冷，“哦？我所了解到的事实，怎么和你说的不太一样？”
陆达再怎么样也是混迹在名流圈多年，能听懂弦外之音，唐会长这次是不想保他了吗？
身体先大脑一步作出反应，“扑通”一声跪地，“叔，我错了，我现在就离开，绝不在这碍您的眼……我现在就走……”
唐会长摆摆手，“别叫我叔，我的晚会，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话音一落，几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无声无息地走上前来，一左一右架住唐胖的胳膊，把他提了出去。
大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唐会长转身对徐蔺和缇薇道：“抱歉，是我疏忽，让小姐受惊了。”
缇薇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多谢唐会长出手相助。”
唐会长点点头，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寒暄了几句，便往大厅中去。
徐蔺皱着眉看想缇薇，她刚才在跑的过程中弄乱了发型，如今看着灰扑扑的，嫌弃道：“有人欺负你喊我不就得了？”
缇薇低下头，带着歉疚和不安：“对不起，少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敢麻烦您……我……”
徐蔺没等她说完，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还在那儿干什么？还不跟上？”
缇薇抬头，“哦……”
往前走的那一瞬间，缇薇迅速抬头瞥了眼陆达被拖走的方向，冷漠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无人注意到，趁着刚才的乱局，一个身穿维修工衣服的男人混了进来。
冰魄拎着维修箱子，鸭舌帽下的脸微微偏了偏，与缇薇的视线对上。
两人很快都不动声色移开了目光。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