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三个男人争锋修罗场宫宴前夕。
皇后慕容氏将之前给虞昭昭制作的几套冬装和宫装，一并派人送了过来。
除此之外，还额外送了一套首饰，知道她不喜繁琐，所以首饰挑选的也比较简单。
转眼便是腊月初二。
这是既定的宫宴。
墨色压在皇宫上空，铅云压得碑林低伏。
宫道上的积雪被清扫干净，两侧廊庑悬挂起赤色宫灯，在暮色初临便逐一点亮，蜿蜒如龙。
太监宫女脚步匆匆，各色贡品穿梭于太和殿之间，殿内都弥漫着淡淡的酒香。
太和殿内更是灯火辉煌，仿若白昼。
鎏金蟠龙柱矗立，地面铺着厚厚的绒毯，暖融融的地龙热气熏蒸着殿内的人。
距离宫宴开始尚有一个时辰，已有不少大臣携家眷陆续抵达，低声寒暄，衣香鬓影，珠环翠绕。
虞昭昭穿着皇后慕容氏特意送来的那套宫装。
腰身收得恰到好处，衣襟交叠，绣着精巧的云纹，袖缘镶着一圈柔软的狐狸毛，平添几分娇贵。
颜色如初雪新霁，领口处镶嵌着一圈蓬松的狐毛，毛色雪白，衬得她一张小脸愈发精致。
斗篷设计巧妙，在肩臂处留有开口，让她能将双臂伸出，行动自如，既保暖又不失礼数。
“春桃梳头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虞昭昭脑袋轻轻摇晃，头顶的松竹蝶金簪发出簌簌轻颤的响声，耳垂上坠着月白色的水滴耳环。
她本就生得姿色娇美，一双蛾眉凤眼，此时唇角噙着一抹笑，唇红齿白，肌肤如玉，更是如同桃花般娇艳。
“是公主长得好看。”春桃看着铜镜中倒映着的脸，看直了眼。
果然公主穿什么都好看！
从昭阳宫到太和殿的位置很远，虞昭昭乘坐了玉辇，往常她只要觉得不远，都不会坐小轿，选择步行，如今宫宴也算大型仪式，该有的规格，自然一样都不会少。
她身份特殊，既是皇后义女，又是长公主，即便不喜宫宴，那也必须要去宴席上一趟。
虞昭昭站起身，“我们走吧。”
她踏着轻盈的步伐走出房间，微风扫过她的裙摆，轻轻摇曳。
夜色逐渐开始笼罩在太和殿，殿内灯火通明，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之声不绝于耳。
殿内的人，基本全是生面孔。
她的座位被安排在离御座颇近，这个位置显眼，她只想安静待到宴席结束。
虞昭昭微微垂着眼，忽然。
然而，有人比她更早。
沈彻今日罕见地穿了一身绛紫色的锦袍，这颜色比虞昭昭的烟紫要浓烈些，衣领袖口用银线绣着繁复的云纹，衬得少年身姿挺拔，为了选这身衣服，他几乎把衣柜翻了个底朝天，最后才勉强挑出这件袍子。
因为他知道，虞昭昭喜欢浅色。
此刻，他目光时不时瞟向殿门方向。
当虞昭昭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时，沈彻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心脏砰砰直跳。
他理了理本就很平整的衣襟，然后才迈开长腿，快步走了过去。
虞昭昭刚解下斗篷交给春桃，正微微抬眸，视线在殿内扫了一圈。
太和殿确实很大，人声嗡嗡，各色华丽的衣袍晃得人眼花。
倏地，一道声音便在身旁响起：
“姐姐！”
沈彻已经站到了她面前，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眸光灼亮，像是终于等到主人的小狗，恨不得立刻摇起尾巴。
“姐姐今天真好看。”他的嗓音清晰而磁性，分外好听。
虞昭昭抬眼看他，少年今日的打扮确实出挑，那身绛紫……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裙。
沈彻捕捉到了她这个细微的动作，嘴角忍不住高高扬起，凑得更近了些，“看，我就说我和姐姐心有灵犀！连穿的衣服颜色都这么像，肯定是想到一块儿去了！”
他视线黏腻地落在她脸上，又忍不住滑向她白皙的脸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觉得殿内地龙烧得实在太旺，让他有些口干舌燥。
“那还真是巧了。”虞昭昭唇角弯起了弧度。
“姐姐。”沈彻的声音再次响起，他微微倾身，眼眸明亮，“除夕的礼物，我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到时候我来接你，我们提前过，好不好？”
他说着，脑海中闪过了他准备的礼物时，脸颊轰地一下，彻底红透了，连脖子和锁骨那片肌肤都泛起了粉色，眼神飘忽了一下，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虞昭昭看着他这副模样，觉得有些好笑，轻声问：“你很热吗？”
殿内虽然暖和，但也不至于热成这样吧？
沈彻猛地摇头，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大型犬：“不热！一点不热！”
两人站得近，从某些角度看去，少年高大挺拔，微微倾身，几乎将少女笼在自己的身影之下。
而这一幕，恰好落入同时踏入太和殿正门的两人眼中。
一个是魏无奕。
一个是谢砚辞。
两人一前一后，在殿外廊下偶遇，便一同进殿。
就在跨过门槛的刹那，两人的目光，几乎是不约而同地，瞬间锁定了殿内刚进门侧边那两个人的身影上。
魏无奕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看到了沈彻几乎要贴到虞昭昭身上的距离，看到了虞昭昭微微仰头，似乎两个人在交谈着什么。
他袖中的手掌缓缓收拢，眸色沉了下去，底下暗流汹涌。
几个月前，沈彻信誓旦旦的话语犹在耳边。
说暂未有心仪的女子，对虞昭昭是真的不在意了。
如今两人站在一起，衣服颜色相称，竟有种说不出的相配。
此时，在他平静的表面下，墨色眼眸像淬了冰一般，暗流无声汹涌。
沈彻在她耳侧低声耳语，声线黏糊。
虞昭昭还没回答，只觉得后背有些发凉,让她寒毛都立了起来。
她缓缓转过头，目光猝然撞入殿门口那两道静立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