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苗寨游历记24
李茨回屋刚灌了一杯凉茶下去，就听见外面一阵鸡飞狗跳。她打开门往外瞅。
那五六岁的熊孩子正扒着二楼的栏杆，小短腿一蹬一蹬的，嘴里还嚷嚷：“哥！我要看仙女！上次在街上看见的那个姐姐穿得可好看了，她说她家就在这儿！”
李茨嘴角抽了抽。好家伙，这年头五六岁的小孩审美都这么超前了吗？
而且这逻辑，穿得好看就是仙女？
再看那个十五六岁的“二少爷”，这会儿脸上倒没了那天的倨傲，反而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无奈。
他一把拎住熊孩子的后衣领，压低声音：“闭嘴！那是花娘！什么仙女，再乱说回去把你那些小人书全烧了！”
“我不！你烧了我就告诉爹你带我来这儿！”熊孩子理直气壮，甚至还反手抓住了他哥的袖子，“你不让我看，我就喊了！救命啊！哥哥拐卖小孩啦！”
没一会儿，一个器宇轩昂身穿劲装的男子就大步流星的边走边说：“那两个小混蛋在哪里？”
一个小厮就在门口守着见到对方连忙带路：“就在二楼天字号包厢，才进去没多久。”
旁边的王妈妈看着对方连忙迎上去，赔着笑脸道：“大人，大人，您放心，进去的我都交代了，绝对不会有什么引诱不好的行为，带坏二少爷和小少爷。”
二少爷脸都绿了，旁边的小厮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就差给他俩跪下了：“二少爷，小祖宗，您二位小声点！这要是传出去……”
“传出去怎么了？”一个冷冰冰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李茨眼皮一跳，这声音听着就不好惹。
小厮看到是青年，吓得直接跪在地方：“大、大少爷，您怎么亲自来了……”
“我不来，难道等着他们俩把这儿拆了？”被称作“大少爷”的青年冷哼一声，目光扫过二楼那两个缩成一团的兄弟，“下来。”
两个字，言简意赅，威慑力十足。
刚才还嚣张的熊孩子瞬间蔫了，躲在他二哥身后，小声嘀咕：“大哥好凶……”
二少爷硬着头皮往下走，边走边试图解释：“大哥，是阿宝非闹着要来……”
“闭嘴。”大少爷看都没看他，视线却突然转向了李茨的方向，“那儿是谁？”
李茨心里咯噔一下。
观察力这么敏锐？
王妈妈赶紧打圆场：“哎哟，大少爷，那是我们这儿新来的小郎中，刚住进来，不懂规矩，我这就让他回屋……”
“郎中？”大少爷眉头微挑，目光在李茨身上停留了几秒，似乎想起了什么，“骑骡子那个？”
李茨：“……”
记性真好。
她索性也不藏了，拱了拱手：“正是在下。几位少爷这是……家庭聚会？”
大少爷没理会她的阴阳怪气，反而盯着她腰间的药囊：“你会治伤？”
李茨面上不动声色：“略懂一二。”
“跟我走一趟。”大少爷说完，转身就要走，完全不给拒绝的余地。
李茨站在原地没动：“这位爷，我不是来出诊的，而且我的诊金可不便宜。”
大少爷脚步一顿，回头看她，眼神里带着审视：“你想要多少？”
李茨伸出三根手指。
二少爷在旁边忍不住开口：“三百两？你抢钱啊！”
李茨瞥了他一眼，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她可不敢这么喊价！
“三百两？！”这次连王妈妈都倒吸一口凉气，“小郎中，你这是……”
“这可不是我说的。”李茨摊手，“十两三服药，专治疑难杂症，童叟无欺。而且——”
她拖长了音调，看向大少爷，“我看这位爷脚步虚浮，面色虽冷，眼底却有血丝，最近怕是夜不能寐，头痛欲裂吧？”
“成交。”大少爷干脆利落，“治好，十两。治不好……”
他没说下去，眼神说明了一切。
李茨也不怵，拎起药箱就跟了上去：“带路吧，病不等人。”
临走前她还不忘冲王妈妈眨眨眼：“妈妈，记得给我留门，这单生意赚了钱，我分你一成介绍费。”
王妈妈：“……”
这小郎中，胆儿是真肥。
出了怡红院外面停着辆不起眼的马车。
大少爷示意李茨上车，自己也跟了上去。车厢里空间不大，气氛有点压抑。
李茨也不说话，自顾自地闭目养神。
过了半晌，大少爷突然开口：“你叫什么？”
“陈昭。”她睁开眼，笑眯眯地看着他，“这位爷怎么称呼？”
“沈听澜。”
“好名字。”李茨点点头，心里却在飞快地转着念头。
这城里姓沈的大户人家最出名的就是沈参将。
看那个王妈妈的表情和谄媚程度，看来就是眼前这位了。
马车一路行驶，七拐八绕进了一条僻静的巷子，停在一座宅院前。
沈听澜下车，示意李茨跟上。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个护卫模样的人守在暗处。
沈听澜带着她径直走进内室，床上躺着一个人，面色苍白，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隐隐有血迹渗出。
“这是我小叔。”沈听澜沉声道，“三天前遇袭，伤口一直不愈合，高烧不退。”
李茨上前查看，掀开绷带，眉头就皱了起来。
伤口很深，而且边缘发黑有溃烂的迹象。
“中毒了？”她问。
沈听澜点头：“大夫说是中了某种蛇毒，用了清毒散，效果不大。”
李茨从药箱里拿出银针，在伤口周围轻轻刺了几下，又凑近闻了闻：“不是普通的蛇毒。这里面混了别的东西，像是……蛊虫的分泌物。”
沈听澜眼神一厉：“你能解？”
“能，但麻烦。”李茨收回银针，慢条斯理地说，“而且这毒不是意外。沈大少爷，你这十两银子，怕是买不了命啊。”
沈听澜盯着她，目光锐利如刀：“你想要什么？”
李茨笑了笑，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我要二十两黄金，现结。第二，下蛊的人你要是抓到了我得见见。”
“你就不怕惹祸上身？”
“怕啊。”李茨一脸无辜，“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沈大少爷是看到了我的药囊才叫我走的，是我药囊的问题？”
沈听澜盯着她突然笑了：“成交。黄金稍后就到。你的药囊里有一股子药是苗族特有的药味……”
他声音冷了下来，“下手的也是黑苗寨的人。”
苗寨分为生苗和熟苗，黑苗寨是生苗中比较凶悍的一支，擅长用蛊，而且和汉人关系紧张。
“你们怎么惹上他们了？”
沈听澜显然不想多说，“你只需要治好我小叔。”
“行。”李茨也不多问，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黑色的药丸，塞进伤者嘴里，“先吊住命。明天我去山里采几味药，这毒得用新鲜的草药才能拔干净。”
沈听澜看着她：“需要人手吗？”
“不用。”李茨摆摆手，“很快就会回来。”
回到怡红院，王妈妈居然还没睡，正坐在大堂里等她，见她回来，赶紧迎上来：“小祖宗，你可算回来了！沈家那边……”
“搞定了。”李茨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扔给她，“这是介绍费。”
王妈妈接过银子：“这、这是一两？”
“嗯哼。”李茨打了个哈欠，“妈妈，以后这种冤大头……啊不，这种优质客户，多给我介绍几个。”
王妈妈连连点头，这白得的银子就是香。
李茨懒得理她径直回了后院。
刚进屋欢欢就一脸担忧：“你怎么敢接解蛊的生意？咱们现在是站苗寨这边的！”
“沈参将发现了我，这一趟跑不掉的。”李茨脱了外衣，躺在床上，“对方没有直接下死手，说明当时不是死仇，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救一救还能捞一捞对方。”
欢欢还想说什么，李茨已经闭上了眼睛：“别吵，让我睡会儿，明天还得进山抓虫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