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你可不能赖账哦

第117章 你可不能赖账哦

白樾那句“我只是不想让你死而已”,像一块重石,压在江雪寒的心口,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呆坐在床上,脊背依旧挺得笔直,那是一直练剑养成的早已刻入骨髓的习惯。可内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无声无息地坍塌。

江雪寒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

这双手,曾经握紧寒霜剑,斩妖除魔,守卫人族疆土,也曾燃尽一切,化做斩落天梯的剑光。

她守护的是什么?

是人族。

是那些在她身后,被她剑气庇护的城池和百姓,是她生长和效忠的师门,是百年来她坚信的骄傲和荣光。

可结果呢?

摩罗城那幽暗难辨的枯骨之毒毁了她的修为。

刑场上,同门眼中麻木发光芒让她心寒。

圣人口中冰冷刺骨的“大势所趋”、“必要牺牲”令她作呕。

她以为她在守护,在践行大道,在做对的事。

可原来……。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她的一厢情愿?

多么讽刺……

她守护的,想让她死。

她敌对的,想让她活。

她该信谁?

她该恨谁?

她过去百年的坚持与牺牲,又算什么?

江雪寒捂着胸口的手陡然收紧,指节青白,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困兽一般的呜咽。随即,一股无法抑制的腥甜猛然上涌——

“噗——”

一大口暗红色的血喷出,血雾在空中弥散,星星点点地洒落在粗布被褥和她苍白的脸上。

“江雪寒!”

一直站在床尾,心神亦有些纷乱的白樾脸色骤变。

他一眼就看出江雪寒的气息以惊人的速度萎靡下去,那双总是玩世不恭的眼睛此刻紧闭着,长睫剧烈颤动,眉心处隐隐出现一道细纹。

“凝神!”

白樾一声低吼,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急迫,他再无任何迟疑,立刻冲到床边,伸手便抓住她的手腕,立刻注入妖力。

然而,江雪寒的身体在他指尖触碰到之前,又是一阵剧烈的痉挛。

随即,她紧绷的力道像是被瞬间抽空,整个人软软地向后倒去,撞进他及时伸出的臂弯里。

她的头无力地靠在他肩头,散乱的发丝沾着血迹,拂过他颈侧的皮肤,带来冰凉的触感。嘴角的血迹还在缓缓渗出,沿着下颌滑落,滴在他靛青的粗布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暗沉。

更让白樾心头骤然一紧的是——

一滴清澈的、毫无杂质的眼泪,从她紧闭的眼角缓缓滑落,顺着苍白的脸颊,没入鬓角散乱的发丝中。

她居然......哭了?

那滴泪,在窗外透进的微光下,显得如此晶莹,却又如此……死寂。

仿佛流尽了最后一点生气,流尽了所有挣扎与困惑,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茫。

生无可恋。

这四个字,如同冰锥,狠狠刺入白樾的脑海。

他抱着她瞬间冰冷下去、轻得像一片羽毛的身体,感受着她微弱到几乎随时会断绝的呼吸,看着她眉心那道越来越清晰的裂痕,还有那滴仿佛告别般的清泪……

一种陌生的、尖锐的、几乎让他措手不及的痛楚,毫无预兆地,狠狠攫住了他的心口!

那不是**的疼痛,而是一种更深层的震荡与……恐慌。

她不能死!

千年布局,他算计人心,筹谋生死,甚至将自己的“死亡”都纳入棋局。他以为一切都尽在掌握,却还是被江雪寒这一滴泪乱了阵脚。

直到此刻,看着在他怀中奄奄一息、了无生趣的江雪寒,看着她宁愿神魂俱灭也不愿再面对这世间荒诞的决绝……

他才猛然惊觉——

他算错了江雪寒这个人,也算错了自己。

亲眼看着她走向“毁灭”,竟然会让自己……

心痛。

这个认知让白樾的金色瞳孔骤然收缩,掠过一丝无措。

没有时间犹豫,没有空间思索。

几乎是出于一种超越理智的本能,白樾低下头,一手牢牢稳住她瘫软的身体,另一只手抚上她冰凉的脸颊,拇指略带粗暴地抹去她唇边刺目的血迹。

然后,他对着她那双失去光彩的气息微弱的唇,决绝地吻了上去。

不是情欲,不是旖旎。

这是一个灌注了磅礴龙威的——

龙息渡命!

温热的触感传来,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霸道而古老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江河,从白樾唇间汹涌渡入江雪寒的口中!

那不是灵气,而是属于真龙一族的本源“龙气”!

金光灼灼,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滋养万物的温和,强行冲开她闭塞的喉关,涌入她干涸枯裂的经脉,直冲向那濒临崩溃的识海与神魂!

“唔……”昏迷中的江雪寒无意识地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呻吟,身体本能地抗拒这过于强大的外来力量,微微挣扎了一下。

白樾的手臂却收得更紧,几乎将她整个人嵌入怀中,唇上的力道没有松懈半分,反而更深入地不容抗拒地将那蕴含着生机的龙气,源源不断地渡送过去。

金光自两人紧密相贴的唇齿间隐隐透出,将昏暗的屋内映照得一片朦胧。

江雪寒苍白到透明的脸上,渐渐泛起一丝极淡的不正常的金红色。

眉心那道欲裂的纹路,在精纯龙气的冲刷与修补下,蔓延的速度终于减缓,甚至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愈合迹象。

白樾闭着眼,专注地引导着龙气的流转,修复着她受损的神魂根基,抚平那些因剧烈情绪冲击而产生的裂痕。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生命的火苗,正在他的龙息滋养下,一点点艰难地重新凝聚,变得稍微……温暖、稳定了一些。

许久。

久到白樾自己都感到一阵透支的虚弱,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连唇色都淡了几分。

他才终于极其不舍地,结束了这个漫长的以命续命的吻。

他的唇离开时,带起一丝微弱的气流。

江雪寒依旧昏迷着,靠在他怀里,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虽然微弱,却不再有那种随时会断绝的飘忽感。

眉心的裂痕淡去,脸上那抹不正常的金红也渐渐褪去,恢复了些许属于活人的微弱的血色。

白樾低头,凝视着她安静的睡颜,指尖极轻地拂过她眼角那残留的泪痕,又动作轻柔地抚过她的脸颊。

鬼使神差地,白樾的指腹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江雪寒那殷红的唇瓣。

很轻,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贪恋。

比以往看到任何璀璨的宝石都让他想……据为己有。

他微微低下头,再度,含住了她的唇。

和刚才救命的渡气不同,这一吻,他吻的很慢,如同旅客轻抚一朵易碎而美丽的花。他一寸一寸的攻城略地,仿佛在品尝某种珍馐,又像是在确认自己心中那澎湃而陌生的情绪。

白樾贪婪又急切地想要将她的一切都据为己有。

她的声音、她的味道、她的香气......

统统,据为己有。

“唔——”

昏迷中的江雪寒似乎是被这过于缠绵持久的吻而打扰,无意识地发出声音。她眉头微皱,却没有醒来。

白樾喉间溢出一声满足的喟叹,手臂猛然收紧,似乎想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的吻更加霸道和深入起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仿佛要将这百年的算计和错过,都在这一吻中弥补。

烛火在墙上投下两人紧密相拥的影子。屋外,夜风穿过林隙,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某种无声的见证。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白樾感觉到怀中的身体因为缺氧而再次微微发软,他才强迫自己,用尽全身力气,恋恋不舍地离开了那两片已然被他吻得有些红肿的唇瓣。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气息粗重而滚烫,喷洒在她同样微微泛红的脸颊上。

金色的竖瞳深处,燃烧着尚未平息的火焰,清晰地倒映出她昏睡中无意识蹙眉的模样。

他的心意,在此刻,确认无疑。

他心悦她。

不是棋手对棋子的欣赏,不是强者对弱者的怜悯,不是漫长岁月中偶然兴起的一点好奇或算计。

而是……心悦。

原来如此。

原来那些漫长的注视,那些下意识的维护,那些看似冷静布局下的隐隐偏袒,那些不惜逆天改命也要将她拉回人世的执念……背后藏着的,竟是这般简单,又这般汹涌的心意。

过去一切的迷茫而陌生的情绪在此刻都有了答案。

白樾的唇角,向上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他缓缓直起身,依旧坐在床边,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自己的下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属于她的微凉的触感。

他笑了,带着点自嘲,带着点释然,也带着某种……尘埃落定的笃定与隐秘的欢欣。

恍然间,他想起人族似乎有句俗语。

“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白樾的目光再次落回了江雪寒那泛着水光的唇上,眼眸深了深。

既然如此。

那方才那个确认心意的吻……

便当作是救命之恩的小小利息吧。

白樾低声自语,带着一丝难得的喜悦,“你醒来之后,可不能赖账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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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仙今天掉马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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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你可不能赖账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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