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楼梯是盘旋式的,大理石制的台阶不高但很长,干净到几乎一尘不染。
安然脚步压的很轻。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目之所及看不到半个人影,但她却总有种正被人暗地里窥视的感觉。
二楼的空间很大,几间卧室的门都关着。
如果说之前上楼的动作属于下意识的行为,这会儿看到紧闭的房门,安然突然惊觉自己现在行为完全属于非法侵入他人住宅。
安然转身走下楼梯,按着对方之前打开的电话回拨了回去。
“嘟…”
话筒那头响起拨通电话声音的同时其中一间房门内也同样想起了似有若无的手机铃声。
她下楼的动作猛地一顿,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铃声是从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传出来的。小提琴的奏起的音乐有些耳熟,好像是一首名为《猫咪们的每天》的纯音乐。
这是丁筝喜欢的歌。
有段时间她总是有事没事就安利她去听,说是这歌让她听着心情也会莫名跟着音乐的节奏变得好起来。
安然很少听歌,但对于丁筝的推荐倒也没有拒绝。
早下这熟悉的旋律配着听筒里有节奏嘟、嘟、嘟,让她有一瞬间地不真实感。
安然重新退回二楼,看着走廊尽头紧闭的房门踟蹰不前。
就这几秒的犹豫,听筒里便传来了有节奏的忙音,与此同时,隔着房门传出的音乐声也蓦地戛然而止。
有人在那个房间里…
会是给她打电话的那个人么?
安然不知道。
心里犹豫着要不要去一探究竟,但脚下的步子已经不受控地朝着走廊尽头的房间走过去了。
时间在未知中显得格外漫长,明明只有十几步的距离,却感觉像是走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房间里的会是谁?
会是她认识的人么?
是男是女?
他电话里说的是真的么?
他真的知道丁筝的下落?
丁筝真的快要死了么?
如果是陷阱…对方究竟想要从她的身上获得什么?
……
太多的疑问在安然脑子里来回切换,搅的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想知道丁筝的状况,所以哪怕真的是陷阱,安然也想试试从野兽嘴里挖出点线索来。
房间门虚掩着,拉开的门缝里渗出黑漆漆的一道,像是黑暗被掀开的一角。
安然轻轻一推,门便开了。
房间里异常的昏暗,厚厚的窗帘将光线遮的严严实实。
开了门,才勉强将房间内的情况看了个大概。
第一眼就是乱。
和门外的井井有条截然相反,混着种很奇怪的味道。有点像狗舍或者鸡笼散发出的那种特有的气味。
地面上满是书页上撕下来的纸屑混着不知道从哪里抽拉出的碎棉花和羽毛,撒的到处都是。
“哐啷~”
安然脚边似乎是踢到了什么东西。她弯腰将那个被撕碎的破布盖住了的东西拿了出来。
那是一个不锈钢盆,外面印着一个词“呆比”。里面还有几粒黑乎乎的不知道是饼干还是巧克力的东西,但闻着应该是某种饼干。
随手将东西放在桌上。她发现越往里,光线似乎就越暗。
柜门大开,衣服被撕成了一片片的破布条,像是又剪子之类的利器划开的。书架上的书也被扔的到处都是,而且大多数被撕的乱七八糟。
安然在地上的破布条里看到了被划开的校服,是他们一中的校服。
她心跳的有些快。
书上会有署名的吧?
念头一起,指尖便已经碰到了其中一本勉强还算完整的书上。但可惜的是扉页已经被撕掉了。
一连几本都是这样,有署名的一页都撕了。一本两本还是巧合,都这样不免让安然起了疑心。
这时,一个倒扣在地上的相框闯进了她的视线。安然迫不及待地将相框捡起来,却再一次大失所望。
相框里的两个人的脸都被划烂了。但从发型来看,都是女人。一个扎着马尾穿着运动衫,另一个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穿着一身职业女性的套装。
但看不见看脸,自然找不出相应的身份,安然不禁有些失望。
人呢?
不会也是个空房间吧?
安然想了想,重新拿出手机,空洞的嘟嘟声再次响起,同一时间,熟悉的旋律再次回荡了起来。
“哐当”一声,好像有什么掉在了地方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声响。
和铃声是从同一个地方传来的——厕所。
厕所门关着,刚刚那声巨响后,周围便只有轻快的铃声回荡在了周围,很奇怪,明明是欢乐轻快的旋律,这会儿听来竟有种奇怪的压迫感。
心跳也不自觉跟着沉闷了起来。
门没锁,门把手轻轻一转便开了。
铃声更响了。
安然感觉这声音听上去格外的刺耳,赶忙按下通话结束,周围这才重新安静下来。
厕所里那种动物独有的气味更浓了。还混着屎尿特有的臊臭味。
安然捂住鼻子,刚想退出去,余光却瞥见了浴帘后似有若无的人影。
脑海浮现出恐怖片经常会出现的场景,倒在浴缸里狰狞的尸体或者帘子后藏着拿着剪刀一脸狞笑的变态…
安然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拉着浴帘的手手也沁出了不少的冷汗。
她咽了口唾沫,一点一点拉开身前的浴帘。只见泛着瓷白色的浴缸里坐着一个背对着的人影。但隔着封闭的玻璃门看的有些不太真切。
安然手心更湿了。
她想问你是谁?想问是不是你给我打得电话?还想问你为什么要待在浴缸里…
只是她张了张开嘴竟吐不出一个字,手指却已经用力将隔住她视线的玻璃门缓缓向两边推开。
是个女生。
她蜷缩在浴缸里,身上缠满了已经被撕成了破布条的衣服,头深深地埋进臂弯,看上去有些怪。
“喂…你…没事吧?”
安然轻声问了一句。
没有回答。
“喂…”
安然走近了点。
还是没有反应。
“同学?”安然伸手轻轻推了推对方的肩膀,“你还好么?”
那人听后,仍旧没有反应,身子却轻轻颤抖了起来。
安然心底还没来得及因为对方还活着这个念头高兴,心底就没由来升起了一种恐慌。
过去看过的恐怖片里,人在变成丧尸前,身体就会发出类似的高频率的抖动。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浴缸的人私有所感,竟然也不动了。
“喂…”
安然被这这装神弄鬼的氛围弄的有点烦躁,突来地愤怒让她说话的声音不自觉拔高。
“是你之前给我打的电话么?”
“你之前在电话里说的那些什么意思?丁筝究竟怎么了?!”
“你到底是谁?!”
周围很安静,只有安然急促的呼吸声回荡在空间不算狭小的厕所。
对方仍在轻轻发着抖,对于安然的质问置若罔闻。
安然的火一下子就窜了上来,上前两步,按住对方的肩膀往后一拉,“喂…你到底…”
浴缸里的人被她拉的一个踉跄,随后便像是一只炸了毛的猫,随着一声尖锐的“喵”,一下子跳出了浴缸,落在盥洗台上,又借力一个起跳,跳出了浴室。
安然怔愣在了原地,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刚刚看到的是不是真的。
那…那是人么?
是人的话…怎么一身的白毛…像动物一样四脚着地…还拥有那样的弹跳力?
如果不是人…
她又怎么会长着安然所熟悉的脸?
安然脑海里不自觉会想起班级里的那些小声议论。
陈温柔…
竟然真的变成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