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81章

安然发现陈一帆表情不对的时候,已经迟了。

他手劲极大,又是趁她没有防备的时候,这会儿想再稳住身形已经不可能了,借着惯性便被搡出了病房。

张启衡只来得及将人扶住,再抬头病房门已经碰的一声关上了。锁舌咔哒弹动,病房门反锁,一气呵成。

安然就是再迟钝,也知道这是陈一帆这是有备而来了。

可他想做什么呢?

把自己和陈温柔关在一块儿,难道就能扭转局面了?

好在张启衡在这之前已经给她详细普及过失败品在彻底茧化的各种形态,最主要的“茧”没有攻击力。

否则她还真是难辞其咎。尤其是在张启衡彻底确认他只是和普通人以后。

安然一开始以为他可能会是那个给她打电话并将自己引到陈温柔家的人,毕竟很多事他都能说出个一二三来。

但又觉得有些别扭。

一是陈一帆的出现太过突兀,二是从他的叙述给人的感觉来看,他不像是有这个能力。

直到听到最后,安然才终于明白那种怪异的割裂感是怎么回事了。

一个人在叙述某件事情的时候大多数要么以当事人的身份要么是以局外人的身份,这都好理解。

比如领导者以上帝视角观看事态发展,参与者按自身经历叙述,但陈一帆两者都不是,他在描述的时候会下意识偏帮某个人,类似于亲友的角度。

就像是…听闻了某件事以后加入了自己的情感和立场后的二次创作。

但事事无绝对。

所以她给张启衡去了电话。他的意思也是最好确认陈一帆在这件事里所扮演的角色。

哪怕不是当事人,至少也接触过了与整件事有关联的人。

所以也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我去拿备用钥匙。”

安然点头,尽管知道不会出事,但她心头还是难免惴惴。

大概是见她双眼死死紧盯病房的玻璃墙内的情况,张启衡开口安慰,“茧没有攻击力,还没到破壳的时候。”

安然只轻‘嗯’了一声不再说话,那种不安的感觉更强烈了,她忍不住催促,“先取钥匙。”

张启衡应声。一边加快脚步,一边后头又补了一句,“窗户是特制的,子弹都穿不透,别想着破窗,没用。”

相较于安然的如临大敌,张启衡倒是并不慌张。他不觉得陈一帆这个普通人能对茧做什么。

茧,名如其字,就和蝴蝶飞蛾的茧一样,没什么攻击力,就连表面那层看上去相当唬人的粘液也没有想象中的腐蚀力,顶多会弄得一手的黏糊,细闻的话有一股糖浆的甜腻味儿。

再一个虽说化茧的周期时常不准,会受这样那样的因素的影响,但其实大多数茧处于稳定的情况的话,还是有规律可寻的。那就是茧壳的硬度和湿度。

虽然时间长短不同,但越到后期,茧壳就会越干燥,直至变脆的情况是一样的。茧壳一旦变脆,就随时可能蝶化。这样蝶化的时候破茧而出的速度才会快,这也算是一种优胜劣汰的生存方式。要不然磨磨蹭蹭破开软壳,还没来得及睁眼已经被符火烧成了一堆碳。真要那样这事也就不会那么棘手了。

他看陈温柔的茧壳的情况其实还算比较稳定。师叔和几个前辈讨论的时候讨论过,不管是从失败品被放弃到茧化,还是从茧化到化茧,抑或是从化茧到蝶化,这个过程的长短和宿主意志力的有很大的关系。

说实话,张启衡对这个叫陈温柔的女孩儿还是挺佩服的,至少,她是他经手的失败品当中茧化后速度比较慢的了。所以当安然说有个叫陈一帆的男生知道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但前提是要求见见陈温柔的时候,他同意了。为此,他还特意支开了基地里的其他人。

“啊!!!”

走廊传来的尖叫声短促而尖锐。张启衡心头一凛,取下备用钥匙,赶忙往外跑。

等他拿着钥匙跑回病房附近时,就见安然正紧紧贴在病房外的玻璃墙面上,鼻子被压的变形了,他觉得有些好笑,想说‘又不是放大镜,你离得远些也是能看清楚的’,但还唇边的笑意还没来的及勾起,就被她通红的眼眶还有大颗大颗滑滚落的泪珠惊的说不出话来了。

安然的眼泪本就让她有些手忙脚乱,再加上心头那种不妙的预感,让他的声音都结打了磕巴:“发...发生...什么了?”

安然看向玻璃墙内,惨白的唇瓣止不住的颤抖,“陈…陈一帆死了...”

张启衡心脏跳的飞快,像是被人狠狠捏住了大动脉,他料想过可能是茧提前蝶化了,陈一帆受伤,但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答案。

他甚至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谁…死了?”张启衡又问了一遍,问的时候他已经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病房门前,也没去看玻璃墙内究竟是个什么情况,而是直接用钥匙扭开了门锁。

病房内,只有一地的血...还有蠕动着已经吞噬了陈一帆大部分身体、只剩小半截腿还留在外面的、大了两三圈不止的茧...

张启衡被眼前一幕惊得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后下意识就是去拉陈一帆的腿,却被身后的安然一把拦住,“别去...”

“来不及了...”

张启衡听到这话莫名的烦躁起来,甩开安然拉住他的手,径直跑向巨茧。

来不及!来不及!从一开始就说来不及!试都没试,怎么就能这么笃定地说来不及了呢?!希望再渺茫也总是希望不是?万一人家苦苦挨着,苦苦撑着就是想争取那点微薄的希望呢?

任由自己的臆想毫无根据的判断就袖手旁观和看着别人去死,有什么区别?!

张启衡手臂青筋暴起,被身前巨大的拉力拖拽着,脚下是粘稠的鲜血,随着鞋底摩擦、碾滑使得那股本就浓郁的血腥味闻上去更加浓稠了。

“衡哥!放手吧!”安然上来拉张启衡,“陈一帆已经死了!再不放手,也会一起被吞进去的!”

“要么帮忙...要么滚...”张启衡说这话的时候脸色格外狰狞,声音也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哪怕只是侧脸,安然也能感受他说这话时的咬牙切齿,那样子就感觉如果自己再多说一句,他就会上来在她的脖颈上狠狠来上那么一下。

张启衡的状态很不对。

但现在根本就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陈一帆就只剩一双脚还在张启衡的掌中做着被动挣扎,安然有眼睛,能看得出张启衡的举动不过只是徒劳,不出几秒,那双脚会被吞的连渣都不剩。

安然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后退一步然后狠狠撞向了张启衡。

张启衡没有防备,被这么一撞,手上一松整个人直接跌在了地上。就这么几秒的功夫,陈一帆的双脚彻底被茧给吸了进去。

张启衡目眦欲裂,狠狠推开安然:“你在做什么?!”

安然被这么一推,直接扑倒在了旁边那摊血水里,只听一声清脆的叮,像是轻碰到了某样金属。

“你这和杀人有什么区别?!”

“有没有区别我不知道...”安然从地上爬起来,她指着血泊里那把折叠刀,“但我知道人在被吞进去之前就已经死了。陈一帆割开的是颈间的大动脉。就算我没学过医,不懂医学知识,但常识还是知道的。首先颈部有动脉被割的很深才会有这样的出血量,而且最先被吞噬的是头部,这东西挤压的吸力,我想你最有资格回答,对颈部的伤口这样持续性的挤压,我不觉得人还能活着。我觉得你该庆幸,这东西对你没兴趣。”

说着安然头也不回的走了。

她现在很生气,相当生气,觉得这个张启衡简直是有病。一开始对她那个态度,勉强还能说是关心她哥,怕她给她哥添乱,她懒得计较,毕竟关心她哥四舍五入也就是关心她了。真要计较起来,那是她亲哥,她哥对她怎么样做什么关你一个外人什么事?

说的难听点,她哥就是把命给她了,那也是他们自己家的家事。

但他是安宁的朋友。

她哥能信任的人不多,所以自己也愿意敬着他,喊一声‘衡哥’。这两天相处下来,处的也还不错。也说到做到,说帮就帮,不遮不掩。

谁能想到这家伙还是个圣父呢?!

还是特别脑残的那种,都说人死了,还莽夫一样的往前冲,跟个没脑子的二百五似的,这智商能活到现在也是奇迹。

夜晚的风有些大,打在身上带着股蜇人的凉。

安然下意识搓了搓手臂,却嘶地痛呼了一声。一低头才发现,手臂上多了道道细长的口子,正丝丝的渗着血。

竟然流血了。

陈一帆那刀也真是有够快的,就那么蹭一下,竟然能划个这么大的口子。

陈一帆...

愤怒和恐惧随着夜风的吹拂渐渐平息,但随时而来的自责更是普通汹涌而来的潮水几乎要将安然吞没。

他为什么要自杀呢?

茧不是没有攻击力么,为什么又会去吞陈一帆的尸体?

不过…

吞尸体的话应该也不属于攻击吧?

毕竟人已经死了…

死了,陈一帆竟然就那么死了。

她后悔为了自己的私欲而答应陈一帆的要求。

如果她拒绝,他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哪怕可以安慰自己这是人家自己的选择,但真当那血淋淋的场景出现在自己眼前,那种冲击和愧疚还是抑制不住的涌上心头。

脸上的泪水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到最后紧紧的绷在脸上,就连抿唇都抻的疼。

安然拢了拢衣服,今晚的风更凉了。

伸手进口袋,想借着腰腹的温度暖一暖发僵的指尖,手伸到一半却蓦地顿住了。

口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竟多了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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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看见我命格了么[玄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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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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