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一失足

夜总会：

夜总会包间里，灯光昏黄，烟雾缭绕。

鲁不凡翘着二郎腿，心里盘算着待会儿怎么向大少爷告林白枝一状。

欺负他是小事，但这可是在打大少爷的脸！

就算林白枝这几年有了什么奇遇，在副市长面前也不值一提。

“哎哟，如果不是大少爷，我是这辈子都没这个运气进来咯！”

大少爷却斜靠在沙发上，捏着香槟杯，似乎对他的话兴致缺缺：“行了小鲁，少拍马屁。”

目光扫过他脸上的绷带和手上的石膏，微微皱眉：“……你这怎么回事？”

鲁不凡心里一喜，刚张嘴要告状，大少爷已经摆了摆手：“你的事回头再说。今天叫你来，是让你看场好戏的。”

他抬了抬下巴：“把人带上来。”

包间门开了，几个侍从押着一个青年进来。

“什么好戏？”

鲁不凡好奇。

大少爷挺喜欢这个新收的小弟，但他懒得解释。

“姓柳的，”大少爷懒洋洋地问，“钱呢？”

青年抿了抿干裂的嘴唇：“我没有现金。但我有一支钢笔，值五十万。”

鲁不凡差点笑出声。

钢笔？五十万？疯了吧？

难道谁都像林白枝那女人，吃一顿饭就十几万？

可小弟在手机上一查，脸色都变了：“少爷，好像真是正品，市价五十万。”

大少爷挑了挑眉，接过那支笔，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质感沉甸甸的，笔身微微发凉。

他沉吟片刻，把钢笔放在茶几上，还顺手把几个玻璃杯往远处推了推，像是怕碰坏了。

“哼，”他嗤笑，“你居然还有这种压箱底的东西。”

直到目前为止，还算正常吧？

所以大少爷到底要他看什么？

鲁不凡摸不着头脑：“大少——”

他要告状！

但后面，一切都超出了鲁不凡的想象。

大少爷忽然沉下脸，一声令下：“给我打！”

几乎所有人都一拥而上，对着那个青年拳脚相加。

包间里瞬间响起沉闷的击打声和压抑的闷哼。大少爷依旧靠在沙发上，表情阴得像暴风雨前的天。

“我说过，”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我、只、要、现、金。”

“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

“你以为我是谁？你敢敷衍我？”

鲁不凡刚开始还在看热闹。

可那些人拳拳往要害招呼，而大少爷始终没有叫停。

地上的青年挣扎、蜷缩、一动不动、最后连闷哼声都没了。

他笑不出来了。

鲁不凡站在大少爷身后，手指不受控制地抠着真皮沙发。

他抠来抠去，他咽了口唾沫，还是试探性地说：“那个，大少爷啊，是不是有点......”

大少爷回过头，淡淡瞥了他一眼。

鲁不凡心里一寒，闭上了嘴。

“行了。”

大少爷施恩。

包间里终于安静下来。

有人上去检查了一下，回复：“伤太重了，就算现在送医院，也救不活了。”

闻言，大少爷端起香槟杯抿了一口，面上连一丝波动都没有，轻描淡写：“那就不救了。”

鲁不凡脑袋嗡嗡作响。

不救了？

这能不救的吗？

人还在喘气——就算只剩一口气——也该送医院啊！

就在这时，大少爷忽然转头看向他。

鲁不凡浑身一激灵：“怎、怎么了，大哥？”

大少爷摸了摸下巴：“不凡啊，你刚刚好像有话要对我说？”

鲁不凡汗流浃背，舌头打了结。

“嗯……嗯嗯……啊……”

“刚刚，”大少爷自顾自地说，“你应该是想替我分忧吧。”

“嗯——嗯！能为大少爷做事，是我的荣幸！”

鲁不凡几乎是抢着接上。

大少爷恍然大悟似的轻轻拍了拍手掌：“原来如此。”

在鲁不凡惊悚的目光中，大少爷从茶几上拿起了那把切水果用的刀。

刀身在灯光下划过一道刺眼的白，锋刃薄而亮，平时只是用来划开西瓜、切几片橙子摆盘的。

他握着刀，转过头，冲鲁不凡温和地笑了：“我给你一个机会。”

“去吧，去捅他一刀。”

鲁不凡彻底笑不出来了。

“这、这……”

大少爷温和的目光逐渐变冷，刀光映在他脸上，笑容阴森得不像人：“怎么了，不凡？”

鲁不凡读懂了那个眼神——再不接，下一个躺在地上的就是他自己。

他接过那把刀，刀柄握在手里滑腻腻的全是汗。

老天爷啊，求求了，这个人已经死透了吧。

不然他下不去手啊。

他走得极慢，一步三停，恨不得这条路有一百米长。

青年仰面躺着，脸色青白，眼皮半阖着，瞳孔涣散，完全死透了。

不幸的是，他还是下不了手。

“怎么了，”大少爷森然：“下不了手？”

他能感受到包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自己背上，一道道如狼似虎。

“鲁、不、凡！”

鲁不凡闭了闭眼，攥紧了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