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画家
就在这时,慈先生走向了这一边。
这人八面玲珑,几乎一整晚都在寒暄。
他并不与任何人长时间寒暄,却让每个人都感觉受到了特别的关注。那温和的笑容如同面具般牢牢覆在脸上。
“啧。”
林白枝低低啧了一声。
“要我帮你介绍吗?”
澹台先生低声问。
“要。”
就在两人眉来眼去时,慈先生已经走到了跟前。
慈先生未语先带三分笑:“澹台先生,今晚的乐队特意选了您最喜欢的爵士经典,不知可还合您心意?”
澹台从容应道:“劳慈先生费心。我很喜欢萨克斯手演绎《月河》时那几个即兴变调。”
“您这金耳朵真是名不虚传。”
慈先生笑着颔首,目光转向林白枝时透着了然,“看来澹台先生今夜是寻得知音了?方才见二位相谈甚欢,连我都不好上前打扰。”
澹台顺势介绍:“这是林白枝,林女士,EOS的董事长。”
介绍慈先生的时候,他话就变得很多了。
“这位是慈先生,云山基金会的主席,海市慈善总会副会长,海市企业家商会副会长,海大的客座教授,年度十大慈善人物,鲸澜环保科技CEO、蓝海资本合伙人.......”
林白枝:“.........”
搞屁啊!
每一个头衔都好方便洗黑钱!!
慈先生一愣,先是打趣:“澹台,你可记得真清楚......”
然后他才说:“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林女士,我可是听说过你在商场上的事迹,小小年纪,前途无量啊。”
“哪里哪里,”林白枝很谦虚:“不过是些小打小闹,哪里比得过你这个大善人呢。”
林白枝那可叫一个真心实意。
慈先生:“要是我家小辈能像你这样就好了。”
......你小子,很敢想啊。
第一次见到这么咒自己的。
慈先生将话题自然地转向商业领域,微笑着问道:“听说EOS最近在航运市场有新布局?”
林白枝立即眨了眨眼,端起果汁杯俏皮地抿了一口:“慈叔叔可别取笑我啦,这趟就是专门来海上放松的,不谈公事。”
她轻轻晃了晃杯中摇曳的液体,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睛忽然亮起来:“对了慈叔叔,我听船员们说,明天餐厅可能会有野生大黄鱼和日本虎河豚?”
“我还没吃过呢,到时候要是有了,您可得第一时间告诉我呀。”
慈先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孩子气逗笑,倒也没勉强:“你这小丫头,倒是会吃,好,要是真来了这么好的货色,一定给你留着。”
“要两份哦。”林白枝伸出两根手指。
“好好好,给你留两份!”
一旁的澹台适时笑着摇头,语气里带着长辈的包容:“您别见怪,别看白枝在商场上厉害,私下里到底还是个贪玩的孩子,这趟出来就只顾着吃喝玩乐了。”
慈先生颔首微笑,目光慈和:“小孩子嘛,就该这样。”
舞会结束,该做的都做的差不多了,慈先生往场外走去。
他之后还有些事要做,难免走得比较急。
忽然,他撞上了一个人。
慈先生连忙说:“抱歉.........”
然后一看,对方怀里的东西依旧散了一地。
“.......画筒?”
画筒一般为长条圆筒,顾名思义,就是用来装画的。
慈先生惊讶:“你是个画家?”.
“嗯。”
那人低低嗯了一声,抬起头,露出那一张脸来。
饶是慈先生,都忍不住被惊艳了一下。
——对方长得太好看了。
海风涌来,将他柔软的黑发吹得乱糟糟,但连胡乱的头发弧度,看上去都恰到好处的美。
“你......”
慈先生都被这张脸杀到有点无语了:“你是混血?”
那人似乎并不擅长和人打交道,只是点点头,这种动作换别人来做多少显得局促小气了,但在他身上依旧风姿从容。
貌美的人总是很有优待的,慈先生也不在意对方寡言。
画家嘛,搞艺术的神经一点也正常。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东西方混血失败的案例,但也有很多成功的,成功的人可以简单粗暴地概括成中了基因彩票。
眼前这个画家就是中基因彩票的人。
他的面部骨骼轮廓清晰,但线条却很柔和,不笑也带着几分柔和,脸型偏长,左眼眼角带着颗小小的泪痣。
更惊艳的是他蓝紫色的眼睛。
那颜色不像纯粹的蓝,也不像纯粹的紫,更像是将傍晚时分海天相接处那一抹的霞光收进了眼底。
光看脸的话,就很像是画艺术品的画家.....不,他更像是画框里的人。
“你是哪国和哪国的混血?”
画家青年抬起眼眸。
长得好看就算了,连声音都比别人好听:“父亲是华国人,母亲是意大利人。”
他的语调轻柔,平平常常说着话,也像在吟诵散文诗。
意大利!
文艺复兴的起源国家!
更艺术了!
“我姓慈。”
“我的中文名姓林。”
对方也很客气。
慈先生心想,这么巧,他刚刚也看到一个姓林的,林还真是大姓啊。
林画家弯下腰,捡地上的画筒,一共三个画筒,慈先生也帮忙弯腰捡起来其中一个。
慈先生下意识颠了颠,有点重。
“那个装的是大幅的油画。”
林画家似乎看出了他这点小好奇,主动解答。
“你来这艘船是?”
“来采风的,”林画家十分谦虚地说:“这场慈善拍卖会也有我以前的作品在寄拍。”
他这么一说,慈先生就想起什么了:“那几幅印象派的画?”
林画家虽然一直很谦和,但似乎对自己的画也有点小自满,蓝紫色的眼眸里亮了亮,看上去很高兴。
慈先生:“真了不起啊!”
这样说着,慈先生将手里的画筒递给了林画家,林画家伸手接过时,慈先生看到他食指指腹右侧有握画笔留下的薄茧子。
林画家很有礼貌:“我要去顶层甲板采风了。”
慈先生说:“顶层甲板一般上不去。”
林画家蹙了蹙眉,似乎有些为难。
慈先生朗声笑起来:“无妨,你就说是我特许的。那里的视野确实最适合写生,期待你创作出更精彩的作品。”
林画家十分真挚:“……多谢。”
两个人都各自有事做,擦肩而过,走向不同的方向。
青年背着三个沉甸甸的画筒,表情平静,步履沉稳地没入光影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