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一瓶酒与六千万美金
林白枝跟男人在阳台上聊天，那人见一直想合作的对象来了，哪里还顾得上苏柔，顿时忘了刚刚那事情。
他们在聊天，苏柔趁机将保险箱里的东西拍了下来。
林白枝这人演技一绝。
她明明就没想和对方合作，却讨论得十分认真。
“从粤发往长三角的电子元件.....”
“三成.....”
苏柔已经开始困惑，她当初是发什么疯敢跟林白枝对着干的了。
拍完照片之后，她深呼吸站了起来，端起一边的果盘，笑意盈盈走地向他们，把果盘放在桌上。
男人皱了皱眉：“你还在这啊。”
林白枝也看了她一眼：“没事就出去吧，去甲板上透透风就不错。”
苏柔强忍着激动的心，出了套间后一路向前快走，直到甲板的风迎面涌来，那一瞬间她差点哭了。
果然，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有脚步声从背后传来，是林白枝。
她穿了件无袖衬衫和短裙，薄外套被她挂在了臂弯里，脚步轻快地向她走来。
她身上总带着一种超乎常人的灵性，像花，像风，像鱼，永远轻快得不像人。
“做的不错，”林白枝朝她伸手：“东西呢。”
苏柔警惕地看着她：“那你的东西呢？”
“哦？”
林白枝像是觉得很有意思似的，挑了挑眉。
苏柔一看到她这个表情就怕，但还是梗着脖子说：“我记得你说这是交易，合作，对吧，我的诚意在这，那你的诚意呢？”
林白枝的眉头挑的更高了：“你说。”
苏柔深呼吸，从始至终，她就只想要。
“我要加入天穹乐团！”
她下意识提高了音量。
“你那么大声干什么嘛，”林白枝像是觉得没所谓似的揉了揉耳朵：“可以啊，我答应你。”
林白枝轻轻松松答应了，苏柔反而茫然：“就、就这样？”
“是啊。”
林白枝说：“就这样，现在可以把东西给我了吧。”
自己费心思求了那么久的东西就这么被一句话解决了。
苏柔把那些照片给了林白枝，然后站在原地，虽然如愿以偿，心情却有些复杂。
她想起了自己昨晚做的梦。
她梦见了贺明楼。
她独自坐在深秋公园的长椅上，枯叶在脚边打着旋儿，冰凉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淌了满脸。
她都不知道为了什么在哭，贺明楼死后，能让她哭的事情太多了。
悲伤蔓延。
就在那时，脚步声由远及近，很轻，却异常熟悉。
他在她身旁坐下，没有立刻出声，只是静静地陪伴着，任她哭了一会儿，才用独一无二的、温和的嗓音开口：“为什么要哭？别哭了。”
是贺明楼的声音。
他这个人本来声音就温和，对着苏柔更是软了八度。
苏柔居然也不惊讶。
似乎觉得自己的梦里有死人也是很正常。
她自然而然地靠向他，带着鼻音哽咽：“之前……我做了个噩梦。”
“嗯？”
“梦里你选了乔嫣，最后把我抛弃了。”苏柔很委屈，“你们两个和和美美，迎来了幸福结局，就像小说里的男女主角一样。”
贺明楼似乎被这个荒诞的结局吓了一跳：“怎么可能！”
苏柔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那一定是假的，”他斩钉截铁，甚至带着一丝她熟悉的、护短的凶残：“如果真的发生了这种事，那说明那个‘贺明楼’已经不是我了，你一刀把他捅死吧，我准了。”
苏柔说：“我的目标终于要实现了。”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贺明楼握着她的肩，看上去比她还高兴。
“你从高中就一直盼着这个。”
那时候他们在图书馆看书，在小树林聊天，在操场边的长椅聊天，聊来聊去，无论聊到什么话题，到最后结束时，苏柔一定会说她要进天穹。
那时候的她没有现在那么优雅知性。
完全是个小女孩。
关于苏柔的理想，贺明楼记了很多年。
记到她收下他父母给的钱决定出国留学，记到她学成归国在街角不小心撞入他怀中，一直记到他被林白枝一枪毙命的那个瞬间。
说到这个，苏柔有些尴尬，但还是实话实说：“是林白枝帮了我。”
贺明楼：“.......”
苏柔看着贺明楼的表情，立刻抓着他的手臂撒娇：“你生气了？别骂我好不好。”
贺明楼十分勉强地说：“.......没骂你。”
他说：“你就这么和杀夫仇人合作了？”
“为什么不？”
苏柔说：“如果你还活着，我肯定会和你一起对抗她，但你都死了，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吗，我和她作对能让你复活吗？”
贺明楼望着她，最终化作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
“没关系，”贺明楼只能这么说，忽然他问道：“你有怪过我娶了乔嫣吗？”
“没有啊。”
苏柔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微笑起来：“因为我知道你很想要贺家啊。”
“真的不怪我？”
“.......其实有一点。”
贺明楼笑了起来。
苏柔继续诉说着，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你死了之后，连尸检都没有，直接就火化了……你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还想把你的骨灰和乔嫣的放在一起。”
“别。”
贺明楼立刻嫌恶地说。
“我猜到你不愿意了，”苏柔说：“所以我把你的骨灰抢了回来，现在就放在我家的客厅里。”
贺明楼伸出手，指尖轻柔地抚过她的脸颊，带着无尽的怜惜与歉疚：“抱歉。”
“有什么好抱歉的呢？”
苏柔的眼泪不知不觉又流了下来：“我反正死后也是和你的骨灰在一起的，还活着的时候就算适应一下吧。”
还是不知道为什么而哭。
苏柔说：“你不怪我吗？你才刚死，尸骨未寒，骨灰还摆在我的客厅里，我就……我又找新的男人了。”
“都说了不怪你。”
他的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睡：“如果你幸福的话，我会比你先流泪啊，苏柔......别哭了，我不是说过你的眼泪比六千万美金还要值钱吗。”
贺明楼问：“你爱我吗。”
“那当然了。”
贺明楼满足地笑了起来，笑容纯粹得如同少年时代，没有被林白枝一枪摧毁后的狰狞与不甘。
“我就知道，你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了。”
贺明楼温柔地看着她：“柔柔，随便你找多少个男人，但你这辈子都不要爱上别人好不好。”
“那是当然。”
苏柔理所当然。
世界开始褪色、剥离，在梦崩塌之前。
苏柔对贺明楼说：“我这辈子都不会爱上除贺明楼之外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