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151
船长现在在船长室。
忽然手机微微震动,是船员发的消息。
林白枝兴高采烈地抓着船员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像个找到糖果的小女孩,说有个大秘密告诉船长。
船长回复说:“跟她说我现在没空。”
神经!
他现在可没空陪小女孩玩解谜游戏!
船长面前的是一台电脑,里面的都是慈先生利用慈善拍卖会洗黑钱的证据。
桌上还有一张照片,一件号称出自文艺复兴末期的圣母像。
照片上的圣母眼神悲悯,嘴角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近乎嘲讽的微笑。
就是这件起拍价三百万美元的“艺术品”,在昨天,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公司拍下。
他已经无法忍受慈先生继续利用翡翠号了。
海水会洗涤翡翠号。
“叩、叩、叩。”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船长迅速关闭页面,稳了稳呼吸:“进来。”
进来的是大副。
船长暗自松了口气,大副在翡翠号上待了十几年,是他最信任的伙伴,两人共同经历过无数风浪。
大副一进来,就皱着眉问:“船长,你为什么要把三个月一次的安全演习取消.......”
“我怕节外生枝。”船长打断他,同时重新点开那个页面,“你看这个,我已经决定要把证据发出去了。”
“这!”
大副先是大惊,然后神色忧虑:“这........”
“我们犹豫得够久了,当初是我太愚蠢。”
船长站起身,走到舷窗前,望着外面无垠的大海,“这已经是第五次了,他们做得越来越过分,继续合作就是在与虎谋皮。”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冰冷的玻璃,十分坚定:
“翡翠号是一艘好船,不该被这样玷污。”
大副的嘴唇微微颤动,最终化作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我真心很遗憾。”
就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大副垂在身侧的手悄无声息地摸向腰后。
当他再次抬手时,一道冷冽的寒光已紧握在他手中——那是把保养得极好的海军刀。
船长仍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他最近要考虑的事情实在太多了,这里是船长室,又有自己的下属,他很放松。
直到听见身后急促的脚步声和利刃破空的声音,他才猛然回头。
太迟了。
大副像一头扑食的猎豹般撞了上来,巨大的冲击力将船长狠狠掼在冰冷的舷窗上。
船长惊愕地瞪大双眼,在那双他信任了十几年的眼睛里,再也找不到半分往日的忠诚,只有一片冰冷。
“为什么……”船长从齿缝间挤出这三个字,双手死死抓住大副持刀的手腕。
刀尖悬在他的咽喉上方,不住地颤抖。
“抱歉,船长。”大副的声音异常平静,手下却愈发用力,“有些路,一旦走上就回不了头了。”
他们撞翻了桌上的航海仪,厚重的拍卖图录散落一地,那张圣母像的图片飘落在他们脚边,悲悯的眼神注视着这场背叛。
一个踉跄,船长被迫仰倒在办公桌上,后脑重重磕在坚硬的木质表面。
短暂的晕眩中,他看见大副举起的刀锋,以及那双曾经忠诚的眼睛里,最后一丝温度的熄灭。
在最后一刻,船长的瞳孔里,倒映着舷窗外永恒涌动的大海。
就在这时。
“砰——”
枪声响起。
船长只觉得脸上一热,温热的液体溅了上来。
“啊!”
压在他身上的大副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整个人猛地卸了力气,重重地瘫倒在他身上。
发生了什么......
“哟,船长。”
门口传来少女轻快的声音,仿佛刚刚只是敲了个门。
船长呆呆地侧过头,看见林白枝斜倚在舱门框上,手里握着一把黑色手枪,枪口还冒着缕缕青烟。
........林白枝?
啊,是林白枝啊........
不是,为什么是林白枝啊???
“我不是说有个秘密要告诉你吗?”林白枝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你说没空,原来是在和大副……相亲相爱啊。”
她说着,轻盈地跨进舱内,手一直举着枪,另一只手随意地向后一推,将舱门“咔哒”一声关紧。
“我刚刚射中哪了......情况紧急,我枪法又不是很好……”
“啊!”林白枝忽然叫了起来:“我不会是射中你了吧,不好意思啊船长,我也不是故意的你就原谅我吧。”
林白枝一个人自顾自走完了道歉和原谅的流程,语气极其随便。
船长摸了摸大副,摸到了一手黏湿。
“........脊背。”
他哑声说。
林白枝说:“把他推开吧,不好再开一枪了,他留着还有用。”
林白枝很随意地朝这走了过来,脚步轻快得一如既往是船长印象中那个很有灵性的,单纯的,天真的,无辜的大小姐。
林白枝拉开一个椅子坐了下来,短裙裙摆划出俏皮的弧度。
“愣着干什么呢?”林白在理所当然地指使说:“你还不快用绳子把他绑起来,万一他反扑了怎么办?”
船长:“........”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问出口,只是麻木地照做。
当他用缆绳将昏迷的大副捆扎实后,才在林白枝对面缓缓坐下。
“........你,”船长忍不住问,声音干涩:“你到底是谁?”
“嗯?”林白枝歪了歪头,这个天真的动作此刻显得格外诡异:“这个重要吗?哦,好像是挺重要的。”
她忽然笑起来,指尖轻轻点着下巴:
“这还是我第一次和你自我介绍吧——我是林白枝,是EOS的董事长。”
而此刻,眼前的少女正托着腮,笑盈盈地望着他。
这个姿态与赌场里把玩纸牌的那个天真女孩完美重合,只是那双眼睛里再也藏不住掌控全局的锋芒。
“那个时候,你欠了我一个问题的回答。”
她轻声说,每个字都敲在船长紧绷的神经上,“现在,还做数吧?船长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