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雪原30
“还可以吧。”
林白枝欢快地叫着，发丝在奔跑中早已散开，微微炸毛，毛茸茸的，配上那亮晶晶的眼神，像只雪地里蹦跶的银喉长尾山雀——俗称肥啾。
亚撒却扶着她的肩膀，开始左右看，还拎着她慢慢转了一圈，仿佛在检查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是否有丝毫损毁。
“干嘛啊！”
虽然速度很慢，但林白枝被他转得有点晕，小声抗议。
亚撒这才停下动作。
“嗯。”
他点点头：“起码没受什么伤。”
说完，他伸手简单梳理一下林白枝的头发，将她炸起的毛按下去一点。
“坐好。”
说着，亚撒拎着林白枝，让她坐在了后座上。
这个黑色的雪地摩托很帅。
通体哑光黑，仿佛能吸收周围一切光线，只在凌厉的折角处泛着冷硬的金属幽光。
流线型的车身并非为了优雅，而是为了极致的高速劈开风雪，每一道线条都充满了功能性的暴力美学。
有点高。
此刻，它低沉地轰鸣着，排气口喷出淡淡的白色尾气，仿佛它是活物，蓄势待发。
亚撒猛地拧动油门，雪地摩托如一头被激怒的黑色巨兽，轰然蹿入翻卷的风雪之中。
“嗡！”
引擎的声音。
狂风裹挟着冰粒，如同无数把飞刀迎面劈来，却在触及亚撒身前无形的气墙时嘶吼着向两侧溃散。
林白枝紧紧贴在他的后背，双臂环住他坚实的腰腹。
他却没有朝着镇子外去，而是调转了方向，重新向着镇子内部驶去！
“啊！”
林白枝吃惊：“你要去哪！”
“——当然是杀回去。”
面前这个男人干脆说：“我们都汇合了，还逃什么命？”
“——清算时间开始，现在，应该轮到他们逃命了。”
林白枝抬起头，看着亚撒那白金色的发丝在狂风中恣意飞扬，每一根发丝都折射着薄而锐利的日光，如同雪原上燃烧的冷焰。
她心想。
亚撒其实和风雪很配。
美丽，强大，令人无法直视，也无法靠近，更从不属于任何人。
这风，这雪，不过是他生命本质的延伸。
“啊——”
林白枝忽然张开嘴大叫了起来！
“好喜欢——”
整个世界都在疯狂地后退、颠簸、轰鸣。
这简直过山车还要刺激一百倍，她只觉得自己像一只挣脱了所有束缚的鸟，正在贴地飞行。
速度再快一些，风雪再大一些，好让这场放肆的逃亡，再久一点。
亚撒听到了林白枝的喊声，也跟着轻笑。
“呵.......”
他带着他的林白枝，是他唯一需要守护，也正在共同奔赴风暴的同伴。
他们进入了镇子的中心，速度开始慢了下来。
猎人变成猎物，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刚才还空寂的街道，此刻因为雪地摩托的引擎声，一些窗户后隐约出现了窥探的人影。
镇民们都惊愕地看着他们，不知道他们明明已经逃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第一个敢于冒险的，是刚才在巷战中叫嚷得最凶的那个男人。
他或许以为躲在厚重的木门后就安全了，或许是被悬赏冲昏了头脑，竟从门缝中探出枪管——
“砰！”
枪声几乎在对方露头的瞬间响起。
亚撒甚至没有完全停下摩托，只是单手持枪，在高速移动中随意一甩。
子弹精准地穿过门缝，里面传来一声短促的闷响，随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摩托继续前行，轮胎碾过积雪，发出单调的嘎吱声。
第二个，是从二楼窗口试图瞄准他们的家伙。亚撒只是抬了抬眼皮，枪口微扬。
“砰！”
窗口的人影应声向后翻倒，消失在黑暗中。
他根本不需要刻意寻找，仿佛那些躲在门后的，街道上的，藏在巷子里的，那些人在他那双碧绿的眼中无所遁形。
每一次枪响，都像是一次冷酷的点名。
林白枝在他身后，看着他一枪一个，精准地清除着威胁。
他没有怒吼，没有宣告，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只是在完成一件稀松平常的工作。
“抱紧。”
低沉的声音透过胸腔传来，不容置疑。
下一秒，雪地摩托猛地一个甩尾，轮胎卷起漫天雪尘，如同白色浪涛般扑向身后追来的车辆。
在雪雾的掩护下，摩托灵巧地拐进一条窄巷，几乎是贴着墙壁呼啸而过，惊起几只躲在屋檐下避寒的乌鸦。
“他们在那儿！”巷口有人惊呼。
“左转。”林白枝在他耳边急促提醒。
亚撒毫不犹豫，车身猛地倾斜，几乎贴着地面拐入左侧街道。
迎面撞上一辆试图拦截的吉普，在对方惊恐的目光中，雪地摩托如同矫健的猎豹，猛地从车头一侧的空隙中擦身而过！
就在交错而过的刹那，亚撒反手扣动扳机。
“砰！”
吉普车的轮胎应声而爆，车辆瞬间失控，歪斜着撞向了路边的木屋！
“左转！教堂钟楼上有放冷枪的！”
林白枝在他耳边急促地喊道。
亚撒看也不看，凭借林白枝的报点和惊人的直觉，抬手对着钟楼方向就是一枪！
“砰！”
钟楼窗口一个模糊的人影应声而倒。
“杂货店后院，我记得他们囤积了不少燃料！”
林白枝继续指引，声音因为高速和兴奋而微微颤抖。
雪地摩托一个狂暴的加速，直接撞开了杂货店后院脆弱的木栅栏，如同猛虎闯入羊群。
院内几个正在搬运物资的男人惊愕地回头，还没来得及举起武器。
亚撒单手持枪，“砰！砰！砰！”点射，枪声清脆利落，几人瞬间倒地。
他没有停留，目光锁定了那些燃料桶，另一只手从腰间取下一枚微型爆破物，拇指弹开保险，看准角度精准一抛——
“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巨大的气浪甚至让雪地摩托都晃动了一下。
亚撒却在爆炸的火焰背景下，面无表情地拧动油门，载着林白枝从容冲出火海，雪白的头发在热风中狂舞，映着碧绿的眼眸。
“街角的那个棕发男人！”
林白枝大叫：“之前他差点把我的手扭断了！”
这个更不用多说了。
似乎因为林白枝这句话，亚撒对此人的恶意尤为浓重，直接撞飞了他，还来回碾压了几遍。
林白枝一个个报，亚撒便一个个报仇。
他载着她，不是逃亡，而是巡弋。
用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宣告着谁才是这片雪原真正的主宰。
那些敢于将贪婪的视线投向怀中之人的人，都将在这风雪中，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两个从屋顶试图跳下来逃命的人，在半空中就被亚撒精准的点射击落，重重砸在雪堆里。
亚撒的驾驶技术堪称艺术，雪地摩托在他操控下如同拥有生命，在狭窄的街道、废弃的车辆间灵活穿梭，时而高速漂移，时而暴力冲刺。
林白枝紧紧抱着他，在剧烈的颠簸和高速的移动中，她能感受到他身体里蕴含的惊人力量与绝对的掌控力。
风声、枪声、引擎声交织成一首狂暴的交响曲，而亚撒，就是这首曲子的绝对指挥。
最后的目标：教堂钟楼。
摩托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停在教堂前。
亚撒举枪瞄准。
钟楼上的敌人慌忙躲闪，但——
"砰！"
子弹穿过钟楼缝隙，命中目标，敌人从钟楼上坠落，摔在了教堂面前，日光照在彩窗上，刚好反射的彩光就落在尸体的脸上。
林白枝看着尸体，恍惚间好像听到了一声唱诗班的歌声。
教堂其实并不能阻挡撒旦，不是吗？
林白枝看着这个男人，以最直接、最暴力、也是最有效的方式，将她承受的狼狈，百倍奉还给了这个小镇。
当摩托最终发出一声长啸，稳稳停在小镇中央的空地时，周围只剩下风雪的呜咽。
这里就是极夜组织发布悬赏的地方。
亚撒熄了火，世界骤然安静下来。
他放下枪，单脚支地，环视着周围死寂的房屋，这才微微低头，看向怀中的林白枝。
“清场了。”
他声音平稳，仿佛刚才那场酣畅淋漓的清算只是一次寻常的兜风。
但燃烧的火，一地的尸体，以及远处零星传来的呻吟，无不昭示着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怎样风暴般的洗礼。
林白枝抬起头，看着他被风雪拂动的白金色头发，和那双映着雪光的碧眼，轻轻呼出一口白气。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