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EOS创立（下）

“你还在昏迷的时候，亚撒给了我一大沓你的文件资料，”她说道，声音不高，却让戈登的心猛地一沉，“事无巨细。”

她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厚厚一叠装订整齐的A4纸文件。

那叠文件的厚度，足以容纳一个人半生的秘密、功绩、污点，以及所有不愿为人所知的角落。

林白枝没有立刻翻开。

“别——”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声音急促，十分抗拒。

“你不想我知道你的过去？”

戈登：“.......是。”

他承认了。他不想。

林白枝听完，看起来有点失望。

“这样啊。”

下一秒，她却做了一个戈登万万没想到的动作。

她拿起打火机，然后，在戈登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她“咔嚓”一声打着了火。

橘红色的火苗蹿起，在她指尖跳跃。

她将那一叠厚厚的、承载着戈登不愿面对的过去的文件资料，凑向了火苗。

“呼..........”

纸张的边缘瞬间被点燃。

林白枝将点燃的文件随手扔在了地上，看着它在地板上一点点焦黑，卷曲，化作灰烬。

“你不想让我知道的话，我就不看吧，”林白枝先是注视那篝火似的火光，然后，她抬起头，再次看向病床上已然呆住的戈登。

她的眼睛里火光明明灭灭。

“我会等到你愿意告诉我的那一天。”

那眼中火芒里，有一种戈登难以理解的、纯粹的信任。

“我相信，”她的嘴角甚至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温暖的弧度，“会有那么一天的。”

*

“笃笃。”

敲门声在厚重的橡木门外响起。

这间属于亚撒的书房，空间开阔却因深色的木质家具和满墙的书籍而显得沉肃，空气里弥漫着雪茄淡薄的余韵和旧纸张特有的气味。

亚撒坐在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正翻阅着一份边缘烫金的文件。

“进来吧，林白枝。”

亚撒说这话的时候，头甚至都没抬起来。

他将手上的文件放在一边，然后，他身体微微向后，倚靠在柔软的高背椅中，这才抬起了头，看向了门的方向。

林白枝进来了，她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光亮。

驱散了所有的悲伤，虚弱和迷茫，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光。

亚撒的目光落在她眼里的那抹神光上，停顿了片刻。

然后，他微微勾起了嘴角，那笑容并非完全的愉悦。

但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只是陈述一个事实：“.......我刚刚说敬候佳音，看起来你似乎已经做了决定。”

林白枝掐了掐自己的手：“.....嗯，接下来我可能要去意大利，外出弄个集团。”

“——EOS。”

听到这个名字，亚撒明显愣了一下。

这样的表情变化，对他来说很少见。

他的目光似乎有瞬间的放空，似乎是在思考什么，又或者，是被这个名字背后所承载的意象和可能性，短暂地触动了某根神经。

但这份愣怔只持续了不到半秒。

随即，他迅速明白了。

“.........倒也确实适合你。”

林白枝谨慎：“.......看起来你似乎不是很高兴。”

亚撒并没有否认。

他静静地看了她几秒，那目光似乎能看穿她。

“我确实不那么高兴，但那又如何呢，”亚撒他承认了：“我早就在一开始就说过了，我期盼着幼鹿能长出鹿角。”

“也许这个鹿角可能会对着我，可能长出角就跑了，奔向她自己选择的荒野。”

“但那又如何呢。”

亚撒微笑着说：“我从一开始就说过了，在人生的分岔路，你要自己做决定，你不做决定，就会有人帮你做决定，而后果却要你自己来承担。”

最终，亚撒的嘴角再次勾起，这次的笑容里，少了些玩味，多了几分真实的、近乎嘉许的意味。

“林白枝，你终于践行了这个道理。”

“不想让身边的人死掉，你就狂奔吧，朝着荒原悬崖，直到摘到明珠。”

“在那之前，我会对你的身边人怀有极大的恶意。”

“所以，林白枝，”他最后说道：“跑快一点。在你的人被我‘清理’干净之前，找到你的‘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