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她来了
会长简直暴躁得要命。
自从知道这个流言后,他无数次在他们面前强调不存在至高导师,不要搞个人崇拜!
可他们就是不听!
反而如同浇了油的野火,越烧越旺,越传越邪乎……简直快成了一套完整的民间神话了!
卧槽!
他在心里爆了句粗口,建国的时候没通知过他们要打倒一切牛鬼蛇神、破除封建迷信吗?!
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人吃这一套!
别看会长弄个邪教,实际上他门儿清,他就是用这个来来敛财的,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唯物主义者。
他要是真信这神神鬼鬼,因果报应的,也干不了这么缺德的事不是?
会长这人嘛,别的不行,却很擅长演戏,能让他破防的事情,从他开窍以来就没见过多少。
可现在,他端着个温和慈爱的笑脸在台上,都差点绷不住。
“至高导师什么时候来啊!”
“是不是快了?最近气氛都不一样了……”
“好期待啊,真想亲眼见到……”
他们议论纷纷。
会长站在台上,努力控制住局面:“行了,大家都冷静点!”
“嗯,各位家人们,请你们静下心来,仔细回想一下——我们的教义,最基本、最核心的一项,是什么?”
台下稍微安静了些,有人低声回答:“是……家人之爱,平等互助。”
“对!”
会长抓住机会,声音更加恳切,“我们是家人!在真理面前,我们是平等的!我们聚集在这里,是为了互相扶持,共同追寻内心的安宁与幸福,绝不是为了搞什么个人崇拜,去追随某一个具体的人!”
“最近,会里有一些非常奇怪的流言在传播。”
会长趁热打铁,语气严肃起来,“我在这里,以会长的身份,再次郑重地、明确地重申一次——幸福安心真理会,不存在,也永远不会存在所谓的至高导师!”
“要是有,”会长说:“那不成邪教了吗!”
他们入会,一开始就是看中了真理会这一点。
要是一入会,就有人跟你说:“噢,这位就是我们真理会至高无上的神/教主/弥赛亚!从今天起,你要无条件信仰他,服从他,把你的财产、时间、乃至生命都奉献给他!他是我们存在的唯一意义!”
那人不跑才怪!
神经病啊!搞传销啊!
下面的人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样,也开始赞同会长的说法。
看到舆论似乎被拉回正轨,会长一直悬着的心,终于稍稍落下了一些,那口憋了许久的气,眼看就要顺畅地呼出来。
就在这口气刚松到一半的时候——
“砰!”
会议室的大门被猛地撞开,发出一声巨响!
一个男人匆匆忙忙、跌跌撞撞地从外面冲了进来,脸色因为激动和奔跑而涨得通红,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是会长的心腹之一!
会长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你在一惊一乍什么?什么事?!”
他却好像根本没听见似的。
“会长!我、我看到了!我刚刚在外面,看到几个分部的家人们聚在一起,还有、还有——”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喊出了那个让会长眼前一黑的词:
“——至高导师!!!”
那人是会长的心腹,曾经也骂过那所谓的至高导师。
现在,他却满脸激动。
“会长!我真的看到了!”
“就在外面!她……她一定就是那个‘至高导师’!不会有错的!那种感觉……我形容不出来,但就是她!绝对是她!”
会长那口气没喘上来,差点晕了过去。
好啊,好啊,说曹操,曹操就到!
他倒要看看!
他倒要亲眼看看!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装神弄鬼!
刚刚还被会长安抚好的大家又惊叹起来了:“至高导师!”
人群开始不安地骚动,许多人伸长脖子望向门口,恨不得立刻冲出去。
“听说她能看破别人所想.....”
“听说她从天空与海中诞生.......”
“没错没错!我还听说,她为了寻找迷失的家人,曾独自跨过三山五岳,走过最险峻的路径,经历过常人无法想象的考验,才终于来到我们中间!”
会长的眉头突突地跳!
外面的脚步声近了。
“奇怪......”会长喃喃。
“沙、沙、沙”的节拍。
好奇怪的脚步声,整齐,轻而快,带着某种韵律,就像在贴地滑行。
明明能听出来是很多人在走路,但总觉得……只有一个人。
会长莫名对着脚步声感到不适,甚至有些反胃。
在他眼里,人群不应该是这样的,这脚步声违背了他的常识认知。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下来。
然后,厚重的木门被无声地向内推开。
进来的人说:“这就是我们的至高导师——”
他们错开脸,露出那人。
那人穿着白色的上衣,白色长裤,材质是棉麻,没有任何花样和样式,简朴得惊人,像刚刚被女娲用先天息壤创造出来,就匆匆来到了这里。
五官是清晰的,但当你试图聚焦时,又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薄雾,难以留下具体的印象。
然后,她抬起了眼。
目光平静地扫过鸦雀无声的会议室,扫过那一张张写满震惊、茫然、好奇、乃至逐渐升腾起狂热的面孔,最后,似乎极其短暂地,落在了台上的会长身上。
她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一个弧度。
那是一个微笑。
它并不温暖,也不慈祥。没有属于人类的温度。
它更像是一尊被供奉了千年的石像,在某个特定角度的光线下,因光影的微妙变化,而呈现出的一个片段。
令人无法抗拒也无法定义。
会长站在台上,看着那个微笑,心里发冷。
他所有话,所有认认真真编写的教义,在这个微笑面前,在那个缓步走入的纯白身影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如此不堪一击。
“她在笑吗......”
有人喃喃。
“白洞........”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没有名字。”
“名字,是‘我执’的附着,是区分‘你’与‘我’的藩篱。”
“我们是家人,我们从同一个地方诞生,流着一样的血,我们本就是一体,不区分你我。”
她停顿了片刻,那短暂的沉默让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悬了起来。
“但他们都叫我——”
她微微偏了偏头。
然后,她用那平静无波的声音,清晰地吐出了那个让会长恨之入骨、让在场许多人瞬间血液沸腾的称谓:
“——至高导师。”
“轰——!”
台下压抑已久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猛然爆发!
“是真的!真的是至高导师!”
会长的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知道,自己最担心的事情,终于以最猛烈、最直接的方式,降临了。
不、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他才是这个真理会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