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心情很好

会长已经快死掉了。

他苦心经营的真理会啊！

现在变成别人的了。

他躺在办公室，不知道躺了多久。

窗外的光线从明亮到昏暗，办公室里始终寂静无声。

没有心腹前来汇报（那些墙头草恐怕早就去巴结新主子了），没有家人送来关切的问候（他们眼里现在只有导师），甚至连那个平时总是无声侍立的助理，也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根本没人搭理他。

现在他们眼里只有至高导师！那个该死的至高导师！

他艰难地、一点一点地，用尽全身的力气，从椅子上撑起沉重的身体。

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一点。

刺目的天光瞬间涌入，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然后，他看到了。

那个至高导师，正被一群成员众星捧月般地簇拥着，缓步前行。

她依旧是一身纯白，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仿佛是一切的核心。

周围的人脸上洋溢着毫不掩饰的敬畏、崇拜和热切，他们微微躬身，簇拥在她身边，如同拱卫着神祇。有人殷勤地引路，有人激动地说着什么，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牢牢聚焦在她身上。

阳光洒在她身上，那白色仿佛在发光。

而她脸上那平静无波、却又仿佛包容一切的神情，在此刻的他眼中，是如此刺眼，如此……可恨！

那是他的位置！他的光环！他的拥戴！

啊！该死的！！！

就在这时，会长的手机响了。

他恹恹接通了电话：“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居高临下的男声：

“是我。”

会长实在没什么心情应付任何人，尤其是这位。

他扯了扯嘴角：“是盛安啊。”

——盛安，也就是盛安集团的董事长，圣灰的供应人，是会长的合作者，也是最大的人物。

“怎么回事？”盛安质问：“下面汇报说，你那边出了大乱子？那个什么至高导师是怎么回事？我听说会场失控了？”

会长把一切都告诉了他。

然而，电话那头的盛安听完，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同情或震惊，反而极其不耐烦，甚至觉得会长小题大做。

“圣灰被你抓在手上，”盛安的声音冰冷而现实，“一群靠着圣灰才能安心的瘾君子，还得天天找你要圣灰续命，你还在担心什么？担心一个装神弄鬼的女人？”

他的逻辑简单粗暴：控制安乐剂源头的人，天然控制着瘾君子。

至于精神领袖？在生理依赖面前，都是虚的。

“你根本不懂！”

会长破防：“这是NTR啊！是鸠占鹊巢！”

他顿了顿，声音因为一种莫名的恐惧而颤抖起来：

“而且……我老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那个女人，不对劲，很不对劲……”

“什么不好的预感！”盛安严厉打断了他：“我现在心情好得很，别说这么晦气的事情！”

“……心情好？”

会长愣住了，在这种时候，盛安居然心情好？

盛安的声音果然难得愉快了起来，这并不像他，与会长这边的愁云惨淡形成了鲜明对比。

“我那个儿子，最近表现的太好了！不枉我从小到大都看重他！”

他像是分享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会长：“哈？你那个废太子？”

会长这人说话直白的很。

“什么废太子！”盛安立刻怒了，声音拔高，充满了维护之意，“你又听谁胡说八道了......有些东西就是做着看看而已，那就是我的太子！我的第一个孩子！长子！我最喜欢的孩子！”

这下轮到会长完全无法理解了。

“你孩子多了去了……”会长喃喃道，“非得……那一个干嘛？”

他印象中，盛安其他几个孩子乖巧孝顺多了，他的长子向来不怎么听他的，只做自己的事。

会长记得那个长子的名字，因为那个姓氏和名字的组合，在当时还让他觉得有点特别。

“我记得……”他有些不确定地问：“他是叫……幸运，是吧？”

“对，是叫幸运。怎么了？”

盛安不爽地说：“迟早让他改姓！”

“盛运！”他得意地说：“这名字好！”

“盛安一定会盛运！”

*

“我是想问问你们。”

林白枝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前几个有些忐忑的男女，“会长……在最近这段时间，他有没有去过什么特别的地方？或者，你们有没有察觉到，他本人有什么不太对劲的言行举止？”

问了好几个，都面露茫然。

藏得真深。

就在她认为这条线暂时走不通，准备放弃这次试探，转而用其他方式调查时——

站在最后面、一个一直低着头、身材瘦小的女家人，忽然迟疑着，嘴唇嚅动了几下，极其小声地开口了：

“…导师……”

林白枝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带着鼓励的意味：“嗯？请说。”

那位女家人不敢抬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声音依旧很低，断断续续地说道：

“我、我是在厨房帮忙的……大概一个多星期前，有天晚上，我收拾得晚了些，看到会长……他一个人，从后门出去了，没叫司机，也没带人……”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他、他好像很急，脸色……也不太好，跟平时不太一样。”

“后来……”她声音更低了，“我有次听负责采买的刘哥喝多了，随口提了一句，说那天晚上，会长好像让他开车去了……”

“城西老工业区那边……但具体是哪里，刘哥没说，我也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