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过敏
澹台刚想说什么,林白枝却先开口了:“上次跟你提过的,关于南美那个稀有金属矿的勘探合作,你们澹台家的评估团队出报告了吗?”
澹台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
林白枝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香烟盒大小的扁平装置。
她一心两用:“也不是第一次谈了,每一次都说那边基础设施不行,政局不稳定,你到底想不想干啊。”
一边灵活地在那个小装置上快速操作了几下,开始在套房的客厅里缓缓走动。
“废话。”
澹台向来是很温和儒雅的,现在少见的没个好气:“一个月能换三个总统,那种鬼地方谁想做生意。”
她正好检查到窗边的盆栽,用指尖拨弄了一下叶子,林白枝立刻嚷嚷起来:“说话好听点,什么叫鬼地方呢,那可是我的发家地。”
她的种田大业就在那呢!
澹台也很客气:“就是因为是你的发家地,所以才是鬼地方啊。”
林白枝说:“你不想换总统,可以说的嘛,我不换就是了。”
澹台:“.......每一个字都听得我头疼。”
两个人虽然在演,但说的话却都是真心实意的。
两个人继续聊。
澹台继续认认真真:“除了刚刚的政局问题,当地环保法规近期有收紧的趋势,新上任的自然资源部长是个极端环保主义者,态度很强硬,对矿业开发极其反感。”
“万一前期的公关费用打水漂了怎么办?”
“另外,运输线路也是个麻烦,现有的港口吞吐量不足,难不成还要扩建吗?为了一个矿?”
林白枝正好检查到沙发背后,闻言,忽然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在了自己的嘴唇前,做出了一个“嘘”的噤声手势。
澹台一惊。
林白枝却幽幽地说:“这些,都不是问题。”
澹台面无表情:“你给我差不多得了。”
真的好想揍熊孩子。
林白枝一甩手指,继续走:“你那是什么表情,我是认真的,南美当地的因素不用考虑,我都能解决,重点应该放在华国的政策上,这个我是真没招呀。”
“至少现在没招......大概,”林白枝说着歪了歪头:“嘶,这么一说,好像也不绝对......”
“毕竟,”她指了指脚下,“港口,是在海市嘛。”
海市现在基本上可以算是她的了。
林白枝总算检查完成。
没有异样。
两个人都松了口气,在沙发上坐下。
短暂的沉默在套房里弥漫。
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过落地窗,在昂贵的地毯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你刚刚说的怎么回事?”
林白枝问。
澹台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钟鼎铭那小子,对珐琅过敏。”
林白枝喃喃:“这倒是少见,你确定?”
装饰性珐琅是附着在金属表面的玻璃质涂层。
对于人体来说,玻璃质是高度惰性、无致敏性的。
化学性质非常稳定,通常不会引起免疫系统的过敏反应。
澹台听出了她的怀疑,但脸上没有丝毫动摇。
他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似乎在仔细回溯那段尘封的记忆,确保每一个细节都准确无误。
“我记得很清楚。”他缓缓开口,语气笃定,“那是我们毕业典礼那天。他临时需要一枚像样的胸针搭配礼服,自己的找不到了,就借了我的——一枚我母亲传下来的、有些年头的珐琅袖扣改的胸针。”
“戴上之后没多久,”澹台的语气变得微妙起来,“他就开始不对劲了。但他那个人……死要面子,尤其是在那种重要场合。”
“他硬是撑着,脸色发白,额头冒冷汗,还强笑着跟所有人合影、寒暄,谁也看不出来他有任何异常。只有我知道他借了我的胸针,而且一直留意着他。”
“典礼一结束,他几乎立刻拉着我去了医院。急诊。”
“医生做了全套检查,查了他的护肤品、化妆品、那天穿的衣服材质、甚至怀疑是会场花粉……最后,排除了一切可能,医生的结论是——他对珐琅过敏。”
“一种极其小众、罕见的过敏类型。接触部位的皮肤出现了典型的过敏性接触性皮炎症状,红肿、瘙痒、甚至起了小水疱。用了抗过敏药和外用药膏才压下去。”
澹台的描述非常具体,细节丰富,时间、地点、症状、就医过程一应俱全,由不得人不信。
林白枝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那么多年了,”林白枝若有所思:“就连医院的记录都保存不下来吧。”
“什么意思?”
林白枝说:“我是在想,除了你之外,还有几个人知道。”
澹台几乎没有犹豫,肯定地回答:
“除了我之外,应该没什么人知道了。”
澹台说:“他死要面子活受罪,不可能跟别人讲的。”
林白枝翻白眼:“可是他刚刚还用摸了摸珐琅胸针,没看出有什么过敏的反应......”
说着,她说:“你和他之前还有联系吗?”
澹台如实回答:“也不算多。”
毕竟两个人都忙,天南海北的,就是逢年过节的礼节性祝福,偶尔在一些重大的行业变动或者政策风向出来时,会通个气,交换一下看法。
林白枝:“有觉得哪里很奇怪吗?”
“没有啊,”澹台想:“刚刚和我聊天,没看出什么不对劲。”
这就更奇怪了。
林白枝的手指在膝盖上敲击的节奏加快,显示出她大脑正在高速运转。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语气变得异常冷静和清晰:
“我是说。”
林白枝说:“钟鼎铭对珐琅过敏是真的,刚刚那枚胸针也确实是珐琅——”
“排除掉所有不可能的情况,剩下的答案,无论多么不可思议,都必然是……正确答案。”
“——刚刚和我们交谈、戴着那枚珐琅胸针、并且毫无过敏反应的人,不是钟鼎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