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怎么会
“三——”
“一——”
正在比赛的不光是这一组,但观众们都在看这里。
许多人瞪大了眼睛,屏住呼吸,等着看唐宋如何被武当高手干净利落地收拾。
“二——”
倒数声在继续。
玄明道士十分专注,左手捏出剑诀,右手拇指轻轻顶开了剑镡一丝缝隙,寒光隐现。
他目光锁定了对面的唐宋。
唐宋站在那,还在用手指拨弄自己橄榄绿耳环坠子,那枚水滴型的宝石晃啊晃。
他似乎对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毫无所觉,甚至对着玄明咧嘴笑了笑,紫色的口红在灯光下有些刺眼。
道士已经想好了三式后手变化。
他们之间有六步距离,他心想,他可以先用“白鹤亮翅”,再用“仙人指路”,也不知道对面这人能坚持到他第几招?
“一——”
最后一声倒数落下,尾音尚未完全消散。
“开始!”
裁判的指令如同发令枪响。
风,静静拂过擂台。
预想中的剑光暴起、人影交错、金铁交鸣……什么都没有发生。
擂台上一片安静。
只有远处其他擂台隐约传来的呼喝声。
良久。
才有一个前排观众,揉了揉眼睛,用近乎梦呓般的语气,困惑地喃喃道:
“………哎?”
他的疑问,道出了此刻成千上万人的心声。
因为擂台上,唐宋已经不在他原来的位置了。
那个穿着一身叮当作响的金属、化着浓妆的身影,仿佛凭空蒸发了一般。
他在哪里呢?
无数道目光焦急地扫视着擂台。
然后,他们看到了。
——他在对手的身边。
不知何时,唐宋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玄明道士的右侧,距离近得几乎要贴上去。
他静静地立在那里,姿态甚至显得有些闲适。
一只戴着好几枚造型各异戒指的手,静静地、虚虚地悬在道士的颈侧,指尖离皮肤可能只有一个指节的距离。
他身上那些本该在移动中发出清脆撞击声的金属首饰——项链、手链、戒指、腰链……此刻全都诡异地安静着,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束缚住,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耳朵上那对橄榄绿耳环,随着他站定的动作,静静垂着。
这时,场上旋转的打光灯恰好转动机械臂,照到了这里。
“咔擦......”
那抹绿折射出明亮的光。
唐宋终于动了。
他极其缓慢地、慢慢弯起了眼睛,浓重的紫色眼影和全包眼线让这个笑容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这个时候,我该说什么?”
唐宋说:“承让,承让呀。”
随着这一句“承让”轻飘飘地落下——
仿佛暂停的按钮被松开,观众席上凝固的空气瞬间炸开!
“开什么玩笑——!!!”
“他什么时候过去的?!我根本没看见!”
“鬼吗?!身上那么多首饰,为什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这……这算什么?!”
惊呼、质疑、难以置信的吼声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会场。
而擂台上,道士依旧维持着开始时的姿势,左手剑诀,右手按着剑柄。
他甚至还没完全把剑拔出来。
他眨了眨眼睛。
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倒计时时,唐宋明明就站在他对面,甚至还玩着自己的耳坠……
“三……”
“二……”
“一……”
开始!
然后……
他只是眨了眨眼。
真的,就只是像平时一样,极其自然地、因为专注而微微干涩地……眨了一下眼睛。
等他重新睁开眼时——
对面,空了。
那个色彩斑斓、叮当作响的目标,消失了。
啊?
啊?!
甚至等到观众席惊呼,他才发现唐宋在哪!
他极其僵硬地、一点点地,将自己的脖颈和视线,向着侧后方转动。
然后,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个近在咫尺、对着他露出模糊笑容的唐宋,看到了那只虚悬在自己命脉之上的、戴满戒指的手。
“……!!”
他想说话,想喝问,想反击,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只有握着剑柄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微微颤抖。
与此同时,官方解说台上,传来了解说员因为震惊而破音的嗓音,通过音响设备响彻全场:
“怎——怎么回事?!太——太不可思议了!我的天!各位观众!大家看到了吗?!”
“就在裁判宣布开始的一瞬间!仅仅是一瞬间!来自‘林白枝派’的唐宋选手,以一种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甚至无法看清的方式,竟然已经控制住了玄明道士!这、这简直匪夷所思!大大出乎意料!”
“一击制胜?!”
他从业多年,见过无数高手对决,但像这样开场即结束,且让人看都看不清的,闻所未闻!
“各位,你们看清楚了吗!”
“反正我是没看清!”
包厢内,吕天流也骤然坐直了,他惊疑不定:“怎么可能......”
依偎在身边的美女不满地嘟囔着还想贴过来。
“一边去。”
却被他毫无怜惜地一把推开,目光死死锁住擂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看台上,林白枝也看得一愣一愣的。
她比普通观众强一点,但不多,以她的动态视力,可以捕捉到一道极其模糊、几乎融进光线里的彩色残影,像霞光一样,从原地流到了道士身边。
但也仅此而已。
“哎.......”
林白枝趴在看台上,一只手托着脸感慨:“无论看多少遍,我都没办法理解,你们这群能打的,为什么这么能打啊。”
戈登倒是看完整了。
他坐在林白枝旁边,流银又不爱说话,只好由他帮林白枝解说。
听到这句话,他耸耸肩:“你的天赋不在这。”
擂台上,唐宋似乎很满意自己造成的效果,他的手还搭在道士的脖子上,用河南话欢快地喊道:
“裁判!现在应该算俺赢了吧!他都动不了啦!”
虽然按规则来说,应该打倒对手,或者对手开口认输。
但现在似乎也没必要比下去了。
裁判刚想宣布结果:“我宣布——”
“——”
道士却在此时发出一声低哑的嘶吼,猛地将一直紧握的长剑“呛啷”一声,彻底拔出了鞘!
他朝着唐宋劈砍!
剑风凛冽!
“天呐!”
然而,唐宋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
他的身体如同被风吹动的柳絮,又像水中的游鱼,轻轻一晃,便已从原地滑开,那剑光从他的面前落下,差点擦到了他脖子上的项链。
唐宋脚尖一点,就退到了擂台的另一边。
可即便如此,他身上的首饰却还是静悄悄的。
一下落了空,道士因为用力过猛,差点摔了,只能用剑尖拄地,勉强稳住身形,大口喘着粗气,眼神混乱地看向唐宋。
“来了云城之后,发现真的好多人都有这个毛病啊,”唐宋说:“下盘不稳,脚底下跟拌蒜样,咋打人?”
“不过俺以前也这样,”唐宋说:“初学者难免的。”
“那是在.......”
唐宋眯起眼睛:“好久之前了。”
实在是太久之前了,他怎么想都想不起来了。
解说兴奋极了:“我的天!玄明选手!虽然对手奇诡,但他看来还没打算认输!”
“接下来——该会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