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番茄
亚撒这个人,对食物的要求并不高。
路人:谁信?
那张脸,那身气派,那永远从容不迫的姿态,怎么看都像是那种非米其林三星不进、非空运食材不尝的挑剔人物。
但林白枝知道,做正事时,他其实相当实在。
饿了就吃,困了就睡,从不矫情。
给他一碗白饭,他能吃得干干净净;给他一包压缩饼干,他也嚼得面不改色。
至于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戈登、梅耶、流银——这几个人的味蕾大概早就在战场上被磨平了。
单兵口粮轮着吃,今天鸡肉味,明天牛肉味,后天咖喱味,对他们来说就是一餐饭,没什么好挑的。
隼第一次吃单兵口粮的时候,确实有些困难。
毕竟意大利也算美食之国了。
他咬了一口。
嚼了嚼,没说话。
继续嚼。
又嚼了嚼。
然后默默放下,拿起旁边的水喝了一口。
但唐宋的反应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第一次拿到单兵口粮的时候,眼睛都亮了,没有半点夸张,他咬了一口,眼泪就下来了。
“呜呜呜......”
眼眶里蓄满水,顺着脸颊往下流,一滴一滴地落在手里的口粮上。
林白枝吓了一跳。
“怎么了?”
她凑过去,看着他那张泪流满面的脸,有点慌。
“不好吃吗?还是太硬了?咬到舌头了?”
唐宋摇头。
他一边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一边含含糊糊地说:
“好好吃啊——!”
那声音带着哭腔,但绝对是真心的。
“绝顶美味——!”
他又塞了一大口,那个吃相,活像是饿了三辈子。
其他人:“????不是你在说什么?”
隼:“?”
唐宋一边吃一边说,声音断断续续的,但每个人都听清了。
“以前……”
他咽下一大口。
“元明他不做饭的。”
“每天都是我漫山遍野找东西吃,树皮草根土我全都吃过。”
连亚撒都抽了抽眼角。
所以,大家对于吃农家乐并没有什么意见,大寨这个旅游景点出名也有好几年了,相当成熟。
那个负责给他们做饭的阿姨也很有一手,端上桌来的时候,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动。
今天这顿饭也不例外。
腊肉炒得油亮亮的,青菜碧绿生青,土鸡汤上飘着一层金黄的油花。还有一道不知名的山珍,切成薄片,码得整整齐齐,淋着酱汁,看着就诱人。
亚撒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
嚼了一下。
然后停住了。
他的筷子悬在了半空,眉头微微皱起。
那张从容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微妙的神情——不是愤怒,不是厌恶,是了然。
林白枝非常敏锐:“怎么了?”
亚撒放下筷子。
伸出手,拦住旁边正要夹菜的林白枝。
亚撒简要地说:“有迷药,别吃。”
其他人吃得可欢了。
亚撒解释说:“他们有抗药性,没问题,尤其是戈登,直接注射.毒.品和吐真剂再加上测谎仪都面不改色。”
菜的只有林白枝一个人而已。
亚撒说得太具体,林白枝有种不好的预感:“你怎么知道。”
戈登皮笑肉不笑地抬头,筷子里还夹着一枚扇贝,沾着蒜蓉:“因为他真的这么干过啊。”
林白枝诧异对着亚撒说:“他们有抗药性,你肯定也有,你接着吃呗,味道是真的不错。”
她的话,恐怕要出去吃,或者吃点自热火锅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亚撒却叹气一声:“.......算了。”
他端起水喝了一口。
林白枝左看看,右看看,没忍住好奇心问:“那个啊,其实我好奇很久了,既然你们抗药性那么强,那春.药对你们有作用吗?”
大家:“.......”
大家:“.......想什么呢。”
把他们当霸总文男主啊。
你看小说看到的那些情节,统统没有发生的可能。
断手断脚都无法影响他们战斗,为什么勃.起能?这不搞笑么。
亚撒一晚都没吃东西,只动了一筷子。
也没什么人在意,一顿不吃对他们这一类人没什么影响,连亚撒自己都不在意。
林白枝却看在了眼里,吃完饭,就走进了厨房。
站在水池边,开始洗东西。
“哗啦啦.....”
水流冲在红彤彤的果实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她的手指很白,衬得那红色更艳了。
亚撒向来是粘着林白枝的,走到哪儿,跟到哪儿。
他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在洗的东西。
“……番茄?”
他的声音低低的,难得困惑。
林白枝没回头,一边洗一边说:“今天下午出去玩的时候买的。”
亚撒从背后抱住她。
他的手臂环在她腰上,收紧,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他的头低下来,枕在她肩膀上,下巴抵着她的锁骨。
他轻轻吻着她的脖颈。
林白枝没躲,只是在亚撒快要开始啃咬的时候,把洗干净的番茄拿起来,甩了甩水。
然后递到后面。
“给。”
亚撒低头看了一眼那颗番茄。
红彤彤的,水灵灵的,上面还沾着水珠,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他咬了一口。
汁水在嘴里炸开,酸甜的味道涌上来。
林白枝感觉到他吃了,没忍住笑了笑。
“你这个人真的好麻烦啊。”
她说。
那语气虽然是在抱怨,但听起来还是纵容和了然更多。
“虽然什么都吃,但实际上你只喜欢吃新鲜的水果蔬菜,叶子有一点蔫了都不喜欢,肉类只喜欢几种罕见的深海鱼。”
亚撒没说话。
只是又咬了一口番茄,艳红色的汁水沾上唇角。
“这里可找不到新鲜的深海鱼给你,你将就一下吃素吧。”
亚撒看着她,眼光波动。
林白枝:“不准这么看着我。”
亚撒吻着她,居然撒娇说:“......迷药下太多,有点苦,味道混杂有点恶心,不想吃。”
林白枝又把番茄递给他,他这次没开口了,只是温声说:“.....你给我吃一下吧,亲爱的。”
他现在迫切地想要吃你。
当天晚上,精心做了一大桌子菜的姨熬了一晚。
她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没有呻吟,没有喊叫。
只有偶尔传来的、不知是谁的呼噜声。
睡得香极了。
她熬到凌晨三点,又熬到凌晨四点。
天都快亮了,那群人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姨终于忍不住了。
她推开庭院的门,探头往院子里看了一眼。
月光下,那个叫隼的男人正坐在门槛上,帽檐压得低低的,像是在守夜。他听见动静,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
但姨的后背瞬间出了一层冷汗。
她缩回街道上。
靠在门板上,喘着气,满心的不可置信。
那可是——
一头大象剂量的迷药!
她算过的。按照正常人的体重,那些菜够放倒十几个壮汉。就算他们人多,也应该有几个人扛不住才对。
可现在呢?
一个都没倒。
一个都没有!
姨蹲在地上,抱着脑袋,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们免疫早说啊!
她在心里呐喊。
她年纪大了!
不能熬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