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谈判
你不用看见他的脸，光听声音就知道——这个人不简单。
“我是阿尔伯格国会议员之一，国土安全部副部长！”
林白枝的宣传册停在了某页。
她的手指不再敲了，压在那排关于银行历史的数字上。
“里面的人，请放下武器！”
“........”
这里一片寂静。
“国土安全部副部长？？”
劫匪们惊恐极了。
他们都是群大老粗，哪见过这么大的人物。
和其他打嘴炮做秀的政客不同，这位真的来了现场。
不是派助理来，不是发声明，不是在社交媒体上写一篇长长的、措辞严谨的、而且屁都没用的推文。
他亲自来了，就在外面的车里，有几个警卫保护他。
副部长打开车门下车了。
他的身后站着几个同样穿西装的人，有人低头看表，有人对着手机小声说话，有人在翻一份厚厚的文件夹。
好一派国会精英，林白枝不太喜欢政客，忍不住撇了撇嘴。
“我们、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头目结结巴巴。
“别慌。”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像一只手按在那些抖动的肩膀上：“他来了，说明我们做对了。”
“按我说的去做就是了。”
林白枝说。
“待会儿谈判的时候别看我。”
谈判的时候看自己人，是在告诉对方“我后面有人”。
这不是明摆着告诉杰本，她才是那个出主意的人吗？
劫匪头目深吸一口气，拿起那部被警方临时送进来的对讲机。
他咽了口唾沫，按下通话键。
“我是……银行里的人。你是国土安全部副部长？”
太紧张了，声音在抖，没办法，不是专业的。
林白枝叹气，但没打断。
“是我。我想确认一下，人质都安全吗？”
副部长的声音带着确认一件贵重货物没有受损时的谨慎。
“——尤其是那位价值千亿的林白枝女士。”
“安全。”
头目回答。
副部长很谨慎：“让女士说句话。”
劫匪的眼睛在瞟林白枝，林白枝点点头，接过了对讲机。
她语气慌张但还算沉稳冷静，说得很保守：“副部长，我没什么大事。”
“林女士，请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让你平安。”
副部长的语气很坚决。
阿尔伯格不可能让一个跨国集团的话事人死在这场抢劫案里。
林白枝又说了几句，每一个字都恰到好处，不多，不少，不偏，不倚。没崩她这个人质人设。
然后她把对讲机还给了劫匪，开始用手上的宣传册写字给他看。
“回答他——‘人质既然都活着。那有一个问题，我们不知道该听谁的。外面来了好几拨人，警察、谈判专家、还有你，出来发声的政客也有很多。你们到底谁说了算？’”
劫匪头目复述了一遍。
对讲机那边一时安静下来。
“.........”
林白枝朝银行外面看。
阳光从玻璃门照进来，把门口那块地方照得发白。
她眯了一下眼睛，目光穿过那片白光，落在外面那些晃动的影子上。银行真是个好地方，从这里看外面看得一清二楚，从外面却很难看得清里面。
层层叠叠都是人。
副部长现在很凝重。
他的眉头拧在一起，眉心拧出一个深深的川字。
“糟了。”
他对旁边的人说。
“这群抢劫犯太有备而来了。”
“提要求很精准，恐怕早有预料。”
说的什么玩意，只不过林白枝在指使而已。
“我理解你们的困惑。”
副部长终于又回答了，语速比刚才慢了一点，像在斟酌每一个字。“现场确实有多方力量在协调。我可以向你保证，最终决定权在我这里。我是国会任命的国土安全部副部长，我有权代表政府与你们对话。”
林白枝挑了挑眉。
劫匪头目看着林白枝。她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我们有几个条件。”劫匪头目说，声音终于稳下来了。
“你说。”
林白枝的嘴角弯得更深了。
她凑近劫匪头目的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他能听见：“先说第一个——要求直播。让他们把镜头对准银行大门.......让公众知情。用这个词。”
劫匪头目复述了一遍。在林白枝的支持下，他的语气比刚才更像样了，甚至带上了一点谈判者该有的不卑不亢。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几秒。
林白枝能听见那几秒里有什么东西在翻动——大概是有人在查什么文件，或者在交换眼神。
“直播可以。但画面需要经过我们审核，不能实时播放。这是为了确保——”
“不要。”
林白枝的声音又快又轻。
“打断他。不要审核。我知道，政府人员，警察，武装部队，你们有些人身份敏感，可以在画面上给你们的人脸打马赛克。但不审核。审核就不是直播了，是宣传片。”
“........可以。”
那个声音终于响起来了，比刚才低了一点，他愈发觉得很棘手。“不审核。但你们要配合我们的画面遮挡要求。”
“第二个条件。”劫匪头目继续说，按照林白枝教他的话，“我们要一架直升机，加满油，停在银行顶楼。我们带着人质离开，到了安全的地方就放人。”
她知道政府不可能答应这个条件——让劫匪带着人质坐直升机离开，在任何国家的任何谈判中都是不可能的条件。
但她要的不是直升机，她要的是看他怎么拒绝。
“这个条件我们不能接受。”副部长的声音还是很稳，但语速比刚才快了一点，像在赶时间。“直升机可以给你们，但人质不能带走。你们可以自己离开，我们保证不追击。”
林白枝的眼睛眯了一下。他给出了替代方案。
不是简单地说“不”，而是给出了一个他能接受、劫匪也能考虑的选择。
这说明他真的很想今天之内把这件事解决。
一个好信号。
劫匪头目又回头看林白枝。
他的底牌已经亮得差不多了。
但她还想再摸一张。
“问他——”
“外面除了你，还有谁在车里？”
真是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劫匪头目这么想。
但他还是问了。
对讲机那头静了很久。
久到劫匪头目以为对方已经走了。久到林白枝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猜错了。久到窗外的阳光都暗了一点。
然后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
“……没有别人。就我一个。”
林白枝继续：“你确定？”
“我确定。”
“告诉他——”
“‘我们同意你的方案。直升机不要了。但我们要一辆防弹车，加满油，停在银行正门。”
“我们把林白枝和她的保镖带走，到了合适的地方会放她们下来。”
“可以。”
“副部长，最后一个问题，你会给予我们公正吗？”
这是个什么问题？
所有人都困惑了。
“........”
“.........”
“会的。”
副部长说：“所谓公正就是，违法者接受法律的审判。你们做了错事，就要承担后果。但在这个过程中，你们的人权会被尊重，你们的诉求会被倾听，你们的生命不会被剥夺。这是阿尔伯格的法律，也是我的承诺。”
林白枝说：“请不要忘记公开六年前的军费明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