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这是什么

“林女士？林女士？”

店长完全不知道林白枝为什么走神，她的一半脸被灯光照着，一半脸藏在暗处，像一幅被切割成两半的画，一半明亮，一半晦暗。

他莫名其妙地顺着林白枝的眼神看过去，还是没看懂：“怎么了？”

不就是做急救吗，这有什么好看的。

他困惑。

他当然不明白，他就是个卖茶的，当然看不懂。

“没什么。”

林白枝收回目光：“走吧，不是要进去么？”

两个人走了进去。

里面却空空如也。

“莎琳娜呢！”店长焦急地说：“她在哪！”

林白枝看了一眼吊瓶。

透明的管子还连着瓶底，瓶里的液体还剩大半。

“好吧，我猜，就在刚刚外面一片混乱的时候，谁也注意不到她——她一个人趁机溜出去了。”

店长差点没晕过去：“能不能省点心！”

有个白大褂刚好路过，伸出个头来：“唉，莎琳娜又溜出去了？”

她似乎有点见怪不怪：“她老是想跑出去，真是太坏了！最近她的病恶化严重，不容乐观.....”

店长更急了。

林白枝说：“店长，你处理物资的事情吧，我出去找莉莎娜。”

店长实在分身乏术，只好疲惫地同意了：“唉。”

林白枝走了出去。

聚居区有的新，有的旧，但都灰扑扑的，浑浊的、灰蒙蒙的、什么颜色都搅在一起、又什么颜色都分辨不出的灰。

她爬上比较高的墙上，从墙上往下看。

风吹过来，工业废料的味道，混着远处茶树的清香，又香又臭的，简直让人作呕。

“真是的，”林白枝说：“真的一点颜色都没有。”

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相机，手指在屏幕上划动，焦距一点点拉长。

这很费神，盯着晃动的画面久了，眼眶发酸。

她在找一个东西。

——金色的。

她找到了，那是一小片向日葵，不算多，十几株，挤在一起，在墙角处，被阴影遮了大半。

林白枝从墙上跳下来。膝盖弯了一下缓冲落地的冲击，鞋底踩在碎石子上。

她把手机塞回口袋，朝着那片向日葵走过去。

莉莎娜果然在那里。

她坐在向日葵前面的一块断石上，两条腿悬在空中，轻轻地晃着，裙子上的花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只是深深浅浅的灰。

林白枝静悄悄过去，她这人打架比较菜，但其他练得还行，一只手拍上莉莎娜的肩膀时，莉莎娜的肩膀一抖：“噫！”

她猛地回头：“铁丝网外面来的大姐姐！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和叔叔婶婶他们一样！”

莉莎娜想跑，但跑不掉。

林白枝说：“放心，我不是要抓你回去的。”

和聚居区的其他人不一样，林白枝不在意她吃不吃药，睡不睡觉。

莉莎娜狐疑：“真的？”

她开始仔细打量林白枝：“大姐姐，那个，金色的，那个！”

林白枝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掏出一列费列罗，递给了她。

“给，我答应你的。”

“这里的一切，都是灰扑扑的啊。”

林白枝感慨。

莉莎娜说：“是啊，因为......”

她努力想了想：“家长们都和我们说，天上有着很厉害很厉害的眼睛，如果我们用鲜艳的颜色，就会被眼睛看见，被眼睛看到的人会被石化，变成雕像，再也动不了了。”

林白枝笑了起来：“真是有趣的故事。”

莉莎娜看着手里的金色箔纸：“我不喜欢医院，大家都不笑，也不怎么说话，他们只会对我说——糟糕，莉莎娜，你的病情又恶化了。”

她怪声怪调模仿白大褂的声音。

林白枝提出：“能带我去你家看看么？”

莉莎娜想了想：“叔叔婶婶们老是有很多的规矩要讲，不能穿鲜艳的衣服，不能跨过铁丝网，好像没说不能把人带回家。”

那是因为以前没外人。

林白枝似笑非笑。

“我带你回家吧！”

林白枝温和地牵着她的手：“好吧，小莉莎娜，我们回家。”

莉莎娜的家在很里面。

莉莎娜说：“我没有父母，平时都是叔叔婶婶照顾我的，所以家里也没人。”

屋里很暗，窗帘拉着，把所有的光都挡在了外面。

莉莎娜踮起脚尖去够墙上的开关，手指在黑暗中摸索了两下，“啪”的一声，头顶的灯亮了。

是一盏老式的白炽灯，钨丝在玻璃泡里烧着，发出微弱的光。

林白枝开始翻柜子。

她翻开最下层。

里面居然是一个勋章，它的正面刻着图案——一只展翅的鹰，鹰爪下是交叉的剑与橄榄枝，边缘有一圈细密的、像麦穗一样的花纹。

林白枝将它拿了出来。

她拍了个照片，发给了戈登：“你有印象么。”

戈登回复消息很快：“你在哪看到这个的。”

“这是什么？”

“这是......”戈登似乎在谨慎思考：“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这是阿尔伯格共和国的步兵军团徽章。”

没少杀阿尔伯格军人的男人这么说。

“莉莎娜，”林白枝压着兴奋：“你过来看看这个。”

莉莎娜伸头看了一眼，困惑说：“这有什么好看的，这里所有人都有，杰克家还足足有三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