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吓尿了
“都说了不要说车轱辘场面话。”
被高管的慷慨陈词砸了一脸,林白枝却只是幽幽叹气一声:“你还不明白么。”
她看向了高管,目光忽然变得很奇怪,很平静。
高管心想,她的眼神,就像一个人把所有的窗户都关好了,然后在屋子里坐下来,开始等狂风暴雨。
高管反驳:“我再说一遍,林女士,抢劫案和国务卿没有任何关系——”
“你要死了。”
干脆的一句话。
“什、什么?”
高管的声音断了。
“难道你看不出来么。”
林白枝像在说一个已经发生了的、正在发生的、而且不会停下来的事实:“国务卿现在现在选举在际,迫切把过去挪用战争资金的黑历史洗干净。”
“他现在已经清除了物证了。”
“那接下来,是不是该轮到人证了?”
“喂喂,”林白枝:“你没这么天真吧,光觉得厄运会降临到别人头上,不会降临到你头上?”
高管的表情很难看。
他也装不下去了:“我相信他,他未必会像你说的那样——”
“哈哈哈。”
林白枝大笑了起来,她笑起来简直叮叮当当地滚过这片广场。
她毫无边界感地把双手搭在长椅的靠背上,身体微微后仰,差一点就碰到了高管的肩膀。
“你相信他?你是在开玩笑吗?你都是银行的高层了,平时应该没少接触政客吧?”
政客是个什么样子?
竞选时是一个样子,当选后是一个样子,连任后又是另一个样子。他们说的话,你只能信一半;他们的承诺,你只能信三分之一;
高管心想,不,这不一样,国务卿不一样,他也不一样.......
“是六年的时间太久了吗?久到连你都潜移默化信了他现在那张看起来道貌岸然的脸?”
林白枝抬头,刚好广场上也有国务卿的广告。
“想一下以前吧,”林白枝:“以前的他是怎样的。”
“抢劫案如果不是我横插了一手,人质估计至少要死上大半,”林白枝说:“每过十分钟就杀一个人质,这是他们说的。”
“你相信这样的人吗?”
高管艰难:“......我......”
我不相信,还是我相信?
他卡在那两个句子之间,进退不得。
“你不相信,”林白枝替他答了。
“你要是真的那么信任他,接到我的短信之后,你就会把事情告诉国务卿,而不是来赴我的约。”
“你在寻求生路,先生。”
“你前不久才差点经历过车祸,虽然这次很幸运,只在你的眉角留下了一道可有可无的疤。”
她的目光落在他左侧眉角。
那里有一道很浅的、几乎被眉毛遮住的疤痕,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他大概用了遮瑕膏之类的东西,但林白枝的眼睛太毒了。
林白枝说:“但告诉我,在车祸发生时,你捂着流血的脑袋,你第一个怀疑的是不是他?”
高管激烈摇摆着。
林白枝说:“你没有那么无懈可击,你女儿在阿比西亚大学念书,专业是艺术史。你夫人去年刚换了车,那家4S店的监控不太行,录像是循环覆盖的,只能存一个月。”
“我是EOS跨国集团的控制人,跨国,跨国,真好啊,我可以安排你去南美,去华国,去意大利,你能去的地方多的很。”
“你可得再想想,你要是留在阿尔伯格,你看到的,就是一个当上了总统的奥利弗-克里斯。”
没有一只羊敢和一只老虎睡在一起,哪怕他们从小一起长大。
因为老虎终究是老虎。它不会因为你记得它小时候的样子就不咬你。
它甚至不会恨你——它只是饿了。
高管的表情果然变了:“我——”
就在此时。
一只手猝不及防地按上了他的肩膀,五根手指钉在他的肩胛骨上,不深不浅,刚好够让他知道——这只手的主人可以在下一秒捏碎他的肩膀。
高管本来就紧张了一整天,已经到了临界线,这下差点吓尿了。
“——”
那人很有压迫感,就像野兽一样,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高管隐隐约约看到灰色的头发。
林白枝也察觉到不对了,扭头看过来,出乎预料的是,看到来者,她的表情甚至有点小女孩撒娇的意思。
什么!她居然不怕的吗!
林白枝当然不怕了,她高高兴兴打招呼:“戈登!你回来了!”
名为戈登的男人阴森森看她,伸长了脖子,把头插到两个人中间瞪林白枝:“为了给你买那个贝果三明治,我排了半小时的队——”
“我这不是在干正事吗?”
戈登戳穿她,毫不留情,一刀见血:“滚吧你!把地点定在广场就是为了喂鸽子!”
说着,他另一手把热气腾腾的三明治递给了林白枝。
纸袋是棕色的,被热气蒸得有些软塌塌的,底部洇出一小片油渍。
因为离得太近了,高官甚至能闻到香味从纸袋口溢出来——烤过的贝果表面那层焦香,烟熏三文鱼的咸鲜,奶油奶酪的微酸,还有几片酸黄瓜和刺山柑混合在一起的、清冽的香气,让人食欲大动。
甚至夹着烟熏三文鱼。
不是那种薄薄的两片,而是厚厚的一大块,深橙色的,脂肪的纹路清晰可见。
林白枝打开纸袋,认认真真撕了一点贝果,喂鸽子。
肥美的像鸡一样的鸽子歪着头看了看,啄走了。
“对不起,”她说:“但是我真的很久没喂鸽子了。”
喂!
高管崩了,难道他之前想的,阴险的女人,特地把地点定在开阔地点以击溃他的心理防线,全都是他多想的么!
“真的是,不是让你买两份吗,怎么只买了一份?”
“只剩最后一份了。”
林白枝打开贝果,露出那片厚三文鱼片,厚过头了,像三文鱼块。
“来,张嘴,啊~”
戈登居然还真伸头过来了,把那块探出贝果之外的、厚实的、深橙色的鱼肉整个叼进了嘴里,腮帮子鼓起来。
“没关系吗?”
音节被鱼肉和唾液搅得有些黏糊。
“吃都吃了,”林白枝很和善:“再装就把它吐出来。”
戈登居然笑了两下:“我拒绝。”
高管一直像个被吓到的小动物一样不敢抬头。
现在这硬着头皮看他,他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戈登-斯蒂尔?”
就这么几秒的功夫,戈登已经把三文鱼块吃干净了,他伸出手指擦了擦嘴角,指腹上沾了一点点奶油奶酪,他看了一眼,舔掉了。
他像饱餐一顿的狼,掀起眼睛:“嗯?”
高管:“你、你怎么在这,你不是合众国的——”
林白枝笑了两声:“所以说去合众国,阿什兰,阿尔伯格都挺麻烦的,大家都认识你啊,三国联战的大明星。”
“呼.....呵......”
戈登只是发出气声,忽然嗅了嗅:“什么味道?”
林白枝一听,顺着他嗅,好像也发现了什么。
她看着脸色白得像纸一样的高管:“哎哟!我去!你还真被吓尿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