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被绑架了
距选举结束:两天。
民调数字在屏幕上跳了一整天,蓝色的是国务卿,红色的是对手,蓝色压着红色,已经压了整整三周。
不是压倒性的,但足够让那些还在观望的中间派选民做出最后的决定,将选票投给国务卿。
要投吗?
他们的票,足以拉开一道对方再也无法追上的差距。
——直到林白枝正式动了。
她是个商人,好吧,虽然是个军火商,但也好歹是个商人。
三天前,国务卿名下那家公司的股价还在高位盘整,像一只吃饱了的鹰停在枝头,它的爪子紧紧抓着粗壮的树枝,谁也看不出来它的翅膀要断了,跌落到地上去。
林白枝花了两天时间,通过十七个离岸账户、四层股权代持、三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壳公司,分批建仓了该公司约4.7%的流通股份。
她要干什么?
她要做一件很阴的事情。
她开始向外散货,不是一次砸完,是慢慢放,让大盘以为这只是正常的获利回吐,她做得太隐蔽,忙着竞选的国务卿和他的幕僚团焦头烂额,察觉不到什么。
等到大家反应过来的时候,股价已经跌了11%。
“怎么回事!”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又对该公司的流通股进行了裸卖空操。
这下彻底拉了。
股票跌了。选票也跟着停滞不前。
国务卿站在临时搭建的采访台前。
深灰色的西装上没有一丝褶皱,领口的温莎结打得端正而克制。
从他的表情上,完全看不出来刚被林白枝朝脸揍了一拳,要不说当政客首先要做一个优秀的演员呢。
“感谢每一位把票投给我的公民。你们的信任是我前进的动力。”
他从容微笑着,直直盯着镜头,像是在盯着电视机前的林白枝。
下半张脸是笑的,上半张脸一点笑都没有。
说话时,嘴唇开合自然,齿间甚至带着某种亲密的错觉,像在对每一个选民单独倾诉。
“近期的股价波动不会影响我一贯的信念与承诺。我向各位重申——无论前路有多少干扰和阻碍,我上任后必将有所作为。”
“我会将不法之徒、不义之徒,绳之以法。”
看是看不出来,但青紫色的淤血还是在的。
摄像机一关,一下了台,他的表情就冷了下去。
他的助理脸色发白。
“先生,股价又跌了四个点。对方手里还捏着至少两个点的流通股没放,她随时可以再砸一轮。”
“如果再继续.......就要触发平仓线了。”
国务卿没说话,只是松了松领带。
“还有。”
助理咽了口唾沫,“对手那边已经动起来了。他刚在电视采访里说,一个连自己公司都管不好的人,怎么管得好一个国家。”
“他还放出了您去年在某场私人晚宴上的录音——内容是您在酒过三巡后,抱怨过几句监管政策影响公司利润。虽然不算致命,但时机太毒了,舆论正在发酵。”
“怎么办,先生?”
*
在正式和国务卿撕破脸皮、公开宣战的那一刻,林白枝就知道,地面已经不再安全了。
“你们还是先暂时搬到地下生活吧。”
军医和店长也很给力,不过半天就成功组织所有人都搬到了地下。
这里本来就是工业区,地下室,车库,设备层,废弃的管道井,相当多,打通了一个个管道就像一个地下世界。
黑暗、潮湿、与世隔绝,但莫名让人感到安全。
“真会演。”
林白枝坐在旧电视机前:“你来我往,互相拆解。”
他的还击是什么?
林白枝心想。
很沉得住气。
毕竟EOS很麻烦——跨国集团,军火起家,背后还站着一个亚撒。
国务卿一直密切关注着亚撒。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亚撒目前没有任何要下场的意思,但国务卿还是很忌惮。
和这样的对手正面开战,无异于赤手空拳撞一堵钢墙。
国务卿不傻。
他选择了墙最薄的那一面。
消息传来时,林白枝在聚居区的地下诊所里,军医正在给一个人量血压。
“救!救命!”
有人跌跌撞撞地从外面冲进来,扶住了门框才勉强站稳。
军医皱眉:“怎么慌慌张张的,怎么回事?你不是和店长一起去看茶树么?”
那人说:“集合的时候没看到他,桌上只摆着一封信!”
军医又惊又怒:“怎么回事!”
林白枝:“把信给我。”
信封里是一张照片,新鲜出炉的,油墨的味道还没有散尽。
照片的主角,是店长。
他被绑在一把生锈的铁椅上,嘴被黑色的胶带封着,他的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那只还能睁开的右眼却瞪得浑圆,眼球上爬满血丝,瞳孔里全是惊骇和恐惧。
他不是在看镜头。
他是在看站在他对面拍照的人。
照片的光线很暗,背景是一面斑驳的砖墙。
“拍得不错嘛,”林白枝感慨:“跟电影海报似的,阿尔伯格的国会媒体署有点子力气。”
她把照片抽掉,下面是一封威胁信。
信纸是普通的A4打印纸,上面的字是从报纸上剪下来拼成的,大小不一,字体各异,墨迹的浓淡也参差不齐。
有些字边缘还留着剪刀的毛边,有些字被胶水涂多了,纸面起了皱。
信上的内容很简洁。
“停止对竞选活动的干涉。否则,下一次寄来的就不是照片了。”
*
“卫星上已经找不到那群老鼠的痕迹了,他们躲到了哪里?”
“.......”
“快说!”
店长坐在椅子上,他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水盆。
水面静静倒映出他现在的样子,鼻梁歪着,嘴唇翻裂,左眼窝深陷在一团青紫里,他看见的不是自己。是一个被打到面目全非的东西。
他年轻时搞走私,在黑帮的货舱里被吊了三天三夜,都没这么惨过。
他心想。
“我不知道。”
审讯人员见他还嘴硬,握着他的脖子,猛地往下一按,把他的整张脸砸进了水盆里。
“咕噜咕噜——”
水面剧烈地晃动着,气泡从他的口鼻处翻涌而出。
他在水下拼命地挣扎,但根本动弹不了。
耳膜被水压挤得嗡嗡作响,眼眶被水灌得发酸发胀,那些在水面上能听到的声音——灯管的电流声、自己的心跳声——都在一点一点地变远。
店长快死了。
还是说吧,他想。
审讯人员见他挣扎着比划求饶,松开了手,他立刻抬头不停呛着,眼泪和水一起向下流,咳得喉咙里翻涌着铁的腥甜味。
“说!”
“我真不知道。”
快溺死的时候满脑子都是要不我还是招吧,他连招供的措辞都想好了。
可不溺死的时候,他又在嘴硬了。
“你找死不成!”
店长甚至比他还绝望,他脆弱无助可怜地提出建议:“要不你再溺一次?”
他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到自己说不出口啊。
真奇怪,他不是这么有骨气的人啊。
说白了,他跟那群人非亲非故,已经帮了他们很多了,总不能把命也赔上去吧。
他是个茶商。
商人嘛,商人是什么样子的呢?
见利忘义、唯利是图,平日里笑里藏刀、口蜜腹剑,遇事便过河拆桥。利欲熏心,满身铜臭熏天,行事偷奸耍滑——说白了就是衣冠禽兽到了极点。
店长就是一个这样的商人。
而他为他们做的事情,实在很不像一个商人。
他不禁想起了,一切事情的开始。
他第一次为了寻茶而误入聚居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