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谢杏儿紧紧盯着蔚元青,生怕他做出什么举动打她个措手不及，赶紧跑回营地，看到明亮的篝火,她才松了口气。
谢杏儿叫醒了所有人,陆怀远和盛川立刻进入警戒状态,刚睡下不久的沉令珩和黎思淼也起了床。
听完描述，沉令珩立刻说：“尸体在哪？可能有线索。”
几人一同前往尸体所在处。
尸体还在原地，但蔚元青已经不见了。
沉令珩蹲下身仔细检查,她的视线在尸体上游走,在他腰间的小包扫过,最后停在那把带血的刀上。
谢杏儿看着他们“验尸”，表情一阵变化，最后有些不忍地错开视线，给晁代梅发了消息去。
又是一个绿队的人……她该怎么做？
“他身上除了胸口没有其他，手上那把刀上的血不是他的。”她说,“血是凶手的，或者说他至少刺伤了某个人。”
死亡的玩家叫苏科，黎思淼仔细查看了一圈，“大概是半个小时前死亡的。”他说，“正好是我们换班后不久。”
沉令珩站起身,她的视线落在周围的树木，那些乱七八糟的痕迹上，又回到那根插入苏科胸口的刀上，伤口边缘非常干净,很利落的一击毙命。
却是一把水果刀。
“明明用的是这么粗糙的武器……”她低声说，“凶手很果断。”
“激/情/杀/人吗？”谢杏儿脸上顶着沉令珩给的淤青问。
众人忽然向她投去复杂的眼神，盛川看着她若有所思道,“你好像确实没怎么研究过阵营游戏。”
很多阵营游戏里，杀/人只是为了达成某个目的，不太可能是一时冲动。
黎思淼笑了笑，温柔地解释道，“如果是激/情/杀/人，伤口不会这么干脆利落，凶手通常是情绪到达了临界点而行凶，伤口常常呈现出凌乱、多余动作多的特征。”
他的言外之意就是：这分明是有预谋的。
众人显然都对这个知识点不陌生，毕竟都是老玩家了，很多东西你不去学习，就有可能在下一次的游戏里丧生。
连陆怀远都摸了摸鼻子，说，“还是思淼哥说的详细，本来我也想解释的！”
这可是他新学到的知识点，居然正好用到了。
谢杏儿的瞳孔骤然放大，她的嘴唇抖了抖。
昨天不理想的成绩，被曾经没有看在眼里的沉令珩无视，又被她打趴下，盛川和黎思淼看不起她，现在连这个毛还没长齐的小屁孩都敢来教她了。
谢杏儿攥紧了拳头，胸腔里往上窜的火气再也遏制不住，怒声道，“你们这群冷血的人，阵营游戏又怎么样？把杀人当做理所当然才不正常吧？！你们还是人吗？对其他人有同理心吗？”
沉令珩闭上了眼。
不对劲，她的反应不对劲。
沉令珩没去看聂恩静，上前几步，伸出她那只已经练出肌肉的手臂，径直捂住了谢杏儿的嘴，她另一只手扣住谢杏儿的腰，用力提膝撞在她腹部，直接把她撞弯了腰。
谢杏儿疼得脸色发白，求助的眼神看向聂恩静，聂恩静还没反应过来一般眼神茫然地看着他们。
沉令珩从手环里拿了根绳子出来，给了黎思淼一个眼神，他便十分自然地过来帮沉令珩把谢杏儿绑了。
顺便还在她的嘴塞了块毛巾。
等他们手脚又麻利又迅速地做完这套流程，聂恩静才反应过来，她有些困惑的视线在几人身上转了几圈，最后挠了挠头，什么也没说。
比起谢杏儿，她现在已经更相信沉令珩了吗？聂恩静心道。
“先不管她，”沉令珩说，她把话题拉回来，“今天是第一天，大家都在试探规则，他们也许是想通过杀人，来看系统的反应，还有其他队伍的反应。”
她想起了绿队死去的第一个队友，也许有人从中得到了什么，所以他们才故技重施。
沉令珩抬起腕表，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队伍暴不降反增的流量，又看向苏科的尸体，视线落在他的腰间。
一具尸体而已，观众有必要这么激动吗？
他们在期待什么？
沉令珩看向丛林深处，那里一片漆黑，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凶手还没离开。”她急促道，声音很低，“他们还有没做完的事。”
“那我们……”
沉令珩继续压低声音说，“静静，你和盛川带谢杏儿和陆怀远回营地，加强警戒，我和黎思淼留下。”
“我也想留下。”聂恩静道。
沉令珩没回话，只是看着她，又看了眼陆怀远。
聂恩静反应过来了，没再说什么，回到了陆怀远身边。
陆怀远还小，这里太危险了，需要有人保护他。
“两个人目标小。”沉令珩说，“我们只需要知道凶手是谁，他们想做什么，以及…”她抬手举起腕表，指了指流量，“我们需要这个。”
人太多会分流。
盛川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小心。”
然后和聂恩静一起，拽着谢杏儿，牵着陆怀远走了。
丛林里留下沉令珩和黎思淼，以及地上的尸体，沉令珩重新检查了一遍尸体，在苏科腰间拿走了什么东西，又或是，放了什么东西。
黎思淼看了她一眼，问，“做了什么？”
沉令珩附耳小声告诉了他。
然后双双假装离开，实则躲到一棵大树后，默契地保持安静。
不知过去了多久。
夜晚的丛林很寂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有淅淅索索的脚步声过来了。
夜色越来越暗，云层将月光遮蔽，沉令珩从手环里取出夜视镜带上，便看到了来人模糊的轮廓。
只有一个人，瘦瘦小小的，正在向尸体靠近。对方的动作很谨慎，每走几步就停下来观察。
这人走到尸体边开始翻找，似乎低声说了句什么，距离太远，听不太清楚。
但从身形看，是一个女人，头发不长。
沉令珩皱了皱眉。
她翻找了大约两分钟，似乎是找到了什么东西装进口袋，然后她迅速离开，消失在丛林里。
沉令珩和黎思淼又等了几分钟，确认安全后才走出来。
“好像是个女人。”黎思淼说，“难道是绿队的？理想国内讧了？他们内部居然也有分歧吗？”
黄队两个女人的头发很长，只有绿队有个头发偏短的女人。
内部派系分歧？沉令珩不置可否，她蹲下身，检查尸体被翻动过的地方，那些人从他身上搜走了什么东西，尸体腰间的位置有一道勒痕，原先是一个小包，痕迹不深，那东西不重。
沉令珩非常清楚。
这东西值得杀人越货？难道是归途公会进这个游戏的目的？沉令珩起身，她摸了摸口袋，那个人是为了这个道具杀了他？
沉令珩还是觉得不够。
她抬起腕表，看着骤升后现在骤降的流量。
“就是为了抢那个东西？”黎思淼也看到了那道勒痕，询问道。
“也许吧，”沉令珩说，“回去吧。”
两人返回营地，营地里谢杏儿被绑在一边，聂恩静一边守夜，一边等着他们回来。
“怎么样？”聂恩静问。
“也许是绿队内讧。”黎思淼简单地说。
“第一天就减员两人，他们后面更难打。”沉令珩淡道。
“怎么可能内讧？”聂恩静一脸不敢质疑，“梅梅带队，不可能内讧的。”
沉令珩瞥她一眼，“你怎么知道是晁代梅在带队？”
聂恩静一愣。
如果绿队不是晁代梅在带队……
沉令珩若有所思地低着头，她似乎有了头绪，她低喃道，“除非，减员给她带来的好处更大。”
“谁？”聂恩静问。
“我们刚才看到的那个人。”黎思淼微笑着和聂恩静解释，然后转而看向沉令珩，提出了自己的想法，“会不会是…流量值？”
他们光是发现作案现场和跟那个人间接对上就已经蹭到了不少流量值，更别说那个人了。
沉令珩点点头，她正是那个意思，她抬手，看着腕表上的流量排名。
第一名赫然就是绿队的何潇潇。
沉令珩看着这个名字，有些困惑地歪了歪头，重名么？
说起来，那个人长什么样子，她还真没细看，但林安不可能认不出何潇潇，她当时都没有抓着何潇潇的手和她打招呼，那这个何潇潇，和她认识的何潇潇，或许不是一个人。
沉令珩脑子里的猜想很多，有些被确认了，有些还没有，只是高度怀疑。
她确认了流量排名后，看了眼时间，快十二点了，他们都没怎么好好休息，谢杏儿又被绑了，沉令珩干脆安排聂恩静继续守夜。
她则回去躺在棕榈叶铺成的床铺上。
沉令珩闭上眼睛，没有立刻入睡。
她在回忆今天的每一个细节，尤其是和谢杏儿、盛川有关的细节。
这两个人都不对劲，当然，她自己也有些异常。
如果要说的话，似乎是……情绪被放大了？
腕表震动，新消息来了。
【全球公告：第一天结束】
【当前存活：22/24】
【积分榜：黄队585，蓝队580，红队575，绿队340】
【流量榜：何潇潇650，沉令珩620，蔚元青600，……】
【明日任务将于早晨6点发布】
【祝各位好运】
沉令珩关掉界面，忽然笑了。
有意思，绿队是如何得到这么多流量的秘密藏不了多久，看来游戏很快就要乱了。
这就是你死我活的阵营游戏么。
她刚闭上眼，腕表就又震了震。
她抬手一看，是喻景给她发来了消息：“明天放条疯狗出去咬人，你们家有没有需要处理掉的玩家？”
疯狗？卡洛斯么。
又在暗示她，沉令珩看着喻景发来的消息，回道，“我们好像是对手。”
“别多想。”喻景说，“我只是在清理无关人等，打算和你来一次公平的比赛而已。”
沉令珩停下。
嘴硬。
“不用了。”沉令珩攥紧了手。
一边是黎思淼和聂恩静，一边是林安和喻景。
“不用再给我任何提醒。”沉令珩和他划清界限，低下眼，面无表情地发送消息，“我们是敌人。”
*
“行。”喻景在床上翻了个身，低声自语道，“现在又要跟我切割。”
昨晚坐在他身上欺负他的时候不是玩得挺开心的吗？
他继续给沉令珩发消息：“来当着我的面说。”
沉令珩：“你过来。”
喻景不自觉弯了唇，继续发消息：“好啊，马上过来。”
沉令珩看着他的消息，缓慢地眨着眼。
他到底想做什么？
沉令珩胸口的心脏一直剧烈跳动着，好像失控了一般，她不自觉想着，她还是习惯以前和她针锋相对的喻景，而不是现在这样……
明明觉得她做了伤害他的事，却依旧要帮她。
还嫌她不够愧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