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报复 刘书商不停地擦着鬓角冒出来……
刘书商不停地擦着鬓角冒出来的汗,他想起来了,自家也有过一个难产而死的女人。
不过,他真的没有折磨过对方,家里人也没有。
按这本书上的说法,正常难产而死的女人,即使也有淡淡的怨气,只要家人不忘祭拜、好好养大她遗留的孩子,那就不会报复的。
但刘书商还是有点怕怕的,他也不确定对方有没有别的怨言了呀。
毕竟……
当时对方嫁给他的时候,也不是很情愿。
但这个不情愿也不是他逼的啊。
刘书商的内心天人交战着。
一面觉得自己有点危险,一面又觉得委屈。
说来,那个女人的确也是个可怜人。
她父亲是个私塾先生。
刘书商做书铺生意起家的时候,为了销售渠道,曾有意和对方打好关系,亲亲热热地叫对方伯父,也算是有几分香火情。
后来,这位伯父的儿子染上了大烟,家业就败了。
家业是败了,可做父亲的又舍不得儿子日后没了着落,就想一家人回老家居住,也能让儿子戒戒烟。
老头子再偷偷藏点钱,等自己去了,孙子能挖出来,养活他们一家人。
但钱从哪里来?
对方就想到了早早守寡的女儿。
女儿在婆家过得不好,他怜惜女儿,便坚决要把人接回来。
但女儿不想再嫁,他就不同意了。
不再嫁,她哥哥的日后可怎么办?
家里养了她一场,为她在婆家撑腰,她怎么能这么自私?
她哥哥好了,她侄子好了,她在婆家才有脸面呀。
那个时候,刘书商正想纳个妾室生孩子——他和妻子成婚好几年,生了两个孩子都没养住,但人怎么能没有后代呢,他就想纳个妾,生几个孩子。
当时,这位伯父说他女儿守寡孤苦伶仃,死后进不得娘家的祖坟,婆家也不管她,只能做孤魂野鬼,就想再走一家,好歹生几个孩子,有人给上柱香。
为此,做妾也行。
刘书商就心动了,因为对方是好人家的女儿,识文断字的,即使这位伯父要了不少好处,他也同意了。
后来……
后来的几年里,他是很顺心的,终于有了孩子,两个女人相处也和睦,没什么纷争。
尤其是新纳的妾室,不争不抢,即使有了孩子,也没有借机生事,还主动提出让太太把孩子抱去养。
再后来,太太时隔多年重新开了怀,也有了孩子,一切就更好了。
在生第二个孩子的时候,这个女人难产了,孩子没活下来,她也没有。
这个时候,他才知道对方是不想再嫁的,更不想做妾了。
只不过她爹已经拿了刘书商的钱,还拿这钱买了地,修葺了老家的旧宅,把她卖掉了,她做女儿的,也只能为父为兄还债。
刘书商能感觉到,即使她口口声声说的是“自愿选择为父为兄还债”,但心里应该是有怨气的。
就是不知道这怨气有没有对他的?
刘书商有点忐忑,又回想了一下对方怀第二个孩子的时候,自己有没有折磨过她。
没有的,连他老娘都没立过婆婆规矩。
毕竟,那个时候即使他已经有了两个孩子,但还是觉得子嗣不够丰盈,还想再有几个,当然不可能对孕妇不好了。
他妻子也没有,她也是同样的念头,觉得孩子多点,家业才兴旺。
刘书商松了口气,理智回归,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被这个故事带进去了。
真是挺有感染力的,而且挺刺激,难怪那些毛头小子们会喜欢了。
像他手里拿的这本,就是从他儿子的书桌上没收的。
唉,今日让这小子去给他亲娘上柱香吧,希望她即使有怨气,也不要对着他——没有了他,谁还能拼死拼活给家里这几个孩子挣家产呢。
刘书商即使已经想明白这不过是作者故意营造的氛围,如果世上真的有这样的善恶有报,有怨鬼索命,那那些开烟馆的、开妓院的,早就死绝了,怎么他们还活得好好的呢?
但是,晚上睡觉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问妻子:
“今年清明,老大给淑芬磕头祭扫了吗?”
老妻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觉得这老男人睡觉时的嘴臭烘烘的,恶心心呢。
“当然祭扫了,她活着我都没想和她抢孩子,死了更不会了,也是个可怜人,我在这上面苛待她做什么。
哼,只有你们男人才会小心眼,觉得妻妾一定会为你们争得不死不休。
其实呢,如果有别的出路,谁想争这个啊。
尤其是你这种,岁数大,长得胖,动不动喘,爱出汗……”
“好了好了,说这些干嘛。你看看你,我又没怀疑你什么,我就是想着……别让她有怨气了。”
“哈,有怨气也不是冲着我和孩子们的,那也是冲着你们男人的,她爹,她哥。
我记得,上个月她哥还打着她的旗号找你要钱呢。也就是老大不认识他,手里也没多少钱,不然他怕是要找上老大了。
这做哥哥的,真的是要敲骨吸髓地榨干自己妹妹啊。”
的确是,刘书商这么一想,最对不起她的当然是她的父亲和兄弟了。
他嘟嘟囔囔地念叨,你要是真有怨气,就找你哥算账吧,他才是真的对不起你呀。
同时,他也觉得,以后可再不能给那小子钱了,不然怕是要被当做帮凶了。
刘书商都想起自己的妾室了,作为亲儿子的刘书商家老大刘丰,当然更会想起自己亲娘了。
其实,刘丰对自己亲娘的印象已经模糊了。
她去世的时候,他只有五六岁,如今,他已经十七岁了。
过年的时候,清明祭扫的时候,父母会让他给亲娘磕头,其他时候,他很少会想到她了。
不过,最近却有一件事,让刘丰不可避免地想起了自己亲娘。
那就是,他亲舅舅找上他了。
没错,这件事,他还没有让父母知道,但其实那个男人已经找过他几次了。
他外祖父去世后,无人约束舅舅,他就从乡下老家回来了,又开始败家。
刘书商被找上门了几次,碍于亲戚情面,每次都给了一点钱。
但这钱数虽然足够生活,对于瘾君子却是不够的,他就又找上了亲外甥,想着外甥作为长子,怎么也能从亲爹手上搞到点家产。
俗话说得好,娘亲舅大,舅舅最大,外甥想稳稳继承家业,那是得舅舅撑腰的。
刘丰对亲娘都没太深印象,更不可能看在亲娘的面子上帮助亲舅舅。
更何况,他娘当年是怎么被卖的,他父母虽然没提过,但是他祖母岁数大了爱念叨旧事,还是会说上几句的。
这样的关系,给舅舅钱?大外甥恨不得替亲娘把“卖身钱”要回来。
只不过,有这样的舅舅,他实在觉得有些羞耻,而且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把母亲的兄弟当做舅舅,要是被家里人知道亲舅舅找到他,刘丰也怕引发什么误会,就一直没对长辈们提起。
原本刘丰对亲娘的难产而亡还没有太深切的感受,只能说是觉得遗憾和可惜,有时候也会幻想一下亲娘还在会如何。
但看了《坤道降妖除魔记》,书中写了那些难产而亡的女人的惨状,虽然刘丰亲娘没有遭遇那些折磨,但死前同样是痛苦的。
如果他们没有逼她再嫁,她本来应该不必受到这些痛苦的。
刘丰突然想到了一个报复的好主意。
杨金穗想出了一个报复的好主意,正在奋笔疾书。
报复谁呢?
当然是那些被说中心事所以恼羞成怒的喷子们了。
《坤道降妖除魔记》的新故事,终于还是引发了争议。
有支持,有反思,有探讨,有同情。
但也有不满的,而后者的声势还挺大。
他们纷纷对着样金穗的匿名马甲开炮,甚至还拿身是客拉踩雾非雾。
说雾非雾的格局只限制在男女之事上。
而身是客的格局就很大了,有家国情怀,有宏大幻想。
说她局限于受害者叙事,鼓吹女性“假悲惨”,其实“真挑拨社会安宁”。
而身是客笔下的男主角明明也很悲惨,但通过自己的努力去改变命运。
什么?难道她雾非雾笔下的女人没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命运吗?
产鬼,通过自己的努力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最终消除身上的戾气,重入轮回。
这怎么不是一种努力呢?
她们不仅改变了自己的命运,还改变了其他女人有可能的命运呀。
他们恨不得拿着放大镜一帧一帧查看雾非雾的遣词造句,想挑出点毛病来。
连雾非雾的身份也被质疑了。
之前,雾非雾是个封建家庭被束缚的才女身份曾在小范围内被热议,如今被翻出来了。
一些人质疑,真的清清白白的大家闺秀怎么会懂这么多“龌龊事”呢?她一定是个烟花之地的女人。
好好好,脱裤子的时候你们不觉得龌龊,口口声声的传宗接代、开枝散叶,被人说出来你们就觉得龌龊了?
还搞上了□□羞辱这一套。
只能说太阳底下无新事啊,不管什么时候,文化人彼此攻讦起来,都挺脏的。
尤其是攻击对象是个女人的时候,那更是有太多“老祖宗”的污名化方式可以用了。
不然怎么李隆基连杀三子无人提,武则天疑似杀女百代共闻呢。
还有说她是对政府的政策不满。
这一点指控,是杨金穗最不理解的。
她翻遍了自己的手稿,也没看出一个“指控政府”的字眼啊。
倒是这些指控,通篇读下来只有两个字,“污蔑”。
不过,杨金穗还是虚心地看了一下这条特别的指控,总要学习一下对手的思维方式嘛。
喔……原来是说妓院为国家纳税,所以这个行业是合法合规的,是为党国做贡献的,是不该被污蔑的。
那你要这么说……
杨金穗开始顺着对方的话写了。
-----------------------
作者有话说:今天加班了,。所以晚了一点,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