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让他们自己找上门来
这天晌午，吃食摊子前来了几个人。
领头的是个穿着绸衫，四十来岁的男人，他身后还跟着两人，走路时下巴微微抬起，一看就不像好相与。旁人与他路过时都下意识离得远些。
这人走到摊子前站定，拿起一个皮蛋问：「你们这摊子上的皮蛋，是自家做的？」说话时他眯着眼觑着那皮蛋，像是这东西不是什么值钱玩意，根本不值得他在意。
陈华笑着招呼，「是自家做的，客官要来点啥不？」
那男子也不答话，把皮蛋入下，又去看别的吃食，一副巡视的模样。
陈华没见过这人，只觉得对方莫名其妙，没特意盯着他，却也留出一部分心神注意他。
那绸衫男子看完了，对身后跟着的伙计抬了抬下巴，「去，买个原味的，再买份凉拌的来尝尝。」
那小伙计赶紧掏钱，按他说的买了。绸衫男子坐下慢慢吃，吃完站起来走到陈华身边。
陈华正炸油条呢，冷不丁一回身看到个人站这么近，差点没把手里的长筷子戳过去。
「这位客官，你，你干啥！？」
那人见陈华的反应，退开两步，一副嫌弃陈华太胆小的模样，自我介绍道：「我是醉仙楼的采买，姓孙。」说完他看着陈华，后者露出羡慕恭敬的神色。
陈华脸上就笑了，热情道：「原来是醉仙楼的孙采买，您见识多广，刚才尝了我家的皮蛋，感觉咋样。」
孙采买将他上下打量一眼，「还行吧。你们这皮蛋一般，胜在新鲜，我们掌柜想买你们的方子，你开个价吧。」
陈华脸上的笑就收了。一旁郑小满也下意识停了手上的活计。
「方子不卖。」陈华说。
孙采买大概没想到他会拒绝得这么干脆，先是一愣，随即脸色有些不好。
「老板，你还是考虑考虑清楚，我们可是醉仙楼的，手上随便漏点就够你们挣一年的。你那方子价钱好商量。」
「不卖。请回吧。」
陈华说了句，便头也不抬继续干活。
这方子是他娘从那边带回来的好东西，自是不能外传的。
孙采买看他态度坚决，脸色更不好看了。
一拂袖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了陈华一眼，「老板，你可想清楚了。」
陈华道：「想清楚了，不卖。」
孙采买脸色难看，还是不死心道：「你们再想想，想好了来醉仙楼找我。不过可别想太久，这城里不止你们一家会做皮蛋！」
见这几人走远，郑小满过来小声问：「孩他爹，没事吧？」
陈华摇摇头，之后干活时便有些沉默。
晚上回到家后，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陈华把醉仙楼掌柜想买皮蛋方子的事说了，道：「我没卖他。」
其他人面面相觑。
陈杰道：「肯定不能卖，那是娘从神仙界拿回来的。」
「对，不能卖。」陈英也道。
赖静芳有点忧虑：「那他们会不会找麻烦？那人看着厉害不？」
郑小满说：「看着是个厉害。走的时候还说，这城里不止咱一家会做皮蛋。」
众人都皱起眉。
陈英道：「他这话啥意思？有人把方子弄出来了？」
陈华道：「不像，若真有人弄出来，早摆出来卖了，他肯定是诈咱们。」
郑小满道：「对，我也觉得他在诈，就是想把我们吓怕了，乖乖交出方子给他。」
陈杰挠挠头：「他会不会去找别人做皮蛋？万一真有人也琢磨出来了……」
「不可能。」陈华说，「皮蛋这东西，咱家是跟娘从那边学的。这城里头，别人听都没听过。」
陈杰说：「那咋办？他要是一直盯着咱，往后这摊子还摆不摆了？」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都没个准主意。
陈华也拧着眉目想，想到今天孙采买看他的眼神，仿佛他是个什么臭虫，让他浑身不舒服。
他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种事，其实心里没底，但他是老大，不能表现出来。
郑小满突然说道：「我觉着，他有些着急。」
众人便都看向她。
郑小满说：「他第一次问时，你们大哥便说了不卖。那人一听脸就变得很难看。」
陈英哼道：「奇了，难不成他一问别人便要巴巴给他？什么人呐？」
陈杰也点头：「就是！」
郑小满继续道：「他连问两遍咱都说不卖，他便生气走了，走两步还停下来说，想好了去醉仙楼找他。这说明他想要咱家的方子，又不肯好好说话，摆个架子便是想压价。」
陈杰说：「那咱就不卖，他能咋样？」
郑小满说：「方子肯定不卖。但咱得想个法子，不能让他一直盯着咱。」
陈华看着她：「你有啥主意？」
郑小满想了想，说：「我听说城里还有一家大酒楼，叫望月楼，跟醉仙楼是对头。」
陈杰眼睛一亮：「你是说，把皮蛋卖给望月楼？」
陈英一拍手：「这办法好，开酒楼的都有招牌菜，咱这吃食新鲜，就不信望月楼不动心。」
陈华笑道：「那咱们就再想个办法，让望月楼自己找上门来。」
郑小满问：「怎么让他们自己找上门？」
陈华说：「望月楼离得有些远。咱明天分成两队，阿杰阿英，你们到时先去摆摊，我和你们大嫂到望月楼附近叫卖。这皮蛋是新鲜吃食，醉仙楼想要，那望月楼不会不想，听到动静，他们总要出来看看。」
陈杰说：「万一他们不来呢？」
陈英拍了一下陈杰：「你就不能盼点好？」
陈华说：「看醉仙楼那边是什么态度，若他们来搅乱，咱就主动找望月楼。那孙采买不好好说话，想拿架子压人，咱便不做他生意。」
几个人又商量了一阵，把细节定了。
第二天，陈华和郑小满则来到望月楼附近。
陈华身上挑着担子，一头是「炉灶」，下头是个小火炉，上头坐着一口锅，里头是皮蛋瘦弱肉。另一头装着碗勺和一些调味品，还分了层，有放脏碗勺的地方。
这副工具是他们紧急花钱跟人租来的，城里也有那担着担子沿街叫卖粉面饮品的流动摊贩，找他们租用几天，银钱给到位了并不是什么难事。
郑小满也挑了副担子，装着皮蛋和做凉拌的调料。
他们边走边吆喝：「皮——蛋粥嘞！你不见过的皮——蛋粥嘞！喝一碗，想三年；喝两碗，不羡仙嘞！」
「哎——凉拌皮蛋，凉拌皮蛋！蒜泥香油拌一拌，天上神仙也馋得转！不尝我这盘，算你白来街上看一看嘞！」
这条大街里自然是不能摆摊的，但他们走着叫卖，却也不会有人说什么，除非一直待着不走。
两人只在望月楼附近叫卖，绕街一圈又继续路过叫卖。
结果因为嘴里喊的吃食太新鲜，生意竟是十分不错。
不错到两人都有些急，只怕那望月楼的人还没出来看着呢，就要卖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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