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抢婚!!
一道身影随着这句话赶到,站在巨大的花拱门口。
然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早已集中在一处:礼炮与奏乐声震天响,将众人的吸引力引向红毯另一端——
束着长发、双眼缠着纱布的Omega带着一身病气,穿着普通的白衬衣,撑着盲杖缓缓走上台。
人群安静了一瞬。
然后炸了。
谢父谢母蹭地站了起来!又两眼一黑坐了下去,“来人!来人把他拉下去!拉下去关起来!!”
“我草!!!什么情况???”
“这他妈不是言承易和谢安的订婚仪式吗??”
“我操!替嫁豪门??”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什么情况??!!”
“肯定是谢昭搞幺蛾子了!想都不用想!”
“谢昭居然连自己亲弟弟的婚约都抢??这么不要脸???”
“太贱了,怎么能贱得这么毫无下限!直接明抢??”
“谢安呢?谢安人呢?”
更多的人是抱着即将看狗血的心态期待着。
言承易有多讨厌谢昭众所周知。
“大家都知道他有多喜欢谢安就有多讨厌谢昭。”
“等着看吧,谢昭绝对不会好过的。”
“笑死我了,没想到还能看到这么一出大戏。”
“我就等着谢昭被赶下台。”
“老子倒要看看今天这个不要脸的Omega怎么收场!”
谢昭安静地站在台上,清楚地听见台下众人议论纷纷。
作为豪门领头人之一,建立起商业帝国的顶级Alpha,言承易的拥护者人数众多且性格行为狂热,
如果目光可以化作实质的话,谢昭现在已经变成筛子了。
谢昭纱布下的双眼闭了闭。
随着奏乐声变化,另一道大门徐徐打开,言承易穿着西装,手握捧花站在另一端。
看到谢昭的一瞬间,言承易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就像在梦里一样。
谢昭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他走上红毯为他戴上戒指、亲吻他。
众人看到言承易瞬间脸都气红了。
言承易心脏砰砰狂跳,甚至有种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
他的眼里只有对面那道身影,像一根烧红的灼热的针刺进他的眼睛。
是谢昭。
那道身影是谢昭。
站在自己对面的人是谢昭。
有那么一瞬间,言承易意识失控,向前走了几步。
直到听到台下谢安的名字才猛然清醒过来。
一种类似失而复得的感受给了他莫名的底气,令言承易有种骤然回到以前的感觉——无论他做什么,这个Omega都不会离开他,始终在他身边。
有恃无恐。
因而反涌上来的情绪变得更加激烈——失而复得的委屈;被愚弄的愤怒;以及最重要的,他所有谋划好的道路被猝不及防打破,一切的一切都化作情绪爆发。
言承易胸腔中充斥着怒意,手握捧花大步走上台——
谢昭深深地闭了闭眼。
要来了吗?
一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势精神力带着硝烟与寒流的气息席卷整个宴会场。
犹如把整个世界清空了一般。
强大而磅礴的精神力令在场所有人心神猛然震荡,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全都不约而同地本能向首领臣服——言家家主席上,一道身影站了起来。
那是一名长得十分高的黑发少年,左耳缀着幽蓝色耳钉,穿着一身黑金色军装,肩章上闪金的上将军衔与胸前满缀的徽章熠熠生辉。
少年戴着黑色的皮质手套,扶了下帽檐,碎发下的眉眼乌黑冰冷。
现场几乎没人见过传说中言家年幼的继承人长什么样。
但看到这位少年的一刻,一切都像浮出水面的清晰标准答案般。
令所有人意识到,
这位就是言家年幼的继承人。
真正的,
顶级Alpha。
当他释放精神力信号时,从未有过的强大生物信息素令在场众人被压制得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被外放精神力碾压过的言承易猛地看向突然出现的人,瞳孔紧缩,牙关打颤,生理性地汗毛倒竖。
——他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精神力。
言无走到他面前,静静地看着言承易。
两人身高几乎持平,军帽下那双漆黑的眼只轻轻一扫,言承易就僵在原地,脖颈控制不住地微微往下弯曲。
现场犹如被按下暂停般。
一片死寂。
只见言无轻轻一笑,从言承易手中抽走了他的捧花和戒指。
所有人双眼瞪大,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位少年一步一步走上台,走到僵硬的司仪面前。
与谢昭面对面。
紧接着,言无摘下军帽,退后一步,面对谢昭,单膝下跪——
现场安静。
沉默,
死寂,
然后彻底爆发。
唰啦!香槟塔摔出清脆巨响!整个宾客席人仰马翻!
“我草草草草草草草!!!!”
“我草泥马什么情况!!!”
“这尼玛什么情况!!!!”
“扇我一巴掌!!快!打醒我!!快他妈打醒我!!”
“我草?????”
疯了,全疯了,一定是这个世界疯了!
言无打开戒指盒,评价道:“红色,绒面的,跟你当时拿的证书封皮有点像。”
“谢昭。”
言无说:“伸手。”
谢昭在发抖。
他发抖得如此明显,以至于那只手快要握不住盲杖。
“乖,伸手。”
言无平静地说。
许久之后。
那只手终于像握不住似的,盲杖滑落在地。
然后动作极其细微地,朝着他动了动指尖。
又很快地要缩回去。
言无面色平静,动作比他更快,抓住了谢昭苍白的手腕。
手套微冷的质感令谢昭一抖。
紧接着,他的中指被套进一个冰凉的金属素圈。
有那么一瞬间,谢昭仿佛听到了自己被锁住的声音。
他的眼眶发烫。
纱布大概已经湿透了。
言无摘下手套,给自己戴上另一枚戒指。
然后站起来,平静地问司仪:“接下来的流程是什么?”
司仪:“接接接接下来的流流流程是是是——”
“准准准准新人可可可以接接接接吻——”
言无漆黑的双眸盯着谢昭,后者已经茫然无措到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了。
言无伸手捧住谢昭的脸,令他微微仰起。
在他的额间轻轻落下一吻。
认真,郑重,真诚。
“我志愿加入团队,自愿为团队奉献,贯彻保护昭昭主义。”
言无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他:“希望组织能给我一个机会。”
“可以吗?”
谢昭咬紧牙关,滚烫的泪水还是从眼眶一直掉:“你…你怎么…”
“你不该来的…你不该来的…”
谢昭有些绝望地哽咽道:“我活不了多久的。”
“你不能…不能一辈子都…”
“我知道。”,言无说。
谢昭错愕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刚刚。”
言无虚勾了一下唇角:“幸好我看到了。”
看到病例的那一刻言无其实什么也没想。
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谢昭会害怕。
谢昭肯定会害怕。
言无的手指拂过谢昭纱布下浸出的眼泪:“别怕。”
别怕。
我想办法。
我一定给你想办法。
…
“舅舅?!你这是什么意思?”
言承易双目猩红地冲上台,双手攥拳,牙关咬紧都克制不住自己的抖。
言无脱下外套套在谢昭身上,再把帽子盖在谢昭头上,牵住了他的手,转过身来面对言承易,淡淡道:“如你所见,叫舅妈。”
舅你妈!!!
言承易简直要疯了,被精神力碾过后他的大脑都处于放空状态,有种喝多了的直白感。
“这是我的订婚仪式!”
“这是我的未婚妻!”
言无牵起谢昭戴着戒指的手,冲言承易晃了晃,说:“我是继承人。”
“不叫也可以。”
“我可以给你改姓。”
言承易瞬间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他真的快疯了,但此时此刻有人比他更疯——候场室大门被打破,谢安从里面冲了出来。
Omega受Alpha精神力影响更大,谢安差点当场被精神力碾晕过去,整个人站都站不起来,只能眼睁睁从候场室远远看着一切发生。
谢安双眼同样猩红,站在他们面前,“为什么??”
“为什么是他??”
谢安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为什么是他?”
他到底哪里比得过我?
我到底哪里不如谢昭?
看台下的谢父谢母几近晕厥,旁边的人立马道:“快快快担架快快快上呼吸机!”
谢安忍不住还想质问,但言无看向他:“我记得我之前就说过了。”
“我想你应该能听懂。”
“如果你还不理解我的意思,我可以清楚地告诉你。”
“我不喜欢你。”
“现在不会,以后也绝对不会。”
谢安脸色惨白,嘴唇翕动。
你不喜欢我,所以你喜欢这个废物谢昭?
一个连分化都是最迟的,什么用都没有,只配当笑话的谢昭?
谢安看向谢昭——单薄的身体,内敛的气质。
混乱的脑子犹如炸开惊雷般回想起来:“是你?!”
“当初在试炼场,在他身边的人他妈的是你??”
谢母看到谢安情绪如此剧烈的起伏跌落,心疼地挣扎着站起来冲进来,挡在儿子面前,勇敢道:“言上将!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算订婚仪式搞错人了,那也没必要搞成现在这个样子吧?”
“我们谢安有哪里一点不好?让你们这么对他?”
言无淡淡投过来一眼,谢母差点没站住。
谢安扶住谢母,“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不要把我妈拉扯——”
“不错,母慈子孝。”
言无淡淡评价道:“如果不是我牵着的人也是你的孩子的话,我就要感动哭了。”
谢母一僵。
谢安咬牙:“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没想。”
言无说:“每天忙得要死实在是没时间想你们这点破事。”
“这用眼睛一看就看得出来。”
“你们看不出来吗?”
言无礼貌道:“看起来需要帮忙挂眼科?”
谢母脸色发绿,谢安也好不到哪儿去,要不是谢昭拉言无,看架势言无还能面不改色地让谢母再次气上担架。
谢昭扯了扯言无衣角,轻声说:“好吵。”
言无没再看他们,转头问谢昭:“要走吗?”
谢昭有些迟钝地点点头。
“能走吗?”
谢昭:“能。”
现场一片混乱。
发狂的言承易,濒临黑化的谢安,护子心切的谢母,和担架上即将苏醒的谢父,以及众如同被雷劈得魂飞天外的宾客。
当即用精神力把所有人都摁在原地,打横抱起谢昭,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现场。
谢昭缩在言无怀里,心跳加速,身体僵硬。
直到言无把他放在后座上,才找回自己的呼吸。
言无说:“累就睡一觉。”
谢昭:“…也不是很累。”
这谁能睡着?
谢昭说:“我坐前面去。”
然后摸索着下车,走到副驾驶,打开车门坐了进去,摸出安全带自己插上,显得十分安静乖巧。
“…”
言无看着谢昭。
谢昭强装镇定:“…不走吗?”
言无:“…走。”
言无俯身,按下安全带暗扣,解开谢昭插在驾驶座扣眼里的安全带,“咔嚓”一声,重新扣回正确的位置。
谢昭:“…”
谢昭为了掩饰尴尬,轻咳一声:“我们去哪儿?”
言无不答反问:“你在宿舍过得怎么样?”
谢昭一愣,认真说:“挺好的。”
“怎么个好法?”
谢昭想了想,说:“室友们都很友好,害怕打扰到我,一起吃饭时不会叫我。”
“每天起床时会担心我睡眠不足,故意不叫醒我让我多睡一会儿。”
“知道我喜欢安静,只要我一回到宿舍,本来很热闹,一下就会安静下来。”
“哦,对,他们问我这么有钱为什么不在学校门口买房子。”
谢昭说:“我说,我买了那别人住哪儿。”
言无:“…”
谢昭微微偏头:“…你在干什么?”
言无:“买房。”
谢昭嘴唇微微开:“买房干什么?”
言无淡淡道:“有钱,想买。”
郑校长正在研究院开会,端坐会议室内,捧起茶缸细细品了一口茶,叮的一声收到来自言无的消息,慢条斯理地点开一看
【军校附近哪里适合当婚房】
“噗——!”
郑校长一口茶叶喷到对面宁院长的脸上。
众院士目瞪口呆。
宁院长拿起纸巾擦干净脸,对郑上将做了个勾手的动作。
“老郑,你过来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郑校长略显激动:“先别看你的了等会儿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会议一结束,郑校长就飞速瞬移到宁校长面前把手机一怼:“你看!!”
言无:【军校附近哪里适合当婚房】
宁院长:“哎呀我去!”
宁院长矜持地打字:【暗恋?】
言无秒回:【宁叔跟你说的?】
宁国祥以被郑校长的茶喷了一脸为由剥夺郑校长的发言权,郑校长现在被迫只能边缘吃瓜。
【宁叔在此】
言无:【。】
【什么情况,速速如实交代![龇牙][龇牙][龇牙]】
言无:
【哦】
【没什么】
【我订婚了】
【不是什么大事】
【我订婚了】
【感觉没必要强调】
【我订婚了】
【只是一件日常的事】
【订婚没什么好炫耀的】
【毕竟人人都可以】
【没看到吗】
【我订婚了】
宁国祥、郑校长:“…”
【…看到了】
言无:
【嗯】
【看到就好】
十秒钟后,
言无的昵称从:。变成:。(订婚版)
言无:
【不用太羡慕】
【努努力你们也可以】
【加油】
宁国祥、郑校长怒摔手机:“谁教出来这么抽象的?!!老子早就结婚了好吗??孩子都好几个了!”
两位八旬老人一个坐轮椅一个罚站,气得吹胡子瞪眼,气完还得帮孩子看婚房。
【你有什么要求】
【我让你阿姨帮忙看看】
言无:
【要求不用太高】
此话一出,二老放心了。
言无:
【坐北朝南四面通风采光好】
【要带阳台的平时能晒太阳】
【楼层不要太高他不方便】
【带花园能种花养小动物】
【面积不用太大四百平左右】
【要新房装修精良无甲醛】
最后,言无补上一句:
【今天就能入住】
言无发完,对面沉寂了好久。
言无还以为是他们网络不好没收到,手都按在耳垂上的通讯仪上了。
对面终于回复:
【你看我像新房不?】
【[微笑][微笑][微笑]】
言无:“啧。”
宁国祥和郑校长叼着烟凑一块儿,凭借惊人的人脉竟然真找到了。
【[链接]】
【这套,三百平带花园三层别墅,坐北朝南四面通风采光良好,精装修可直接入住新房,离中央军校就五分钟车程】
【怎么样?不行再看看】
【?】
【人呢?】
言无:【买了】
宁国祥和郑校长【????】
言无对谢昭说:“有没有需要收拾的东西?”
谢昭愣了半晌,轻声道:“没有什么要收的。”
“嗯。”
言无驱车直接开到了最近的大型超市,下车打开副驾驶车门:“走。”
谢昭:“啊?”
言无牵着谢昭的手腕:“买新的。”
大型超市人来人往,言无把外套和军帽都留在车里,拿出普通的外套给谢昭套上。
“你好像很怕冷。”
言无垂眸帮他拉上冲锋衣拉链。
他的衣服穿在谢昭身上显得大了一点,谢昭伸直了手也只能露出手指。
谢昭双眼缠着雪白的纱布,黑色冲锋衣掩住谢昭的下巴,遮住紧抿的唇,极致的黑和皮肤极致的白形成强烈对比。
言无喉结轻轻滚动,想象了一下觉得谢昭穿作战服一定很好看。
谢昭的声音在衣领里显得瓮声翁气:“…口罩。”
言无看了看车里一整盒未拆封的口罩,淡淡对谢昭道:“没有了。”
“就这样吧,认不出来。”
末了,言无补了句:“好看。”
谢昭:“…”
谢昭偷偷伸手摸了摸耳朵尖。
这是谢昭第一次逛超市。
言无一手牵着他,一手推着购物车。
两人的模样在人群中都十分显眼,但在言无刻意释放的微弱精神力影响下,来往行人视线在他们身上停留不会超过五秒,就自然而然地移开了。
就像对普通情侣一样。
他们都没有盯着他看。
没有认出来他。
不会给言无带来麻烦。
谢昭原本内敛紧绷的背脊不知不觉地放松了下来。
走到调料区,看着琳琅满目的瓶瓶罐罐,言无陷入了沉思,然后每样拿了一瓶。
走到零食区,言无扭头问谢昭:“想吃什么?”
谢昭仰起头,指了指货架顶端,那里摆满了糖果。
言无一怔,伸手轻松拿下来一罐:“这个口味?”
谢昭摇了摇头:“不是。”
“这个?”
“不是。”
言无眼底带着笑,拿下一罐橙色包装的盒子,“这个?”
闻到了熟悉的味道,谢昭小幅度地快速点点头。
——橘子味。
当初见面时,他塞给谢昭的那颗糖果的味道。
言无又拿了一罐混合味道的放进购物车里,“当时随手买的,口味不多,这个新的你尝尝,看看喜欢什么。”
谢昭点头:“好。”
其实后来辛仪也给他买过不少,但是他就像是对味道十分敏感的动物似的,始终记得最开始的那一颗。
逛到餐具区时,言无也打算每个拿一份,就听见谢昭开口问他:“这个也要买吗?”
言无:“?”
谢昭:“不是可以用你在中央军校的积分兑换吗?”
言无:“…”
言无:“换的质量不好,还是买吧。”
再顺着逛,前面是…
床上用品区。
言无脚步一顿,谢昭敏感道:“怎么了?”
“…没事。”
言无这句话比平时声音还低两个度,谢昭一听,莫名感觉耳朵发痒。
“谢昭。”,言无叫他。
“你喜欢纯棉的还是蚕丝的?”
谢昭有些茫然,“我…不知道。”
“那就都买。”
方便换。
逛到最后,购物车满了根本塞不下,言无又推了一个购物车,买满了。
付完款,谢昭伸手说:“我帮——”
言无单手拎着袋子,牵住他的手:“走吧。”
出口处是一大片花鸟市场,言无想到什么似地停下来,“要看看吗?”
谢昭犹豫了一下,心想在超市里都没人注意到他,说不定…
他往前轻轻挪一步。
水箱里的金鱼全部狂游到最角落,栅栏里的兔子发出叽叽的尖叫,展示柜里的猫咪顿时炸毛!
谢昭:“…”
谢昭收回脚:“不了吧。”
他补救似的蹲下,碰到面前的一盆植物,转移话题道:“我养一盆这个也行。”
店长介绍:“这个是含羞草,碰一下能动。”
谢昭好奇地碰了一下。
绿草纹丝不动。
再碰一下,依旧纹丝不动。
“这盆不要脸。”,店长夺过谢昭手里的,重新给他换了一盆新的,“试试这个。”
谢昭犹豫着,轻轻碰了一下叶片。
含羞草顿时收缩起了叶子。
谢昭:!
谢昭又碰了下另一片,叶子又收起来。
又碰一下,再碰一下。
碰到第六下的时候,含羞草不动了。
谢昭顿时疑惑地望向店主。
店主:“…”
再要脸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啊你们这群搞口斯普雷的年轻人!
言无站在他旁边,淡淡地解释道:“可能…羞死了吧。”
店主:“…”
最终两人收获满满两大袋东西和一盆羞死了的含羞草,开车前往言无两个小时前新买的房子。
二老选的房子除了面积不能达到言无要求之外,其他的一切都十分完美。
言无站在门口,对谢昭说:“来,录指纹。”
谢昭还捧着那盆羞死了的含羞草不舍得松手。
言无:“…真死了给你换一盆。”
“不要。”
谢昭固执道:“我就要这一盆。”
言无一愣。
谢昭好像对第一次的东西都情有独钟,从他遇到谢昭后的总结来看。
第一次给他糖,他就喜欢那一个口味;第一次给他挑排骨,他就喜欢吃排骨,第一次给他买植物,他就喜欢那一盆。
有点类似雏鸟情结。
言无不受控制地想,
那第一次喜欢上的人呢。
…也会这样吗?
谢昭本来低头捧着草,突然抬起头望向言无。
他好像,突然有点不高兴。
谢昭把草放在地上,走到言无面前,“我过来了。”
“嗯。”
言无若无其事地打开指纹锁:“来,录指纹吧。”
谢昭按着指示把手指按在上面录入了指纹,大门打开了。
里面带小院,带泳池,上层楼还有宽广的足够晒太阳的阳台。
“以后…”
言无顿了顿:“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
“可以吗?”
谢昭愣愣地站在原地,没有说一句话。
言无等了好久,等不到谢昭的回答,正想说“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们再换一个。”
就看见,
谢昭纱布缓缓湿了。
“好啊。”
谢昭的声音带着欢喜雀跃和颤抖:“言无,如果以后我死了,把我埋在这里吧。”
言无心底一颤,录指纹的手一抖,机械音发出【操作错误,请重新录入】的指令。
“不会的。”
再开口时,言无的气息已经归于平稳:“我不会让你死的。”
“你好好养病,放心。”
言无把买回来的调料放进厨房,又把锅碗瓢盆全部放好,最后带着谢昭上了二楼,把主卧的床铺整齐。
那一盆含羞草被谢昭宝贝地放在了床头。
还有他给买的糖。
谢昭坐在床上,新的床垫十分柔软,坐下的时候整个人都能陷进去。他摸了摸被子,触感也同样十分柔软。
谢昭没忍住,用脸蹭了蹭,然后埋进枕头里。
言无在外面跟人打电话。
“嗯,要两个人类,不要猴子。”
“再找一个做饭做家务的。”
“照顾…”
言无回头看了一眼,淡淡道:“照顾一只猫和一盆草。”
电话对面:“…”
打完电话,言无走到卧室里,谢昭安静地躺在被子里,已经睡着了,呼吸声都显得很轻。
言无把外套拉链拉开,里面的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锁骨上的皮肉苍白单薄,像蝴蝶一样随着呼吸而牵动。
一只瘦骨嶙峋的漂亮小猫。
是他抢来的小猫。
言无帮他脱掉外套,盖上被子,目光落在谢昭缠着的纱布上。
那纱布今天哭湿了好多次,该换了。
言无伸手去拆纱布,触碰到纱布的瞬间谢昭猛地惊醒抓住了言无的手。
发现是言无后又缓缓松开。
“做了个…噩梦。”
谢昭缓缓问:“你,要干什么?”
谢昭明显没睡醒,声音很轻,带着些朦胧的恍惚。
言无偏过头,“帮你换纱布。”
“…”
“哦。”
“换吧。”
言无拆开谢昭的纱布,目光落在他上半张脸上,呼吸一轻。
他的两边下眼睑都长着颗红色泪痣,在靠近眼尾处,长得极为对称,像血红色的眼泪。
他的眼睫毛乌黑浓密而纤长,那双蒙了灰色雾气似的无神的眸子盛着汪极浅的水光。
言无从没想过,谢昭的上半张脸是这个样子。
他想错了。
应该是超级漂亮的小猫。
言无伸手碰了碰谢昭眼睫:“眼睛是怎么受的伤?”
谢昭一僵,缓缓翻了个身。背对言无。
言无:“…不问了,转过来,给你缠上。”
谢昭又缓缓转过身,坐起来。
言无缠纱布的手法十分熟练,比谢昭缠得还好,留出了几指在后面打了个蝴蝶结。
言无手指划过谢昭的长发。
谢昭缓缓说:“有点不方便,不行就剪了吧。”
“长毛猫变短毛猫?”
谢昭:“什么?”
“你长头发挺好看的。”
言无说:“下次我去跟崔嘉妍学学怎么扎头发。”
“…哦,那不剪了。”
谢昭摸了摸眼前的纱布,忽然问道:“你上次说,下次见到我就说你的愿望。”
言无:“我就说愿望是不能说的,你看,
“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谢昭:“什么愿望?”
“你自己猜。”
“…小气。”
言无看着被捡回家而不自知的谢昭,无声地勾了勾唇。
“那,我许的,希望谢昭开心,能实现吗?”
“实现不了的话,希望谢昭能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能实现吗?”
谢昭:“…能的吧。”
“嗯,那我放心了。”
言无把黑名单里的人拉出来,消息顿时狂轰滥炸——
【ok,我有罪,我承认,但你拉黑是几个意思?】
【hello?这个队你还要吗?不要我放网上回收了?】
【下飞机了,联盟主席来接的机,肉眼可见的失落】
【他问我你还来吗?我回答他爱来不来】
【他没听懂】
【赶紧来吧,我没招了】
【行,我坦白,我这次来是要见国外腺体方面的专家】
【你确定你不来?】
言无打字:【什么时候见面】
辛仪:【????】
【你特么故意的吧?】
【我服了】
【不生孩子果然是最正确的选择】
【被你们气得乳腺增生】
【说吧你回去干嘛去了?】
言无:【看我名字】
辛仪:【?】
【什么名字?】
几秒钟后。
【????????】
【你干了什么!!!!】
言无:【什么时候见那个专家】
辛仪:【…】
【竞赛结束的那天】
【带着病例就好了】
【小谢身体不好,就不要颠簸了】
言无:
【帮我约好时间】
【我现在出发】
【下飞机我要见到他】
辛仪:【我****】
-
谢昭这一觉睡了两天。
醒来时,触摸到柔软的床垫还有些茫然。
一道陌生的中年女声响起:“谢先生?你醒了?”
谢昭:“你是…?”
“我是言上将请的住家佣人。”
谢昭伸手揉了揉头发,感受到中指上的戒指,摸着新换好的纱布,以及身下柔软的床,才缓慢意识到,他和言无订婚了。
他,和言无,订婚了。
他现在住在他们两个的新房里。
“言无呢?”
佣人温和道:“言上将两天前就走了,走之前留了东西交代我给你。”
谢昭呆呆道:“什么东西?”
佣人递过来一张卡。
“言上将留给你的校卡,还有一段话。”
佣人点开语音。
“艺术大学的饭不好吃,去中央军校吃。”
“卡里的积分不能换锅碗瓢盆,不用省。”
“有人惹你就叫校长,他会帮你揍人。”
谢昭:“…”
佣人看着谢昭微红的耳尖,体贴道:“言上将也说了,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我来负责你的一日三餐。”
谢昭:“…我,自己吃,不行吗?”
佣人:“不太行,言上将给我下了指标。”
谢昭:?
“至少一个月胖五斤。”
谢昭:???
实验室外的走廊,言无接到谢昭的电话。
谢昭慢吞吞地说:“我觉得你定的标准不合理。”
“哪里不合理。”
“一个月胖五斤的话,两年我就会变成两百多斤的。”
言无:“…那你的意思是?”
谢昭干巴巴道:“我觉得,先尝试不掉体重。”
言无:“…你还有能掉的体重?”
谢昭:“…”
言无:“好好吃饭,别偷懒。”
“…”
谢昭挂了电话。
国际医学联盟总署实验室内。
穿着白大褂的金发碧眼的帅哥冲言无挤了挤眼神:“Yan,那是你的未婚妻吗?他的声音真可爱。”
言无平静道:“他本人更可爱。”
“我很遗憾听到这样的消息,但是,”帅哥摇头道:“你未婚妻的情况并不好。”
“你知道的,Yan,腺体基因病几乎没有治愈案例。”
“我知道。”
言无说:“我不仅知道,我还知道你们在进行生物信息素采集研发特效药。”
白大褂帅哥苦笑着摇头:“Yan,你之前缴获过边境违法组织,你知道我们的研究其实是同一类,只不过他们非法而暴.力,我们科学合法罢了。”
“对,所以我来找你。”
言无说:“你们之前采集的生物信息素有几个顶级?”
白大褂身形一愣:“你的意思是?”
言无点了点后颈:“抽我的。”
“不需要任何条件,唯一要求是向我汇报任何研究进展。”
这简直是不需要考虑的交易,白大褂说:“成交!”
采集完一管生物信息素,言无单手捂着脖子轻轻揉了揉。
白大褂收到最顶级的Alpha信息素,激动之情溢于言表:“Yan!你是我见过最顶级的Alpha!”
捐献生物信息素不像献血,更是类似于抽骨髓,一般人抽完少则修养几月,多则影响持续好几年。
所有志愿者捐献完生物信息素后都是被架出去或者抬出去的。
“我还有个问题!”
白大褂问道:“除了我们,也有其他权威的机构在研究研究这个项目,你为什么会选择我们?”
白大褂期待地看向言无,好奇他会说什么“因为你们的科研水准更高”,“因为我们的关系更亲密”,“因为你们的研发进度领先”之类的。
言无把资料装进包里,单手拎着,一手拿出手机,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平静道:“谁跟你说的我只选择你们?”
顶级Alpha的愈合力是很迅速的,没人能知道那里扎了多少道针眼。
辛仪的消息传来:
【小宁他们竞赛结束了】
【可喜可贺,第二名】
【虽然没能拿到第一,但这是他们直立行走的第一课】
言无缓慢打字,辛仪却发了一段长语音过来。
言无点击转文字。
【你知道第一名是怎么赢的吗?我靠,他们队里有两个契合度70%的队员,70%!我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这么高的契合度!】
【你知道70%的契合度有多变态吗?我操!】
【那俩货就跟一个妈生的似的,跟有心灵感应一样,那配合,直接把我们宁绍辉吊起来打】
言无记得二十年前时婚姻法案里非硬性要求契合度标准是35%,后来一降再降,十年前直接把这个给删了。
契合度检查处也全部被消失取缔了。
70%的契合度,那确实是非常高了。
言无:【输得不冤】
辛仪:【你还记得契合度最高的世界记录吗?那对92%契合度的情侣。】
言无:【记得】
两个十分普通的Alpha和Omega。
【他们去年去世了,在同一家医院里,两张相邻的病床上,手拉手一起离开的】
言无打字的手一顿,很久之后才点了点屏幕。
【挺好】
辛仪说:【诶,你说92%契合度的情侣都这样了,那100%契合的得啥样啊?】
100%契合度?
言无:【做梦比较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