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亿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第28章 亿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蝴蝶柔软的翅膀扑闪着,传来细密而亲昵的酥痒。

——“如果是真的话,那说明精神体的主人很喜欢你。”

眼泪夺眶而出,谢昭觉得自己像在做梦。

他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我…出院那天…见过它,在医院门口。”

“它停在,我手上。”

“我以为…是幻觉。”

言无深黑的眼眸一颤:“首都医院?”

谢昭:“是的。”

六月的夏阳中,他苏醒在这个陌生的世界。

外面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他自黑暗的世界而来,被这个光明的世界隔绝,犹如一封没有地址的信,颤颤巍巍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他想逃跑时,有一股气息接纳了他,那股气息幻化成的精神体蝴蝶翩翩飞过喧闹的人群,飞过嘈杂的街,落在他的指尖。

然后,亲昵地蹭了蹭。

言无抓着谢昭的手有些不易察觉地发抖:“所以,精神体异动是真的。”

谢昭感受到了它。

这是绝无仅有的事情。

超越言无的认知,无法用科学解释。

刹那间,言无内心燃起一个堪称异想天开的猜测。

如果是这样,

如果真的是这样…

他猛地抓紧了谢昭的手,“谢昭,你跟我去一个地方。”

谢昭被茫然地带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言无牵着他,走得步伐太快甚至让谢昭有些跟不上。

他俯身打横抱起谢昭,快步走过重重监守的大门,守门人站起来向他敬礼:“言上将!”

谢昭被言无抱在怀里,下巴搁在言无的脖颈上,手指抓着言无的衣襟,耳尖泛红。

“这是…”

“中央研究院。”

谢昭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各种各样的武器、化学品的气味,这让他把脸更深地往言无怀里埋了埋。

“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言无停了下来,把谢昭放下,在紧闭的腺体实验室大门外扫描虹膜,大门缓缓打开。

穿着白大褂实验服正准备去吃饭的实验员当即站直敬礼道:“言上将!”视线往旁边一看,迟疑道:“这位是?”

言无直接问:“你们当初研发的从血液中提取信息素的仪器在哪里?”

几人顿时菊花一紧,“这个选题已经被驳回了,仪器已经被销毁了!”

当初不知道是哪个天才研究生搞研究搞疯了搞出来这个选题,还趁热打铁地把仪器给做出来了,兴冲冲去献宝,美其名曰:“这样就可以给腺体残缺的人提取生物信息素用来找高契合度伴侣了!”

当时几名导师面面相觑,良久说不出话来,最后拍了拍那人的肩膀,“给你批一天假,你去看看心理医生吧。”

腺体残缺的人哪来的精神力,怎么可能有契合度。

幸好没有完全传出去,不然不敢想会被同行嘲笑成什么样。

言无问:“重新做一个这种仪器需要多久?”

几人懵了:“大概…几、几天?”

言无点头:“意思是三天之内我能看到成果是吗?”

“…当然!!”

谢昭戳了戳言无,小声道:“你先让他们去吃饭。”

几名研究员猛地看向谢昭,恍惚间仿佛看见了遗落人间的天使。

“言上将,这位是…?”

言无说:“我未婚妻。”

几名研究员蓦然睁大双眼,犹如见了稀世珍宝一般,热切的目光让谢昭耳尖的红消不下去,偷偷往言无身后躲了躲。

研究员:呜呜,未婚妻人美心善。

言无往旁边一撤,示意可以走了。

但几人都从言上将平静的目光中读出了要是今晚之前做不出来你们每个人都死定了的压迫感。

几人顿时夹紧屁股奔向食堂。

言无也问谢昭:“要等到晚上了,你中午没吃多少,要不要去食堂再吃点。”

谢昭轻轻摇摇头,有些好奇地问:“这就是你从小长大的地方吗?”

言无说:“嗯,要出去看看吗?”

谢昭犹豫道:“…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走。”

中央研究院这个时间来往的人几乎都集中在食堂,言无牵着谢昭走在空荡的路上,只有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显得祥和静谧。

两个人安静地走了一段距离,谢昭开口了:“他们都不知道你有精神体。”

言无说:“嗯。”

“为什么?”

言无想了想,说:“我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精神体时是在三岁,还在言家时。”

谢昭一愣。

“我发现只要我想要什么,我的精神体就会变成什么。”

言无平静地说:“那个时候我看完故事书,用精神体变出了一座城堡。”

“那座城堡应该是特别逼真,里面有来往的马车和叫卖的人群。”

“第二天言家就传出了闹鬼的传闻。”

“那段时间整个言家人心惶惶,都特别恐惧。”

“精神体是可以给人造成实际伤害的。”

言无笑了笑:“假如他们知道那是精神体的话,说不定更希望是闹鬼。”

毕竟人比鬼可怕多了。

谁也不希望有人能随时随地想变出什么武器就变出什么武器把人给突突了。

谢昭偏了偏头,说:“但你不是那样的人呀。”

言无沉默了片刻。

“嗯,我不是。”

“但这没办法。”

一个精神力强大到恐怖的顶级Alpha,拥有更加恐怖的精神体,杀伤力不详,范围不详,全凭他的自我意识控制。

这样的人适合当作杀戮的机器,但不适合生活在和谐的世界里。

谢昭指尖轻轻一颤,被言无握紧:“害怕吗?”

言无缓缓说:“这次是真的,只告诉你一个人。”

谢昭感觉牵着自己的手有些微不可察地颤抖。

许久之后,谢昭轻轻摇了摇头:“不害怕。”

谢昭能感受到言无身上的硝烟与寒流的血腥气息,那是极其深层的,谢昭十分熟悉的东西。

他偷偷想,如果言无知道了他以前的事情…

不。

绝对不能让他知道。

那些血腥的,肮脏的,充满了泥泞与黑暗的过往。

被言无知道了,会丢掉他的。

谢昭低埋着头,握紧了言无的手:“言无,我一点也不害怕,真的。”

树叶依旧被风吹得沙沙作响,长长的道路依旧只有他们两个人,这一整片空旷的地方也不过是世界里一个小小的角落。

“谢昭。”

言无停下来,捧着他的脸,嗓音低哑:“我可以亲你吗?”

像是那只无形的蝴蝶依旧在谢昭心口煽动翅膀似的。

谢昭心跳得很快。

“可以吗?”

言无的声音放得极其缓慢,闯进谢昭耳朵,让一切都变得发烫。

时间仿佛一下变慢了。

谢昭更深地闭上眼轻声说:“…嗯。”

炽热的气息覆盖谢昭的呼吸,双唇接触间心跳趋于一致,又一触即分。

谢昭觉得一切都安静了。

直到一道苍老的声音突兀地传来:“言无你这个小兔崽子带人来了都不——”

刚听到消息就急匆匆赶过来的宁院长一脸呆滞地定在原地,背后推轮椅的副官复制粘贴般同样一脸呆滞。

言无:“。”

“我那个…不是故意的…你们继续,继续啊。”

宁院长拍拍副官的手,“快快快转过去。”

言无:“…”

谢昭:“…”

言无平静道:“别转了,转过来吧。”

宁院长顿时精神抖擞地转过来,目光落在谢昭身上,看见谢昭双眼的纱布时顿了顿,“孙媳妇这眼睛…”

谢昭刚想要躲,就被言无拉住:“马上好了,不用担心。”

宁国祥放心道:“那就好那就好。”

“走走走!”宁国祥中气十足一拍轮椅把手道:“第一次见孙媳妇,我把宁绍辉叫上,我请客吃饭去!”

言无出于对宁绍辉的身心健康着想:“不太好吧。”

宁国祥已经光速拨通了宁绍辉的电话:“喂!出来吃饭!有谁?有你弟媳妇!”

谢昭:“…”

谢昭小声道:“这顿饭一定要吃吗?”

“还有,宁绍辉是谁啊?”

言无想了想,说:“那个我们队在竞赛里被吊起来打的Alpha。”

谢昭:“…哦。”

好惨。

-

保密度极高的包厢内。

宁国祥端坐首席,认真打量着准孙媳妇。

“孙媳妇,你叫什么名字?”

谢昭背下意识地绷直:“我、我叫谢昭。”

“青春受谢,白日昭只,嗯!好名字。”

谢昭愣愣道:“…谢谢。”

言无擦干净手拿起盘子里的荔枝剥皮,觉得谢昭应该是没听懂宁国祥的意思。

“张嘴。”

谢昭下意识地张开嘴,被塞了一个圆滚滚的东西,咬了一口,酸酸甜甜。

言无:“好吃吗?”

谢昭点头:“好吃。”

宁国祥大手一挥:“再上一盘!”

谢昭受宠若惊:“谢谢!”

包厢门打开,宁绍辉火急火燎地进来:“堵车堵死我了我靠——”一抬眼,言无正把一颗剥了皮的荔枝递到谢昭嘴边:“啊。”

谢昭:“啊。”

白玉似的荔枝投喂到谢昭嘴里,冷白的指尖擦过谢昭的嘴唇。

宁绍辉眼前一黑,觉得自己真是日了狗了。

“来了?快来坐。”宁国祥招呼道。

宁绍辉习惯性往言无那边走,就被言无浅浅投来的一个眼神给看得原地转了个方向。

宁国祥:“哎哟今天怎么要挨着我坐了?”

宁绍辉:“…哈哈,想你了。”

呜呜。

落座后,宁绍辉大着胆子看了眼谢昭,含泪为自己的审美点了个赞。

比照片好看,呜呜。

宁国祥说:“愣着干啥,打招呼啊。”

宁绍辉搓了搓手:“嫂子、呸,弟媳你好,我叫宁绍辉,是宁院长的孙子。”

谢昭嚼完荔枝,自然地把核吐在言无伸过来的手上,乖巧仰头:“你好。”

言无淡定地把核扔掉,又拿了个新的继续剥。

宁绍辉:“…”

我不好了。

宁绍辉想穿越回答应这顿饭之前给自己一拳。

谢昭想到言无说的这个人被吊起来打,摸到新上来的一盘荔枝往宁绍辉那边递过去:“你吃吗?这个很好吃。”

宁绍辉:“我吃我吃!”

言无冷漠地截住宁绍辉的手:“没拿到第一名,不准吃。”

宁绍辉:“…”

汪的一声哭了出来。

宁绍辉不死心地对谢昭说:“弟媳,你要是被言无逼的你就呼吸。”

然后被宁国祥敲了个暴栗。

言无看着谢昭:“你在干什么?”

谢昭在摒住呼吸。

言无:“…他开玩笑的。”

谢昭:“…哦。”

宁绍辉身心受到重创,精神恍惚,直到最后被谢昭偷偷塞了两个荔枝才好起来。

见言无正被宁院长拉着说话没空注意他们这边,握着两个爱的荔枝,宁绍辉又充满了力量:“我们加个好友吧!等你眼睛好了我们一起开黑!”

谢昭懵懂地点点头,拿出手机解锁后让宁绍辉操作。

宁绍辉一看谢昭的社交软件,沉默了。

谢昭的头像是两只戴着戒指牵在一起的手,从光线和动作看来十分疑似某人趁着睡着之后偷偷摆拍的成果。

谢昭的社交昵称是Z(订婚版)

宁绍辉:“…”

宁绍辉怀疑是言无趁谢昭看不见改的。

再点进朋友圈,幸好言无没有丧心病狂地对谢昭的朋友圈动手。

看着面前乖巧等待他操作的谢昭,宁绍辉默默地想:言无,你这个心机男。

心机男被宁院长拉着嘱咐了半天才放回来,谢昭握着手机,小声问言无:“开黑是什么意思?”

言无:“宁绍辉教你的?”

谢昭点点头。

“他说等我眼睛好了我们一起开黑。”

言无对谢昭伸手:“手机给我。”

谢昭听话地递出手机。

言无接过手机,果然在聊天界面找到了新加上的好友提示。

他指尖一划,把宁绍辉拖入黑名单,把手机放回谢昭兜里。

“射击游戏第一个倒,MOBA游戏把把0-8,抽卡游戏必定大保底且歪卡。”

言无平静道:“要是嫌自己血压不够高的话,可以试着跟他玩玩。”

一顿饭结束。

宁院长还有别的事情要做,跟他们不顺路,宁绍辉表示自己下午很闲可以跟着他们一起度过愉快的休闲时光,被言无奖励加训大礼包哭丧着脸回了基地。

整个车里就剩了谢昭和言无两个人。

谢昭靠在椅背上,握着手里的卡发呆。

“宁院长这是…”

“见面礼。”

言无说:“拿着吧,等以后结婚时有的收。”

谢昭顿时感觉没有温度的卡变得逐渐烫起来。

“结婚?”

言无说:“不愿意?”

“不愿意也不行了,已经订婚了,来不及跑了。”

谢昭把脸埋到衣领下,又想笑,又有点想哭。

他隔着纱布揉了揉酸涩的眼睛,“那…那可要快点。”

这一次,言无浓墨似的眼睛闪过别样的神色,他垂着眼眸,长睫掩下翻涌的情绪。

“或许我真的可以救你呢。”

谢昭茫然地抬起头:“什么意思?”

说出去的话别人肯定会觉得他疯了。

连言无自己都觉得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但他心里却叛逆似的抓住那亿万分的可能性。

或许呢?

或许真的是他想的那样呢?

世界上有这么多奇迹,为什么他们不可以?

“我的意思是,假如我们是天生一对呢?”

言无缓缓说。

谢昭纱布下的双眼眨了眨,他心想:言无疯了。

言无肯定是疯了。

怎么可能?

正是此时,研究院打来电话,研究员激动道:“言上将!我们联系上了之前做这个仪器的学生,他说这个仪器他那里还有一模一样的另一份!现在已经送到研究院了!”

-

实验室内,研究生看着这个仪器,又看着之前把他骂得狗血淋头的几位导师,十分谨慎道:“我这是还要继续挨骂吗?”

几位导师的表情顿时一言难尽,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祈祷吧。”

“祈祷什么?”

“祈祷你这从来没投入使用过的玩意儿最好是有用的。”

研究生:“?”

实验室大门打开,一位身量极高的少年带着双眼缠着纱布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研究生一愣,就看见自己导师们站直敬礼道:“言上将。”

研究生顿时觉得自己职业生涯还没开始就已经要结束了。

“是这个?”言无看了眼仪器对他说。

“是!是的!”

研究生连忙道:“一般腺体受损的人血液里的生物信息素是十分微量的,所以需要的采血量比较大…”

几位导师两眼一黑。

腺体受损的病人原本身体素质就差,能发明出这个东西简直就是个天才。

言无的眸色也沉下来。

谢昭勾了勾言无手心,对这位研究生说:“好。”

整个采血过程安静得没有一个人说话。

研究生看着言无的脸色,觉得像凌迟一般煎熬。

谢昭原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更白,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还对言无轻轻笑了一下,仿佛是在说:没关系的。

终于等到采血结束,几名研究员当即端茶倒水拿来椅子和葡萄糖。

言无脱下外套披在谢昭身上,谢昭坐在椅子上喝着葡萄糖,靠着言无的肩。

原本能透过纱布看到微弱光亮的双眼闭上,陷入黑暗里,谢昭恍惚地想,上一次流血是在什么时候?

是在他死的时候。

那个时候流的血比这个还要多好多,他就算看不见也能摸到自己浑身上下的湿粘,像个血做成的人。

如果还能称之为人的话。

言无低头问他:“还冷吗?”

好冷。

真的好冷。

眩晕令他的思绪变得迟缓,他的身体在变冷,他对这种感觉十分熟悉,仿佛下一秒意识就要回到曾经的记忆里去。

但靠在身侧的炽热气息拥住了他,强烈的Alpha信息素带着安抚的意味冲刷他的神经,流经他的全身。

言无有力的手轻拍着他的手背,好像是在说“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谢昭把脸埋在言无脖颈间,声音轻得没有人能听见。

“我要是早点遇见你就好了。”

言无却听到了,哄道:“行,我努努力变个时光机出来,你想要什么时候遇见我,我就到那个时候找你去。”

谢昭轻轻笑了一下。

心想,还是不要了吧。

那个时候的自己不好看,会吓到他的。

言无当然变不出来时光机,所以只能盯着那缓慢运行的仪器散发冷气。

“还有多久?”

“大概,三四个小时?”

谢昭靠着他已经开始犯困了,言无说:“结果出来前通知我。”

几人目送着言无打横抱着昏昏欲睡的谢昭离开了实验室。

研究生咽了口唾沫:“这位是?”

研究员面容平静:“言上将的未婚妻。”

研究生:“…”

“还是专门在订婚仪式上抢来的。”

研究生:“…”

“所以,”研究员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一起祈祷你这个仪器是真的管用,好吗?”

-

言无抱着谢昭回到了自己之前住的家属楼里。

他的房间并不大,东西也不多,收拾得十分整洁。

言无把谢昭放到床上,帮他盖上被子。

或许是上面还留有残存的Alpha气息,谢昭下意识地在上面蹭了蹭,然后卷紧了被子。

像一只找到栖身地的小动物。

言无摸了摸他的头发,起身来到阳台前。

搭在栏杆上的双手下意识地握紧。

言无以前很少有紧张这个情绪。

准确来说,遇见谢昭之前,言无很少有鲜明的情绪。

宁国祥之所以这么高兴,不仅是因为谢昭,还因为言无终于有活人感了。

以前言无一度因为在战场上不要命的疯批打法被宁国祥和郑明轮流批斗。

“你又不是专门为杀戮而生的机器!谨慎懂不懂?害怕懂不懂?担心懂不懂?就算你不懂也要体谅我们这把老骨头!我们就很担心!”

言无当时觉得可能自己一辈子也不会懂了。

直到遇见谢昭。

第一次看见这个Omega的时候,言无就想,怎么会有这么瘦的人,看起来就像是要枯萎的植物,要是能喂胖一点就好了。

后来他从辛仪的门诊室里出来时,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言无又想,他怎么看起来不开心,他都没笑过,要是他能多笑一笑就好了。

后来言无才知道这种感觉叫心疼。

以至于后来,学会了更多不曾有的情绪,期待、嫉妒、后悔…

和害怕。

这个几个小时后,未知的结果。

门卫处的电话正巧打来。

言无接通,门卫士官道:“言上将,有个人现在在研究院门口,他说想见你。”

“谁?”

“他说他叫言承易。”

言无来到门口时,言承易正在据理力争:“我真的有十分重要的事情,我要找的也不是你们言上将,我要找的人是谢昭,我现在必须带他出国——”

言无对门卫示意放他进来。

争论了好半天都没打开的门骤然打开,言承易猛地望去,言无正站在他前面,眼神平静无波。

“找我的未婚妻干什么?”

言承易原本装好的冷静谈判面具瞬间破碎:“要不是你抢了他,现在跟他在一起的本该是我。”

言无平静道:“嗯,所以呢,你能怎么办?”

言承易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但又想到了什么,冷笑道:“谢昭的病,你跟那个姓辛的医生想了这么久都没想出办法是吗?”

“但是现在,我有办法。”

言母那边的人联系到了秘密研发机构,今天刚传来消息,他们的人工腺体研发技术突破了原本的限制,不会引起剧烈的排异反应,成功移植后可以延长十年到二十年寿命。

“顶级Alpha又怎样?”言承易说:“最后找到救他办法的依旧是我。”

言无平静地看着他,“你说的是那家腺体移植机构?”

言承易惊了:“你是怎么知道的?你监听我??”

“那家机构的前身是高端诈骗团伙,专门有针对地骗取富人资产,如果没猜错的话,他们现在应该在让你妈下定金,等下完定金后整个机构会像你的脑子那样不翼而飞。”

言无转过身对门卫说:“把他轰出去,以后不准他再进来。”

言承易如遭雷击,“不、不可能,不可能!如果这个也是假的、那还能怎么办?没有办法了…没有办法了…”

言无侧身看向言承易,“你能想到的所有办法,在我这里早就已经尝试过无数次了,傻逼。”

言无转过身正要走,远处那个研究生正着急忙慌地飞奔过来:“言上将!言上将!”

研究生跑了大几百米累得跟狗一样,气喘吁吁道:“言上将,结果…结果出来了…”

言无瞳孔一颤。

研究生从怀里取出一管少得可怜的生物信息素,“这是,呼——呼提取出来的,咳咳,您未婚妻的信息素。”

“现在,呼——需要干什么?”

言无浓黑的眸子一眨不眨。

“测试契合度。”

研究生震惊了:“啥??”

不是,他这脑残命题居然真的有一天能实现??

言承易也惊了,被门卫架出去时还回头道:“言无你简直是异想天开!痴人说梦!脑子有问题!”

言无置若罔闻,双手收下这一管属于谢昭的生物信息素,放进了怀里。

他甚至不用去首都医院。

中央研究院里就有最精密的仪器和所有数据库。

言无闭了闭眼,又重新睁开,坚定地走向实验室。

上一章书籍页下一章

病美人替嫁后

···
加入書架
上一章
上一章下一章

第28章 亿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