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要想生活过得去
话音一出,谢昭一怔,下意识看向言无。
言无深黑的眼睛盯着沈灵之,“解除我未婚妻的权限?”
“这种申请在中央那批元老写成提案后第一轮筛选就会被我毙掉。”
“你算老几?”
沈灵之嘴唇一颤:“我…”
言无取出折叠平板,指尖熟练地在上面操作着。
没过一会儿,沈灵之就接到何威传来的通讯:“你做什么惹到言上将了?”
“我接到下达的命令,必须向他开放基地权限。”
沈灵之轻轻咬着嘴唇:“但权限席位只剩一个——”
“我先把你移除。”
何威说:“等修筑好防线后再给你共享。”
“…”
沈灵之挤出一个泛白的笑容:“好。”
目睹全程的谢安有些惊讶地睁大眼睛。
而宁绍辉和辛仪他们表情淡定,仿佛早已预料到这样的场面,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沈灵之被当众收回权限,脸上的笑意都挂不住,主动找了个借口说自己有点累了就先回去休息了。
估计是没受到过这种打击,连离开时的背影都显得有些踉跄。
言无收到传回的【第三基地总权限录入成功】的标志,在谢昭面前轻轻晃了晃:“回神。”
谢昭愣愣地看着言无,好半天说不出来话。
宁绍辉贴心地问道:“是被我们的操作惊呆了吗?习惯就好了,必要时候,我们是可以稍微不要脸一下的。”
谢昭眨了下眼,默默学会了“稍微不要脸”的操作。
谢安问:“这种必要的时候多吗?”
辛仪算了算道:“不算多,也就五六七八回吧。”
“毕竟配合的占大多数,不配合的占少数。”
谢安:“…”
难怪这个特种编队任务完成率是最高的。
沈灵之走了,大家都放松了下来,宁绍辉扭了扭脖子,凑到言无身边指着地图道:“我想先去这里。”
言无一看他指的位置,淡淡问道:“你是猪吗?”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你不吃我们还要吃呢,是吧嫂子。”宁绍辉冲谢昭抛了个媚眼。
谢昭见状认真道:“你眼睛进东西了?”
宁绍辉:“…没有。”
这并不是就餐的时间,但令宁绍辉惊讶的是食堂里还有几个窗口开着。
他兴致勃勃地凑上去一看,眼里的光瞬间消失了大半。
里面全都是令人毫无食欲的干瘪的馒头,掉渣的烤饼,还有根本没几粒米的稀粥。
负责打饭的阿姨看见宁绍辉和身后一行人,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用西南当地的口音问:“是新来的兵?”
宁绍辉一下没听懂,有点懵了。
阿姨继续冲他们摆摆手:“这不是给你们开放的,晚点准时过来。”
宁绍辉这次隐约听到了“不开放”,虽然并不是很想吃但还是习惯性地问了一嘴:“不开放的话,这些是给谁准备的?”
阿姨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你们这些新来的娃娃问这么多干啥,赶紧回去。”
紧接着,一连串铁链在地上拖拽的声音响起,食堂尽头缓缓进来了一批由铁锁链连接的队伍,每个人腿上都被铁链禁锢着,一整个队伍没有人说话,每个人都木然的沉默着。
他们每个人手里拿着一个盛饭的铁盘子,排队上去每个人领一个馒头和饼子,配着一小碗稀粥就着吃。
谢昭几乎瞬间就闻到了来自污染区的熟悉味道。
队伍末端是端着枪腰间别着马鞭的Alpha,肩章上缀着上尉军衔。
“都给我好好吃,不许抢不许藏,吃饱了再干活儿,谁干活儿不认真谁今晚就给我空着肚子睡觉。”
宁绍辉被挤到一边,蹑手蹑脚地走到言无和谢昭中间,“这是咋回事啊?”
言无看了眼这一整个队伍,眉心微微皱起:“这些人应该是死刑犯。”
“你怎么知道?”
“之前看到过里面一些人的通缉令。”
谢昭微微惊讶道:“这你都还记得?”
“之前扫过一眼。”言无道:“怎么了?”
谢昭:“…没事。”
如果说谢昭有什么不擅长的地方,除了画画上天赋欠缺一点,就是脑容量不太够,记忆力并不算好,他想了想,除了前世被关在实验室里把脑子关坏了的原因,还有一个原因可能是被核弹轰的。
他偷偷摸了摸后颈,不知道彻底标记后言无这灵活的脑力能不能稍微给他共享一下。
言无察觉到谢昭的走神,低声问道:“怎么了?”
“啊,没什么。”谢昭抿了抿唇,觉得说出来言无一定会嘲笑自己。
宁绍辉的疑问适时冒了出来:“所以这群死刑犯是…”
“被集中起来修筑防线了。”
言无看着铁链上的斑斑血迹,上面还有拆卸的痕迹,“负责最外围死亡率最高最危险的部分。”
“那不就是…”
人肉靶子吗。
这一队死刑犯的脸上的表情已经被污染区的寒冷冻得僵硬,连呼吸都冒着寒气,脸上除了血污就是泥垢,难以辨认面容,甚至很多都是不健全的人,有的只有一只手,有的脸被啃了一半,他们的目光麻木得让人不寒而栗。
“难怪食堂阿姨态度这么奇怪。”辛仪说:“这事儿传出去确实不太好交代。”
原本有胃口的宁绍辉看见这一幕,胃口也渐渐消失了,谢昭在兜里掏了半天,摸出一颗糖递给宁绍辉。
傍晚,以何威的名义前来的军官向言无传达邀请:“指挥官说让人准备了的晚饭,在私人会客厅,请见言上将和谢先生。”
说是私人会客厅,其实就是一间空旷的会议室,上面摆着长餐桌,用来吃饭议事。
何威站在外面等他们,见到言无时,他摘掉军帽,向言无敬了个军礼:“言上将。”
谢昭借机打量了一下这个上了年纪的指挥官,只见他身材中等,鬓角已经有些花白的痕迹,长相还算年轻,没有太多皱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中年男人,跟身旁的沈灵之站在一起,就显得格外不搭调。
沈灵之早已调整好了状态,笑盈盈地挽着何威的臂弯,对他们打招呼。
何威习惯性地扫过言无身边的人,目光落在谢昭身上短暂地多停留了几秒,随即又移开了。
沈灵之将何威的表现收入眼底,唇角缓缓涌上一阵笑意。
“这是接风宴,也算是我的赔罪,对二位说一句实在抱歉,最近忙得不可开交,把通行令这事儿给忘了。”
落座后,何威率先开口,端起酒杯向言无敬道:“我自罚三杯。”
谢昭看着言无面前满满当当的酒,垂下眼睫,在桌子下轻轻拉了拉言无的手。
何威仰头敬完三杯后,发现言无好像突然心情不错,顿时让沈灵之再给自己杯子倒满。
桌子下,言无反手握住谢昭的手,在他的掌心轻轻挠了挠。
谢昭耳尖发烫,偷偷凑到言无旁边小声道:“这东西喝了头晕,你少喝点。”
言无看着以己度人的Omega,配合地答应道:“好。”
于是全程言无都没喝过多少,倒是何威十分起劲,不停地向他们敬酒,喝得脸颊发红。
“灵之,再给我倒一杯,我还没敬言上将的未婚妻呢。”
沈灵之帮忙倒了一杯酒,却巧妙地避开了何威要伸过来拿的手,自己端了起来,对谢昭缓缓说:“抱歉,老何喝醉了,这一杯由我来敬你可以吗?就当是为今天的冒昧赔罪了。”
谢昭还没开口,言无就淡淡掠过他面前的杯子,“他不喝酒。”
沈灵之立刻道:“怪我不够周到,这样吧,我以茶代酒,向您赔罪。”
说完他拎起小陶瓷茶壶,充满诚意地走到谢昭旁边,往他的杯子里斟了半杯茶,又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同样为自己倒上半杯,向谢昭举杯后一饮而尽。
谢昭看着眼前散发着香气的茶水,端起来尝了一口,评价道:“有点苦。”
沈灵之轻笑着眨眨眼:“那下次给您加点糖。”
谢昭淡淡地看了眼沈灵之,没有接话。
沈灵之也不恼,端起酒杯代替喝醉的何威继续这场晚宴直到结束。
何威显然醉得不轻,被沈灵之扶起来的时候还嘟囔着:“我还没敬完,灵之,帮我再满一杯。”
沈灵之无奈地冲他们笑笑:“老何喝醉了,你们先回去吧,我叫了副官来。”
言无身上的酒气并不重,谢昭还是伸手摸了下言无的脸,虽然没有感受到温度有什么变化,但还是牵住了他的手:“走吧,我们回去。”
言无眉梢微微一挑,放缓了语调:“嗯,好。”
夜晚的风吹到脸上有些凉,谢昭的双眼在路灯微弱的光源下闪烁着浅浅的光:“你冷吗?”
言无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
谢昭伸手想要解开外套扣子,被言无的手抓住,“穿好,别脱。”
“但是你冷。”谢昭轻声说。
“嗯,所以晚上睡觉的时候,能抱着你吗。”
谢昭耳尖发烫:“辛仪他们都在…”
言无:“我不管。”
谢昭眼睫颤了一下,“你真的没喝醉吗?”
言无点点头:“我没醉。”
谢昭回忆起人们怎么判断人醉没醉,也学着伸出两根手指头问道:“言无,这是几?”
言无看着眼前无比清晰的两根手指,道:“三”
谢昭:“…果然,就不该让你喝,我就说这个东西喝了会晕,会变呆。”
言无任由谢昭拉着自己的手,懒洋洋道:“谢昭。”
谢昭回头:“嗯?”
“我想要个亲亲。”
谢昭:“喝醉的人不许要。”
“我就要。”
言无松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谢昭,“没有我就走不动路了。”
谢昭说:“走不动路我背你。”
言无:“。”
言无缓缓张开手:“背吧。”
谢昭于是真的走到言无面前转过身去,下一秒,他就感觉到自己的腺体被吻了一下。
谢昭像触电一般浑身一抖,体温上升心跳加速,猛地捂住后颈:“言无你——”
“你不亲,那只能我亲了。”言无拖长了调子说。
“你…装醉的吧?!”
谢昭咬着牙,伸手摸了摸言无的额头,又在他眼前晃了晃,伸出三根手指:“这是几?”
言无说:“一”
谢昭:“…”
谢昭指着言无:“你是谁?”
“言无。”
谢昭又指了指自己:“我是谁?”
言无想了想,犹如报菜名般缓缓报出一串称呼:“宝宝,团宠,小猫菇,老婆——”
紧接着,言无被谢昭捂住了嘴。
“…好了,我不问了。”
谢昭仰头看着他,脸颊泛着微微的红,双眼因为情绪而泛着光。
“走吧,回去。”
言无依旧站在原地:“亲——”
下一瞬,谢昭踮脚仰头,微凉的唇触到言无唇上,一触即分。
“好了。”
谢昭强装镇定:“走吧。”
安静片刻后,言无牵住了谢昭的手:“嗯,走吧。”
回到宿舍时,谢安和辛仪已经分别早早躺上床蒙在被子里了,男A和女A坐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戴着耳机正在看手机。
宁绍辉正在跟宁院长聊天,宁院长催宁绍辉找对象,宁绍辉表示自己不行,两个人疯狂互相表情包轰炸。
听见敲门声,宁绍辉穿上鞋去开门:“怎么这么晚、”
谢昭牵着言无,站在门外,轻声解释道:“他喝醉了。”
宁绍辉一愣,表情包都不发了,双眼充满了疑惑,“谁?谁喝醉了?”
黑暗中,言无跟宁绍辉四目相对。
一阵沉默中,宁绍辉咽了口唾沫:“啊,对,喝醉了正常,老大酒量一直不好。”
谢昭点点头,拉着言无坐到床上,“你等我一下。”说完从包里拿出杯子去烧热水。
宁绍辉坐在言无旁边,惆怅道:“原来如此。”
“原来我赢不了你还有一个原因。”
宁绍辉感叹:“我太要脸了。”
言无平静的声音淡淡响起:“净要些没用的东西。”
宁绍辉:“…”
谢昭捧着一杯热水,往里面加了两颗糖,等糖融化了之后端给言无,“喝水。”
宁绍辉:“嫂子,我也想喝。”
言无接过水,看了宁绍辉一眼,宁绍辉吸了吸鼻子:“我自己去接。”
呜呜。
捧着一杯没有加糖的热水,宁绍辉坐了回来:“话说,你们见着这个指挥了吗?”
“见到了。”
宁绍辉问:“咋样啊?”
谢昭说:“像个人。”
宁绍辉:“…像个人是啥意思?”
谢昭:“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两个耳朵。”
宁绍辉:“…我的意思是,他跟那个沈灵之两个。”
谢昭:“跟他站在一起就不像了。”
宁绍辉:“…”
“嫂子。”
宁绍辉说:“你少跟我哥亲嘴。”
谢昭耳尖蓦地一热,假装听不懂话。
言无喝了口水,尝到里面甜丝丝的味道,对宁绍辉说:“你困不困?”
宁绍辉:“不啊,我是熬夜小王子,月亮不睡我不睡。”
言无静静地看着他:“我觉得你困了,你觉得呢?”
宁绍辉感觉脖子凉飕飕的,当即灌完一整杯热水宣布告辞。
他一闭嘴,整个拥挤的宿舍又变得安静下来。
不一会儿,男A收起手机,戴上耳塞睡了。
过了一会儿,女A手机灯也熄灭了,钻进了被子里。
只有宁绍辉那边还有着微弱的光。
言无躺在窄小的床上,呼吸匀长,好像也睡着了。
谢昭放轻了动作,想要从言无身下扯出来被子,但被子被压住,谢昭一用力,听见短促的布料撕碎的声音,顿时松开了手。
“…”
算了,不跟睡着的醉鬼计较。
谢昭想着,轻手轻脚地上了床,上了床才发现这个床有些窄,两个人并排着睡肩膀紧贴着肩膀,对于言无来说还略微有点短了,需要微微蜷起腿。
总之就是不方便,很不方便。
一时间他甚至生出了一种要不去酒店重新搬一张床的想法。
谢昭往旁边轻轻挪了一点位置,想让言无睡得舒服一些,不料下一秒,一双有力的手勾着他的腰,一把把他揽进了怀里,紧紧相贴。
谢昭摒住呼吸,但依旧露出一声惊喘。
言无炙热的吐息喷洒在他耳边,让他耳根发痒。
谢昭磨了磨牙根,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道:“你是不是根本就没醉,还装睡。”
那双横在他腰间的手收紧,是一个极具占有的姿态。
“松开。”
谢昭用气音道:“宁绍辉还醒着。”
耳边的吐息变重,是言无在轻笑。
低哑的声音钻进谢昭的耳朵:“你的意思是宁绍辉睡着了就可以?”
谢昭:“…”
如果可以的话言无差不多想用点物理性地方法让宁绍辉陷入深度犹如婴儿般的睡眠。
谢昭轻轻掐了一下他的手:“不可以。”
“我还没说可以什么。”
“什么都不可以。”
谢昭说:“老实睡觉。”
言无轻笑一声:“好。”
又安静了半晌,言无问:“睡不着?”
谢昭深深闭了闭眼,咬牙道:“这玩意儿又硬又烫一直戳着我,换你来你能睡着?”
言无从善如流地道歉:“我错了。”
谢昭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用手肘怼了言无一下:“能不能赶紧消下去。”
“嗯,我尽量。”
言无认错态度十分良好。
但黑暗中灼热的吐息和紧贴的炽热身体还是让谢昭后颈溢出薄汗,让谢昭想起了路灯下印在腺体上的一吻。
“…怎么还没下去。”
言无凑近他耳边说:“有点难。”
话音刚落,谢昭就感觉到后颈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言无尖利的犬齿轻轻咬破了他后颈的腺体。
那是一个很轻微的动作,但信息素随着这个动作交融,言无现在脑子里的一切都共享在谢昭的脑海里。
这些画面瞬间让谢昭脸红发热,下意识地闭上眼睛想要躲开,但直印在脑子里是无论怎么闭眼也逃不开的。
谢昭在里面看到了自己。
各种各样的自己。
脸色潮红的、哭泣的、无力的、被抱起来的自己。
语无伦次地求饶,眼泪把眼尾都哭湿成嫣红一片,却还是没有被温柔对待。
“够了。”
谢昭羞耻得几乎想要伸手把言无劈晕过去让他停止这些想法,指尖攥紧了言无的手臂,“不许再想了。”
言无脑海中接收到谢昭的威胁画面,唇角上扬。
下一秒,言无脑海里的画面变得更加过分。
谢昭终于忍不住,挣脱言无的双手翻身起床。
宁绍辉刚结束跟宁国祥的表情包轰炸,见谢昭忽然起了床愣了一下,小声道:“嫂子你还没睡啊。”
谢昭脸颊滚烫,努力维持着声音平稳:“嗯,起来喝水。”
“噢,我睡了,嫂子你早点睡啊。”
看着这边是真的很干燥啊,宁绍辉想。
谢昭起来猛灌了几口水,又接冷水扑了把脸,缓了好一会儿才让脸上的温度降下来。
畜生。
谢昭撑在洗手台上暗骂道。
等完全平静了,谢昭才重新回来,言无轻声道:“谢昭。”
“刚刚是不是在骂我?”
谢昭心道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他一抿唇:“睡觉。”
话音刚落,谢昭忽然听到了敲门声。
他跟言无对视一眼,看了眼时间,凌晨1:09分。
谢昭起身上前打开门,门外站着他们先前才见过的人,沈灵之。
沈灵之穿着睡衣,脖颈间露出一截暧昧的吻痕,表情却有些惊恐。
他看见谢昭后,露出求救般的表情:“求你们,帮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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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灵之的宿舍门打开着,同样的床上摊着喝醉的何威,地上还趴着一个人。
他的额头被砸破了,流了好多血,旁边散落着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他跟何威的合照。
“这个人是,何威的副官。”
沈灵之语气仓皇道:“本来一直奉命保护我,平时都非常老实,刚刚让他跟我一起送老何回来的时候,进了我的房间后趁着老何喝醉了,突然对我…”
沈灵之脖颈上的吻痕十分惨烈,他似乎被吓坏了,一个劲儿地把衣领往下拉,下面的抓痕十分明显,看起来刚经过了一场殊死挣扎。
“我虽然练过一段时间,但还是没办法抵抗他,情急之下抓着一个东西就往他头上砸,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
言无早就移开了目光,上前看了一下昏迷的副官,确认他还活着。
谢昭倒是把沈灵之身上的伤痕看遍了,没有发现造假的痕迹,于是问道:“那刚刚事情发生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声音?”
“我、我不敢…楼下就是老何的下属,关于我的谣言本来就多,像我这样的人,即便呼救了,把所有的事情都说清楚了,他们还是觉得是我的错,是我在勾引男人。”
沈灵之眼底溢出泪光,凄惨地看着谢昭:“谢先生,你应该懂我的吧,当初深陷那些舆论风波里,被传跟那么多Alpha关系特殊,当初你一定跟我一样,又委屈,又想解释,但是无人倾听。”
他的话音一落,言无的眼神淡淡地扫过来。
“我相信言上将是相信你的,就像老何相信我一样,但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昏迷的副官发出一声低吟,缓慢转醒。
沈灵之一抖,立刻躲在他们身后:“他、他醒了。”
副官睁开眼,茫然地扫视过他们,目光瞬间锁定在沈灵之身上。
“夫人,我很抱歉…但是我真的喜欢你。”
他爬起来,语气十分惶恐:“对不起,夫人,是我没忍住,对你做了不好的事情,随便你怎么惩罚我都可以。”
沈灵之惊慌地喝止他:“别说了!别再说了!我不想听!”
副官明显还想开口,但沈灵之的情绪十分激动,迫于无奈,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说,只得垂下头:“我愿意接受所有后果,夫人。”
“先、先把你关下去!”
沈灵之说完,祈求地转过身求谢昭和言无:“请帮帮我,我不想让别人知道。”
言无沉默片刻,嗓音平静:“你想要我们怎么帮你?”
“帮我,把他押进暗牢吧。”沈灵之无力地说:“我现在,已经没有打开暗牢的权限了。”
每个基地都有一个不为外人所知的暗牢,里面关押着各种不可为外人所知的罪犯。
因为污染区半沦陷的原因,暗牢被清空了,走进去的脚步声都带着空荡的回音。
“谢谢你们。”
沈灵之踏进这里,被冷得打颤,他发着抖看向言无:“这里真的好冷。”
言无闻言脱下外套。
沈灵之吸吸鼻子,正要开口,就见言无把外套披在谢昭身上。
“小心脚下,这边地有点湿。”
沈灵之顿了顿,重新挂上笑容道:“言上将跟谢先生感情真好。”
“真是太让人羡慕了。”
他叹气道:“老何五大三粗的,每天都很忙,很少在意这些。”
“我听说言先生跟谢先生的婚约还十分地浪漫,抢婚,简直就像童话故事一样。”
“当初言上将选择了身处舆论风波里的谢先生,一定花了不少勇气,做了很多的准备吧。”
“就像我当初跟老何一样。”
言无平静道:“到了。”
副官被关进暗牢里,沈灵之终于松了一口气,“等明天,让老何来处置你。”
副官抬起泛红的眼睛看向沈灵之:“你怎么就这么确信,他会相信你呢?”
“夫人,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受害者,实际上你也不是真正无辜吧?”
沈灵之立刻喝道:“住口!不许胡说!”
“是我胡说吗?夫人,如果不是你刻意靠近我,对我释放所有善意的信号,我又怎么会被你引诱。”
“像你们这样的人,天生就是生在万花丛里的蝴蝶,到处都是鲜花,到处都会为你们的翅膀沾染上各种脂粉,如果你不相信的话,看看你身后那些人的目光,即便隐藏得再好,那也是想要占有你的欲望。”
沈灵之惊呆了,对于他脱口而出的污言秽语产生了一种极大的羞耻:“不是!不是这样的!”
“就是这样的,你是,你们都是。”
副官看着沈灵之,又看着他身后面无表情的谢昭:“你们真的觉得自己一点问题都没有吗?”
“你凭什么会觉得你的爱人会永远包容你,信任你。”
似乎是暗牢里的黑暗给了副官释放恶意的勇气,他继续往沈灵之身上狠狠扎道:“我只是还没碰你,我没真正碰你,如果我真正碰了你,也像何威那样占有了你,何威还会毫无芥蒂地信任你吗?”
“到时候,他只会后悔自己爱上了你们这样的人。”
“等着看吧。”
印在沈灵之眼中的,是副官狰狞的笑。
第二天,谢昭被隔壁的争吵和哭泣声闹醒,他缓缓睁开眼睛,清楚地听见了隔壁传来的,何威和沈灵之的争吵。
“你不相信我,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不是我,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够了,我昨天并不是全无意识,你们到底做了什么,你的脖子上的痕迹到底是怎么弄的,来,你告诉我!”
“这不是第一次了,灵之,每次听到那些人说你、看到你主动去靠近他们,我都很失望。”
“或许我不应该跟你结婚的。”
谢昭眨了下眼睛,抬眸看向言无。
他们依旧挤在一张窄小的床上,言无搂着他,他的脸颊贴在言无的胸口,能听见他一声又一声有力的心跳。
言无眼睛睁着,正垂眸看他。
四目相对之下,言无轻轻勾了勾唇角,小声道:“被吵醒了?”
谢昭这个听力,不被吵醒都难。
“嗯。”
言无指尖在谢昭的长发上缠绕着:“这件事,你觉得是怎么回事?”
谢昭想了想,安静了一瞬,说:“我感觉副官说的话都是真实的。”
他又沉思了一下,用更确切的描述:“他的情感都很真实,不像演的。”
言无说:“嗯,他没有说谎。”
或者说,他不认为自己在说谎。
谢昭对这件莫名其妙发生的事情有些不解,言无说:“看看他要干什么。”
不出预料,没过一会儿,门又被敲响了,言无打开门,沈灵之哭得梨花带雨,抽噎地请求他们去帮他作证。
“求你们帮我一下。”他看向言无身后的谢昭:“谢先生,谢先生你会理解我的对吗,你会懂我的,我真的很爱他,请你帮我向他解释一下。”
谢昭轻轻眨了下眼睛:“唔,行。”
沈灵之的宿舍里昨天晚上的一片狼藉还没有收拾,干涸的血迹和沾了血的相框还摆在那里,何威正站在窗口处背对他们抽烟。
“老何,我把言上将叫来了,还有他的未婚妻,昨天晚上就是他们帮的我,他们见证了一切,你不愿意相信我,你还不愿意相信他们吗?”
沈灵之泪眼朦胧地向谢昭和言无抛来求助的眼神。
谢昭说:“昨天是有这事。”
言无说:“嗯。”
沈灵之:“…”
就没了?就这样??
何威转过身来,吐出一口烟,盯着谢昭看了一会儿,突然对言无说:“言上将,你的未婚妻一定有很多追求者吧。”
沈灵之聚精会神地观察着言无的反应。
言无淡淡道:“还行吧,也就百十来个。”
沈灵之:“…”
何威怪异地看了他一眼,对他这个淡然的态度感到十分不解。
他抽了一口烟,惘然道:“我知道我并不是他的第一任爱人,也很有可能不是他的最后一任,像他这样的人,随时都有可能会离我而去。”
“那你挺惨的。”言无评价道。
何威眼角抽了抽:“其实,我原本以为我是无所谓的,毕竟像这样拥有吸引力的人,走到哪里都会有人爱他,你的未婚妻只会比我所说的情况更甚,我说得对吗,言上将?”
谢昭面无表情地心想又一个睁眼瞎。
言无赞同道:“我们家小猫菇确实是团宠来着。”
何威深吸一口气:“既然这样,言上将,你敢说对于那些落在你未婚妻身上的目光毫不在意?”
沈灵之渐渐摒住呼吸。
只要情绪受了一点触动。
只要有一丝怀疑,只要被他编造的这个情景触动了一点心神。
他就能像操控何威和这个副官一样,随心所欲地操控言无,在他身上施展自己的精神体特殊异能。
“哦。”
言无淡淡道:“这个情况我一般建议,
“要想生活过得去,头上就得带点绿。”
沈灵之:?
何威:?
谢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