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期待
晚上,麦青依然扮演着不会动的棉花娃娃,任由主人趴在他身上吸着。
韩峻格在麦青脖子里轻轻吻了好几下,才缓慢抬起头,他在麦青脸上亲了下,温柔开口:“麦青,你今天在沙发上跟淼淼说了什么?”
麦青嘴角一直扬着,墨绿色的大眼睛也弯弯的,他狡黠地笑着,“哥哥,你明明就在听我们说话啊!主人,你是笨蛋吗?才听完的话,你就已经忘了?”
韩峻格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你看到我了?”
麦青也凑到韩峻格脖子旁闻了闻,“因为麦青闻到了主人的味道,也听到了主人呼吸的声音。”
“......”韩峻格一直都知道麦青的耳朵好使,但没想到这么好使,他又问,“那你也能听到别人的呼吸声吗?”
麦青嫌弃地摇摇头,然后夸张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麦青才不要听别人的呼吸声,麦青只听主人的声音。”
韩峻格把他的手拉下来,又把麦青搂进怀里,他很肯定地说:“麦青,你可以做恋爱脑,你的世界可以只有我一个人,我的世界也只有你一个人。”
麦青把脑袋埋在韩峻格胸口处,听到韩峻格平稳的心跳声后,他毫不迟疑,“主人,麦青本来就是主人的啊!”
韩峻格满足地在他头发上亲了下,“对,因为我是主人,麦青是主人的娃娃。”
麦青认同地点点头,含糊开口:“麦青是主人的,主人也是麦青的。”
韩峻格听到麦青这么说后,心满意足地抱着他睡了过去。
早上,白淼淼看到桌上依然是烤面包片时,她笑嘻嘻地拿起一片,又放了厚厚的草莓酱。
麦青也学着她的样子放了很多草莓酱,他咬了口后,转头跟韩峻格说:“哥哥,好甜。”
韩峻格原本想跟麦青说不让他吃那么多草莓酱,但看着白淼淼那副享受至极的模样,他还是没有说出否定的话。
他给麦青倒了杯牛奶,“牛奶就不放糖了,中和一下就不会很甜了。”
然后,他又故作不经意地问:“淼淼,你的会很甜吗?”
白淼淼见三叔只是好奇疑问,并没有要阻止或者是训斥她,她也没有隐藏自己真实的想法,甜甜地冲韩峻格笑了下,“三叔,我觉得刚刚好。”
韩峻格也没再说其他的话,只是陪着他们一起吃了早饭。
白以柔是在下午来接白淼淼的,她还带了一束漂亮的花送给了麦青。
麦青抱着花放到脸边蹭了蹭,笑得甜软,“谢谢以柔姐。”
白以柔转而跟韩峻格调侃,“峻格,你肯定没我这么浪漫吧!”
韩峻格还没说话,但麦青已经条件反射地反驳道:“主人很浪漫,主人是最好的。”
“......”白以柔再次感叹怎么会有麦青这种毫无独立人格的恋爱脑?
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她笑得温柔:“你们过得幸福就好。”
白淼淼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她乖巧地走过来牵住了妈妈的手,笑着跟两人说:“三叔,小三叔,再见。”
韩峻格也对着她摆摆手,“再见,下次再来玩儿。”
白以柔感觉韩峻格好似有话要跟自己说,她揉了下女儿的脑袋,“你先下楼,我有几句工作上的事情跟你三叔说。”
白淼淼抬头看了韩峻格一眼,韩峻格总感觉白淼淼好似也有很多话想跟自己说。
他蹲下身子,轻轻揽了下白淼淼,并在她耳边小声说:“淼淼,下个星期也可以来玩儿,麦青很喜欢你,我也是。”
白淼淼原本还很担心,她怕三叔会把自己吃了很多甜食的事情告诉妈妈,但现在听到三叔这样保证后,她脸上的笑也轻松了不少,她认真地说:“三叔,淼淼也很喜欢小三叔。”
韩峻格等白淼淼跟着司机一起下楼后,他又跟麦青说:“麦青,你先回房间里,我跟柔姐说几句话。”
麦青很想说就算回房间里他也能听到他们俩聊天,但看着韩峻格的眼神,他转身回了房间。
白以柔问:“峻格,怎么了?”
韩峻格斟酌了片刻,才开口:“柔姐,你应该知道我们兄妹几个的事情吧!”
白以柔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沉默地点点头。
韩峻格给她倒了杯茶,看着对面温柔又精致的女人,“柔姐,我不知道许恒绍有多少个孩子,但我知道我妈很痛苦,她没办法接受许恒绍有其他女人,她也没办法看着许恒绍对别的孩子好,所以她生了一个又一个孩子。”
韩淑云在生韩峻格的时候大出血差点死在手术床上,所以在后来韩淑云无数次发疯的时候,她都会掐住韩峻格的脖子,又哭又叫,“韩峻格,要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大出血,要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产后抑郁。”
韩峻格一度也很厌恶自己,又不是他想要出生的,如果有可能,他也不想活着,他也很讨厌这个世界。
那时候的他不明白,为什么主动把他带到这个世界的韩淑云会恨不得他死。
等长大些,他知道并不是每个父母都喜欢自己的孩子,也不是每个大人都是合格的父母。
那些大人,也只是因为年龄达标而从坏孩子变成了坏大人,而后又因为生了孩子,变成一个坏父母而已。
他们的劣根性并没有因为身份的改变而消失,他们也只是被强行赋予了“父母”的神圣光环而已。
他们甚至比坏人更懂得如何折磨自己的孩子,折磨那些不得不依附他们的幼小的孩子。
白以柔握住杯子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她的语气也变得悲伤又冷静,完全没了平时的妩媚风情模样,“峻格,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可悲?你是不是也在背后觉得我是一个傻子、疯子?”
她当然知道韩家的几个孩子都把韩淑云当成疯子。
她见过韩淑云发疯的模样,也见过韩淑云在听说许恒绍要回来时,一秒钟变得优雅的割裂模样。
她也见过韩峻睿却习以为常的模样,他会沉默地把家里砸坏的东西都扫进垃圾桶,甚至还能从仓库里再拿出相同的物品,来替换掉被韩淑云砸坏的那些。
而韩淑云则像是等待皇帝召唤的妃子,坐在梳妆台前哼着歌化起了妆。
当时,她吓坏了。
那时候,她并不知道韩峻睿还有其他的女人和孩子,她只觉得韩峻睿真的是一个孝顺的孩子,也是一个情绪稳定的男人。
后来,她才知道自己多傻。
韩峻睿并不是情绪稳定,而是冷漠无情。
无数次,在她知道韩峻睿在跟其他女人和孩子在一起时,她也很生气,想要发疯。
但是一想到她可能也会变成韩淑云那样,她立即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可能是因为有韩淑云这个前车之鉴,她才一直没有发疯吧!
韩峻格看着白以柔,不知道是在跟她说话,还是通过眼前这个女人跟当年的另一个疯女人说话,“柔姐,我从来都不觉得你是疯子、傻子,我知道你是一个聪明人,不会像我妈一样对着孩子发泄自己的情绪。”
白以柔却觉得他这句话好似在暗示着什么,再开口时连声音里都带着颤抖:“峻格,你是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跟淼淼有关吗?”
韩峻格看着她眼里的着急和恐惧,由衷地替淼淼松了口气,他继续说:“柔姐,淼淼是一个很优秀的孩子,我们都知道。但小孩子都是很敏感的,她们什么都懂。韩峻睿不是一个好父亲,但她有个好妈妈,不是吗?”
白以柔眼里的担心很真实,这样的担心他从来没在韩淑云眼里看到过。
但是,他在演戏过程中,在那些失去孩子的父母眼中看过,所以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很多父母是真心喜欢孩子的,只是他没有遇到过而已。
白以柔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一个好妈妈,我也是第一次做妈妈,但我很想给她最好的生活。”
韩峻格看了眼卧室的方向,又回头说:“我们几个或多或少都有些心理疾病,格瑜上初中时有一段时间得了暴食症,她会在半夜时坐在冰箱边吃很多东西,甚至连果酱都能吃完。”
白以柔看着他,喃喃道:“你跟我说这些,是你在淼淼身上发现什么事情了吗?”
韩峻格从来没跟她讲过这些,她也不知道韩格瑜曾经得过暴食症,毕竟现在的韩格瑜看起来很开朗也很漂亮,完全看不出来有什么心理疾病。
韩峻格摇摇头,“我并不是心理专家,我只知道压抑得太过,只会得到更大的反弹。柔姐,淼淼很优秀,也很乖,她身上有很多优点,她不用跟别人比,况且她的长处是别人比不了的。”
虽然韩峻格没有讲得更直白,但白以柔也听懂了。
她收拾好自己的表情后,才从韩峻格家里走出来,她上车后看到白淼淼正在车里用平板听课,她笑着坐进去,“淼淼,在三叔家里玩儿开心吗?”
白淼淼点点头,笑得又乖又甜:“很开心。”
白以柔见她正听的是奥数课,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淼淼,喜欢学奥数吗?”
白淼淼感觉妈妈的情绪似乎不太好,她扑到妈妈怀里抱住她,“妈妈,我喜欢。”
白以柔在她发顶上亲了下,在她后背上轻抚着,“淼淼,喜欢就好。”
她看着女儿漂亮的小脸,想了想,又开口:“淼淼,你下个周有舞蹈比赛,所以下一个星期都要控制饮食,一会儿妈妈带你先去吃一块小蛋糕,好不好?”
白淼淼眼睛瞬间亮了亮,“真的吗?”
白以柔点点头,“嗯,不过只能吃一小块。”
白淼淼立即笑了起来,“好耶!谢谢妈妈!”
韩峻格等白以柔走后,走回卧室里看到麦青正趴在落地窗前,他好笑地走过去问:“你在干什么?”
麦青转头看向韩峻格,笑得天真烂漫,“我在听淼淼和妈妈说话。”
“......”韩峻格也跟着站在落地窗边,他不敢相信地问:“咱们离得那么远,你能听到?”
他一直都知道麦青的听力很好,但现在他们在30楼,而白淼淼在楼下,这听力是不是也太好了?
又过了一会儿,麦青墨绿色的大眼睛都没神了,他转头跟韩峻格比了个小拇指大的形状:“淼淼只吃了这么一小块的蛋糕,麦青一口就能吃完了。”
“淼淼宝宝在说谎,她明明不喜欢奥数,她还说喜欢奥数。”
“她也不喜欢跳舞,她还说喜欢跳舞。”
韩峻格看了眼他比划的大小,确实只有麻将块大小,他把麦青搂进怀里,声音里也带着疲惫:“没关系,淼淼不能吃很大块的蛋糕,但麦青可以吃。”
麦青立即开心起来了,“嗯,那麦青帮淼淼吃。”
韩峻格把脑袋埋在麦青脖子里,深深吸了一口,他在跟白以柔说那些话的时候确实抱了些期待,但也没有太过期待。
毕竟,白以柔怎么可能因为他的几句话就放弃对白淼淼的高要求呢?
尤其是颜韩诺还那么优秀,颜琳的家族势力在那里摆着,白以柔不可能容忍白淼淼比颜韩诺差太多。
这些孩子,终究还是要重复他们兄妹几个的老路吗?
麦青不满嘟囔,“主人,你不许想别人,你只能想麦青。”
韩峻格看着麦青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模样,也不想再去想那些他不能决定的事情,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他该说的都已经说过了,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