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回去路上,林添把江屿风痛批了一顿，让他不要乱说话。

江屿风连连点头，答应得好好的,回去看到等林添的理疗师，别人问他哪来的,他一时忘了,嘴巴又比脑子跑得快：“他对象给他找的。”

林添从旁边路过,听到差点脚滑了。

你特么刚答应的不要乱说话，不过脑子是吧？

听到林添谈对象了,周围人三三两两都围了上去,“真的假的？”

说到这个江屿风又来劲了，“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那种对象，可能会颠覆你们的想象，但恋爱无罪，人人平等,总之，你们以后会知……啊！”

林添忍无可忍用背包打到江屿风脸上。

江屿风脸上被打了两条红印子，终于老实了,手动给嘴巴上了封条。

到了晚上,其他人都休息了，他今天本来不用去林添房间训练的,主要是为了给林添道歉：“我今天说话不过脑子,你别生我气。”

林添犯不着跟他生气,拿了本书坐到床上。

江屿风放下背包，熟练打开电脑,连接设备，等待的时间有点漫长,他嘴巴痒，又忍不住说了几句：“林添，你对象是不是上次跟你见面那男的？”

林添眼皮都懒得抬，“胡说八道什么呢。”

江屿风看他不承认，也不着急，有理有据道：“我们那地方，早恋的人特别多，我看一个人有没有谈恋爱，跟他眼神一对上就知道了，你当时那眼神，都荡漾成什么样子了，说没谈我都不信，至少都是在暗恋中。”

林添放下书，他是真的不太确定，“什么时候发现的？”

江屿风看他终于承认了，当即滑着电竞椅来到他床边，“你跟别人打电话最多十分钟就结束了，跟你爸更是两分钟就挂，但跟你那个朋友，能打大半个小时。”

林添觉得这个不算吧，“我跟他讨论比赛的事，半个小时很长吗？”

江屿风又说：“你还跟他私下见面，那么热的天，换成平时你早抗议了，跟你那个朋友，愣是在楼下聊了半个多小时，还都是鸡毛蒜皮的事。”

林添愣了一下，他还真想不起来当时什么情况了，只是猜测：“那天应该不是很热吧，如果热的话，我下都不会下去，怎么可能聊那么久。”

那天的天气简直热死人了，林添居然觉得不热。

江屿风没急着拆穿，而是起身靠近林添，“你还跟他喝奶茶了，而且他还给你买了冰淇淋，不止一次。”

林添发现了，问题就出在喝奶茶和吃冰淇淋上面。

但这两样，都是陆归然提起的。

林添忽然有些不自在，他重新拿起书，上面的每个字他都认识，但就是怎么都连不起来，他索性放下书，破罐子破摔：“那也是他先喜欢的我。”

江屿风看起来比他还激动：“谁？谁！”

林添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平静，“以前读书的时候，我就觉得他很奇怪了，经常请我吃冰，从来不请别人，也不去找别人，就喜欢来找我。”

江屿风对这部分一无所知，“你同学吗？你读书的时候，会不会太早了？等会儿，这部分听起来还挺正常的，我现在有点怀疑我的推论了……”

林添却仿佛没有听到，仍旧陷在回忆当中：“我最开始对他并没有什么想法，后来偶然得知，他其实是我一个多年的网友，曾经在我穷到吃不起饭的时候，给我连续点了三个月的外卖，在我找不到战队的时候，帮我内推，在外界重伤我的时候，安慰我，但是也……从来没有说过他的真实身份。”

江屿分捋了一下时间线，脑容量都干烧了：“你什么时候这么穷过？当时不是大把战队找你吗？怎么会没有战队要？难道是刚入学的时候？”

林添没有回答，只是继续说：“从那时候开始，我对他的感觉就不一样了，以前无所谓他会怎么样的，后来就变得很在意，轻易就原谅了他的谎言，心甘情愿给他当陪练，让他得到提升，我觉得……”

他认真斟酌了一下：“我应该那个时候就有点喜欢他了。”

林添说出来后，心里舒服多了。

当时决裂来得太快了，他根本没有时间理清自己的情绪，就主动断开了两个人的关系，也在潜意识里将一尾游鱼和陆归然做了划分。

可是后来的陆归然，跟一尾游鱼太像了。

他把林添藏在心里的那点东西，全部勾了出来，他完全分不清楚两个人到底有什么区别，也很难拒绝这样的一个人留在身边。

只是，林添不确定陆归然是什么样的想法，所以他想再等一等，“等国内赛结束后，我会跟他开诚布公地聊一次，结果可能是在一起，也可能是连朋友都没得做了，不管什么结果，我都接受。”

江屿风愣怔地看着他，“你们没有在一起？”

林添点点头，虽然他两看起来很奇怪，但根本就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甚至他至今都不确定自己有没有会错意，“他太小了，还没成年。”

江屿风这次是真的愣住了，“你不也是？”

空气中短暂地沉默了片刻，林添率先打破气氛：“哈哈，我开玩笑的，刚才全都是我编的内容，时间线都对不上，你居然还信了？”

难怪怎么琢磨，都琢磨不到一起！

江屿风意识到林添在耍自己，气得当场就要收拾设备回他的房间，“林添你这个骗子！我以后再也不来找你训练了，你就知道拿我逗开心！”

林添才不会哄他，“你还不是天天给我造谣？”

“我……？我造谣？我特么是真的以为你跟他有事，你打电话那眼神，都要拉丝了，还跟他喝奶茶，谁特么知道你两是学生时期的友谊？”

林添耳朵都被吵聋了，只能短暂屈服：“好了好了，你再嚷嚷，睡觉的人都要被你吵醒了，这次是我的问题，我给你道歉行不行？”

江屿风勉强原谅了他，但还是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就那样盯着林添，上上下下地打量，“你其实也不完全是撒谎吧？”

林添不明所以，“什么？”

“你读书那会就喜欢他了。”江屿风看他的眼神，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当即笑得胸有成竹，“内容可能是编的，但眼神骗不了人，林添你完蛋了。”

他说完拿上他的背包就走了，留下林添愣了好久。

在知道陆归然就是一尾游鱼后，他确实产生过不一样的情愫，但陆归然毕竟不是那个帮过自己的一尾游鱼，所以林添不确定，自己喜欢的是不是现在的陆归然。

……

字节在电脑上跳动，消息弹得很快。

陆归然很清晰地知道，自己在回复林添的消息，只是这个林添不是真正的林添，是梦里的林添：你直播十小时了，我给你点了份外卖，吃完休息下吧。

对方的消息回得很快，带着独有的语调：对我这么好？要不是你说你是我忠实粉丝，也不线下，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惦记我的腰子什么的。

他被逗笑了：我很有钱的，你不用担心。

Lin：多有钱啊？说出来吓死我。

陆归然截图了自己的银行卡余额，发过去，对方不回消息了，他问他怎么了，隔了大概十分钟，应该是下楼拿外卖去了，回来回他：嚯，被吓死了。

直到梦里结束，陆归然的嘴角都带着笑。

他起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状态还挺好的，最近没有梦到特别可怕的事情，全是跟林添相处的小细节，真实得很像他和林添会聊的事情。

按照惯例，陆归然简单记录一下梦境。

写完翻了翻前面，发现这个梦还挺连贯，整体框架很完整，填补的内容也完全没有冲突，更没有时间线的紊乱，真实得有点诡异了。

陆归然停下手，再次想到苏叙曾经点评的林添，打法融会百家，自成一体，没个五六年的职业经验根本就不可能做到，而且林添的心理年龄，跟他的实际年龄也根本就不符合……

陆归然平静地记录下所有想法，将本子合上，放到抽屉里。

来到楼下，教练招呼他：“小然，你过来看看这个。”

陆归然来到电脑前，发现教练在看的正是林添跟宋河极限拉扯的那波。

对方困惑的也是同一件事：“宋河有12年的职业经验，见过无数打法，早就融会贯通，按理来说，林添一个新人，不可能完全预测他的打法。”

陆归然平静道：“他是临场反应，他在这一波打了两个关键帧。”

教练有些震惊，确定真的是这样后，又翻出了AI预测曲线，“林添的曲线偏离是最严重的，但又不是陡然偏移，而是像宋河这样，在正规打法的基础上作出的缓慢偏移，两个人的偏离曲线也非常相似……”

陆归然愣了一下，“这不正常吗？”

教练又翻出了江屿风的预测曲线，显示他每次偏移曲线的时候，都是陡然发生，角度非常尖锐，而林添的曲线则是无比平滑，和宋河几乎一样。

宋河的打法是建立在野路子的基础上，通过不断学习、演练，融合正统打法，反复试错，千锤百炼，最终才形成的独特打法。

林添想要跟他一样，就必须有足够的时间，并且他的磨练对象也必须是正统出身的职业选手。

陆归然看着两条相似的曲线，几乎重叠，心跳从来没有这么快过，他感觉好像有什么答案要脱颖而出了，但是太离谱了，所以他也不能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