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环顾四周,晏兮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硬邦邦的床上。
这里是碧波村,他回来了。
“晏仙长,您总算醒了!”卜村长连忙关切地凑过来,询问他可有哪里不适。
晏兮撑着坐起身,揉了揉发晕的额角:“我没事,我们是怎么回来的,我师弟呢?”
他最关心的还是这个。
“是姜丫头把你们带回来的。”卜村长答道,“那日你们去追踪妖物一直未归,是姜丫头回来告诉我们出事了,我喊了两个村民把山洞附近昏迷的你们二位带了回来。”
“姜丫头也受了点伤,不过不严重,这会儿正在隔壁照顾叶仙长。”
姜宁儿救了他们?晏兮觉得诧异,追问:“姜姑娘伤势如何,严重吗。”
卜村长:“还好,只是些皮外伤和惊吓,说起来,多亏了仙长您之前用法术帮了那丫头,让她有了些自保的能力,不然这次恐怕......”
晏兮沉吟。
姜宁儿一个凡人少女居然能在保全性命的前提下找到并带回他和叶暝,这实在不得不惹他怀疑。
“仙长您睡了整整两天了,醒来真没什么不舒服吧?”卜村长再次确认道。
两天......晏兮心神一动,在脑海中调出系统界面。
果然显示【当前主线任务“使叶暝完全信任宿主”已完成】,下一个主线任务需要等叶暝对他的好感度达到801才会开放。
信任度100%,这明明是天大的好消息,可晏兮点开叶暝的详细数值面板,却发现原本的信任度一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直观的好感度和黑化值。
好感度显示650,黑化值更是触目惊心的2000。
我艹!2000的黑化值!这么高???
是叶暝疯了还是系统疯了?!!
【宿主,我精神没问题的QAQ!】
那就是叶暝疯了,晏兮确信。问系统,这两个数值都是冲着他来的?
【可以这么说呢宿主。】
【好感度650,是叶暝对现在的你的情感反馈,黑化值2000指向的是对原主的憎恶,毕竟原主也是你嘛~】
“你放屁!”晏兮道,“我真的不能和原主撇清关系吗,为毛只要我说出自己是穿越的就会被屏蔽!”
【抱歉宿主,权限不足,无法解除世界规则对“穿越者身份透露”的限制。】
“你要逼死我啊?!”晏兮把系统按在脑子里打。
屋外,有村民听到动静,小声问卜村长:“卜老,仙长这是怎么了?”
卜村长担忧地望了屋里一眼,摇摇头叹息道:“许是除妖时损耗过大,神志受了些影响吧,让他静静。”
晏兮醒后完全处于一种鸵鸟状态,根本没敢主动去找叶暝。即便他心知肚明,等叶暝醒来后找不找他都一样,该死的照样会死,这无非是主动找死和躺平等死的区别罢了。
到了夜里,他不去找叶暝,叶暝果然就自己找上门来了。
晏兮不过是下床想喝口水,一转身,就不经意透过窗户看到月光下静静立着的黑影。
男人身姿挺拔,黑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苍白脸孔在清冷月辉下犹如索命的伥鬼,静静把他望着。
这眼神不对劲......
他真想起来了?!
脑中闪过这个念头,晏兮本能地转身想跑,甭管跑不跑的掉,先跑再说!
然后悲中悲,腰部撞上桌角,随之而来的还有脚踝处传来钻心的疼痛。
靠,脚不会歪了吧,这么衰?
晏兮还没动作,门突然被推开,叶暝跟一阵风似的快步来到他身边,俯身将他扶起,安置在桌边的长凳上。
“师兄。”他低声唤,语气听不出特别的情绪。
晏兮内心更加没底,满脑子都是叶暝会不会因为幻境中的经历恢复了记忆,从而识破自己一直以来的欺骗,现在就是来找他算账的。
这种心理作用下,哪怕平时叶暝腰间也一直佩着那把木剑,在今晚晏兮总觉得那剑鞘里透着股森然杀气,像是特意带来准备砍他用的。
“呃,你醒了啊?”晏兮支支吾吾。
叶暝颔首。晏兮一动不敢动。
叶暝好像没感觉他的僵硬,又或者感觉到了但是不觉得奇怪,“抱歉,是不是又吓到师兄了,我该先出声的。”
晏兮嘴上是没事,心里却怕得要死,生怕对方下一秒就变脸,直接拔剑把他崴了的脚给剁下来。
下一瞬却看到叶暝蹲下身,伸手握住了他脚踝。
晏兮:“你做什么?!”这是要现场行刑了吗?!
叶暝只是想帮他检查伤势,抬头对上晏兮那双受到惊吓的表情,仿佛自己是什么择人而噬的凶兽。
他微微一怔,终于意识到晏兮似乎在怕他。
为什么?
晏兮紧张兮兮地瞅他,叶暝松开手:“师兄,你在这等我一会儿。”顿了顿,细嚼慢咽般补充道:“不要乱走动。”
眼看着叶暝起身离开了屋子,晏兮恍惚心想,咋的,这是嫌在屋里动手血溅得到处都是不好清理,出去找更称手的作案工具了?
找工具的时间有点长。就在晏兮等得几乎要自己先吓死自己的时候,窗外隐约传来了叶暝和姜宁儿的对话声。
他悄悄挪到窗边,透过缝隙往外看。
月色下,姜宁儿正站在叶暝面前,面颊染上了一片羞涩的红晕,似乎在诉说着什么。而叶暝的反应十分冷淡,几乎没怎么回应。
说到后面,姜宁儿似乎有些激动:“叶仙长,其实我对你......”
我去,这是给他撞见了告白现场?晏兮琢磨着,偷听是不好的行为,于是轻轻合上窗扉。
尽管动作轻微,但注意力一直集中在晏兮那边的叶暝还是察觉到了这一细响,目光倏地定格在那扇刚刚关闭的窗户上,仿佛能穿透窗纸看到后面正在偷看的人。
“姜姑娘,师兄还需要我去照顾,你有话便说。”
见姜宁儿微微一愣,反问他对自己不热情的问题就出在你师兄的身上?
叶暝反感她这样的口吻,很不尊重师兄,叶暝不再理会面前欲语还休的姜宁儿,绕过她,径直朝晏兮的屋子走去。
“师兄。”叶暝推门而入,目光直直地落在窗边的晏兮身上,“你刚才在看什么?”
擦,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他还没来得及坐回去!
“喔,不小心看到的,没打扰你们吧?”晏兮佯装镇定。
他以为的很平常的一句话,却不知道哪里踩到了龙傲天的雷点,叶暝黑眸里一瞬间卷起了风暴,他的表情很生气,看得晏兮抖三抖,整个人踉跄了下。
叶暝见他这般,担心他又把自己摔了,只能强行收敛起脾气,深吸了一口气。
“师兄,你先坐好。”他手里拿着株匆忙采集到的还带着夜露的灵草,走到要兮面前,声音放软了些。
叶暝扶着晏兮重新在桌旁坐稳,然后单膝蹲跪下来,伸手握住了晏兮那只扭伤的脚踝。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氤氯出暧昧的光晕。叶暝掌心温热,带着习剑之人特有的薄茧,握住晏兮脚踝时那触感清晰得令人心悸。
晏兮的脚生得白皙秀气,脚踝处微微红肿,在烛光下仿佛上好的暖玉染上了一层薄绯。叶暝捻碎灵草,药汁蘸上指腹,在那红肿处不轻不重地揉按着。
药草的清苦气息弥漫开来,混合着晏兮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桃花香,萦绕在两人之间狭小的空间里。
叶暝眼睑低垂,专注的神情让他那张俊美近妖的面庞少了几分冷戾,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温柔与危险。
他一边揉着,一边又将话题绕了回去:“师兄刚才在看什么?”
不等晏兮敷衍,他自顾自地说下去,“我被那女子纠缠,你既然看到了,难道看不出来那女子喜欢我?你就一点都不吃醋吗?”
叶暝也不装了,语气是明显的不爽。
晏兮被他揉得脚踝发烫,热度仿佛顺着血液一路蔓延到了脸上。
“......我吃醋啊。”晏兮含糊。
“证明给我看。”叶暝眼神直勾勾,洞黑的眼里仿佛燃着两簇幽暗的火苗。
这要怎么证明?晏兮脑子有点懵,龙傲天现在到底是在试探他还是确实没有恢复记忆?
对上这双仿佛能吸人魂魄的眼睛,晏兮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见他无动于衷,甚至还带着点退缩,叶暝眸色一沉,倏然倾身向前,扣住他后颈,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
“!!!”
这是一个带有掠夺意味的吻,急切而深入,充满了占有欲。
晏兮浑身僵住,被动地承受着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吻,连呼吸都忘了。直到被亲得晕晕乎乎,才下意识攥紧了叶暝胸前的衣料。
叶暝顺势将他打横抱起,几步走到床边,将他放上床榻。
高大的身躯随之覆下,阴影将晏兮完全笼罩。男人喘息着,灼热的气息喷洒在晏兮耳畔,感觉到晏兮的推拒,声音喑哑得不成样子:“不想要吗?”
想要什么啊啊啊WCNM,离我远点!别用这种声音和我说话!!
直男晏兮内心疯狂尖叫,虽然不是第一次被亲,但上次好歹是意外,而且也没有伸舌头!
“可是我很想要,从以前开始就想那么做了。”
叶暝的手一边在他腰间游移,一边道:“我等的太久了,我实在憋不住了,师兄......师兄你怎么这么好,我好喜欢你。”
他的手试探性地往被子里探去,晏兮浑身一个激灵,唔了声,瞪着双眼睛错愕看他。
叶暝被瞪得心猿意马,满是喜爱地笑道:“师兄,你的反应好可爱。”
我C,你还敢不敢再变态点?
要不是看在你长得帅的份上,劳资分分钟剁了你这咸猪手!
“你个没规矩的家伙,赶紧住手!”晏兮道,“狐妖的问题还没解决,我们才刚离开幻境,你就想做这种事——”
“不可以吗?”叶暝跟只撒娇的大狗似的用鼻尖蹭着他颈窝,语气却霸道得很,“师兄,我在幻境里那么听你的话,我活下来了,我没有死,你是不是也该给我一点奖励?”
听到这话,晏兮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了一点。
他果然没有恢复记忆。
若是恢复了,这一刻等待自己的就不是索求奖励,而是索命。
一口气没完全松开,晏兮顿时又寒毛炸起,因为叶暝的吻再次落下,细密地落在他的唇角和下颌,“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
“因为你是我的道侣,我不碰你才奇怪。”
“师兄当真那么纠结体位的话,我可以让你在上面做一次。”
晏兮还是很抗拒,卧槽你认真的吗,说好的底线呢?你被什么怪东西夺舍了吗?!
对上叶暝那双昏暗中散发出幽幽光芒的眼睛,晏兮愈发觉得自己像在跟一条发情的狼周旋,双手不断推搡着他胸膛,语气堪称慌乱:“不行!叶暝,我真的不行!”
雅蠛蝶啊!!!
饶是龙傲天都退让到这一步,对晏兮这个直男来说还是太难了,无论心理生理,他自诩都过不去这道坎儿!
早知道当初就不扯谎说两人是道侣关系了,文明和谐的社会主义师兄弟情不好吗?!
“为什么不行,师兄你在怕我吗?”
感受到晏兮的抵触,叶暝撑起身子,借着昏黄烛光下打量着晏兮的面庞,问出了一直想问的:“既然我是你道侣,你为什么那么怕我,是讨厌我吗,你不喜欢我?”
直男晏兮慌乱又抗拒,叶暝困惑的眼神里透出一丝受伤,等不到回答,就自我说服般喃喃道:“不会。你不喜欢我的话,就不会在幻境里为我做到那个地步,不会一次次护着我,更不会为了我跳崖。”
“师兄,你以后可千万不能再这么做了,你都不知道我当时有多——”
越说越难以整理心绪,叶暝重新俯下身,把脸埋进晏兮的颈窝,贪婪地汲取着晏兮身上的气息,仿佛这样能令他感到心安:“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是在抛弃我,甚至别抛弃我还要过分......别抗拒我,让我抱你好不好?”
“师兄,你说句话。”
他这样伏在自己颈窝里,嗓音沉闷带着点可怜兮兮的颤抖,晏兮还真有那么一丁点儿心软,幻视被雨淋湿的大型犬。
挣扎的幅度变小,目光随之柔软下来,晏兮抬手摸了摸叶暝脑袋。
养狗心态大概就是如此吧。
但这份心软还没持续多久,就听到叶暝央求了一句:“师兄,你让我做行不行?”
“我痒得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