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那个海豹,收容
然而面对几十个随时可能开火的枪口,秦驺没有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恐慌。
他的枪口对准秦无望的眉心。
在这个距离下,哪怕外面有几百人,也无法阻止他把自己父亲一枪爆头。
“交出钥匙。”他开口道。
“秦驺,你疯了!”秦无望脸色终于变了,“你敢对我开枪?”
“我说了,交出钥匙。”
秦驺的手指已经压在了扳机上。只需要再施加几克的压力,一切就会结束。
“如果不把钥匙给我,外面那些人会不会开枪我不知道。但我保证,你一定比我先死。”
秦无望气得浑身发抖。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儿子,居然会拿枪指着他的脑袋。
“你以为杀了我,就能带着那只海豹活着出去吗?外面已经被我的人堵死了,你们一个也别想出去!”
“是吗?”
秦驺冷笑一声,“我进来之前,已经安排人在基地外围的三个通风管道和承重墙下,埋了足量的C4。”
他晃了晃手里的引爆器。
“只要我按下这个按钮,外面的四队不仅会直接突围,整个地下基地,当然包括你在内,全都会被炸成废墟。”
……疯了。
秦无望眼底闪过一丝恐慌。
秦驺就是个疯子。而他赌不起,也不想就这样死在这里。
“好,很好……”
他死死地盯着秦驺,仿佛要用眼神把这个逆子千刀万剐。
“你为了那只畜生,连自己命和这几十个人的命都可以不要。”
他突然笑出了声,肩膀都在发抖。
“秦驺,你赢了。”他冷冷道,“但是很可惜,钥匙不在我这里。”
秦驺握枪的手指一紧,“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只是负责把人绑来。但真正想要那只海豹命的可不止我一个。”
“你为了护着他,断了多少人的财路?又得罪了多少人?”
他压低声音,像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吐出了最让秦驺不安的话语。
“你猜猜,那只畜生现在到底在谁的手里?”
。
“咕噜噜——”
黑漆漆的货车里,这不争气的声音又响了一次。
幸诏蜷缩在车厢角落,本就受伤的手腕被反绑在身后,磨得生疼。
但他现在没空顾及这个,全部的注意力都被自己空瘪的胃吸引了。
他简直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在基地的时候,就应该多吃两口压缩饼干。虽然味道难以下咽,但好歹能顶饿。
现在好了,饼干没吃完,人又被弄到了这辆不知道开往哪里的臭车上。
大概在一个小时前,地下基地突然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外面乱成了一锅粥。
幸诏正坐在地上等表哥,结果几个穿西装的人突然从侧门窜了出来。
带头的那个人幸诏觉得很眼熟。
在车厢里颠簸了半天,他那不太灵光的脑瓜左思右想,终于把那张脸跟记忆对上了号。
是他和小灰有过一面之缘的股东,王总。
王总趁着外面打架,让手下把他强行拖上了一辆货车,车开出基地不久,就又在荒郊野外的废弃仓库停了一下。
虽然幸诏塞在后座底下,但他把外面的动静听得清清楚楚。
“人我给你们带来了。”王总的声音在车外响起。
“王老板你这也太仓促了,说好的是下个月交货,我们这边的收容设备都没完全调试好。”
“少废话!”
王总狠狠啐了一口,“你们以为我想现在交货?都是上面不知道发什么神经,突然下了文件要把水族馆收归公有。我的股份全打水漂了,连个响都没听见!”
他一巴掌拍在车厢上,震得里面的幸诏一哆嗦。
“我不管你们设备调没调好,这只海豹精我弄出来了,你们必须把尾款结清,补全我的损失!”
那个人慢条斯理地讨价还价,“王老板,妖精我们确实需要,但他现在没有经过任何处理,状态不稳定。而且我们做研究的只看重实验数据,可不保证实验体进了舱还能活蹦乱跳的存活下来,万一死了……”
“随便你们!”王总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我只要钱,死活关我屁事,切片还是抽血随便你们弄。赶紧把人和车都拉走,别耽误我买跑路。”
然后就是一阵压低声音的交涉。
“行吧,车我们开走。”对方妥协了,“希望他真如你所说,有那么高的研究价值。”
货车就这样再次发动。
小海豹这才知道原来不是秦无望,是王总把他给卖了。
而且卖给了一群为了做实验、不在乎死活的科学怪人。
这下是真的遇到豹贩子了!
虽然小时候在星海水族馆的待遇也不怎么样,要顶球又要饿肚子,但好歹钱馆长还指望他们赚钱,不会要他们的命。
可这些人是要把他切片的!
幸诏的呼吸急促起来。他开始在颠簸的车厢里拼命挣扎,试图用脚去踢车厢门,或者寻找能割开绳子的锋利边缘。
但他被绑得太结实了,车厢内壁也找不到任何借力点。
一路上的逃跑计划,全都在货车的引擎声中宣告破产。
不知道过了多久,后车门被粗暴地拉开,刺眼的灯光晃得幸诏睁不开眼。
几双戴着橡胶手套的手像拖麻袋一样把他从车厢里拽了下去。
“按住他!”
有人大声喊道。
这是一个充满消毒水味的实验室。幸诏刚被拖到地上就立刻剧烈地扭动身体。
不能被他们控制,他还要等表哥来接他去吃烤肉的。
“放开我!你们这些坏人!”他扯着嗓子大喊,右腿猛地往后一蹬,正好踹在一个白大褂的膝盖上。
“哎哟!”那人痛呼一声,倒退两步。
“还挺有精神。快,给他注射抑制剂。”
几个安保人员冲上来,用膝盖将幸诏死死地压在地砖上。
幸诏拼命地摇头,但一只大手死死捏住了他的下颌。
尖锐的针头毫不留情地扎进他侧颈的血管,冰凉的液体被迅速推了进来。
幸诏只觉得脖子上一阵刺痛,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疲软传遍全身。
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四肢像面条一样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最要命的是,专门用来抑制妖精化形的药剂也开始起效了。
他的骨骼发出细微的声响,皮肤上的毛孔剧烈收缩。
原本身材纤细的少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圆滚滚,通体布满斑点的斑海豹。
原本戴在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钻戒,也因为海豹没有手指,直接顺着光滑的皮毛滑落下来。
小海豹那双乌黑的圆眼睛猛地睁大了。
眼看着白大褂的脚就要踩到那枚戒指上,小海豹不知从哪爆发出了一股力气,猛地往前一拱,一口将地上的戒指吞进了嘴里。
硬邦邦的金属硌在舌头上,很不舒服。
但小海豹死死地闭紧了嘴巴,两边的腮帮子微微鼓着,眼神倔强地瞪着周围的人。
“把它弄起来,放进三号收容仓。”主管并没有注意到地上少了个东西,只是冷漠地挥了挥手。
安保人员拿来一张巨大的网将小海豹兜了进去。
“哗啦”一声,小海豹被倒进了一个圆柱形的透明玻璃水槽里,水花四溅。
他本能地在水里划动了两下前肢,稳住身体。
水很凉,但最糟糕的是水的味道,充满了化学药剂的苦涩,熏得他几乎睁不开眼睛。
“接通生命体征监测仪。心率、血压、灵力波动,全部实时记录。”
玻璃槽外,几个白大褂拿着平板和仪器,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一根根贴着电极片的线,穿过水槽顶部的特制孔洞,垂落到水里,末端散发着微弱的电流。
小海豹在水槽里焦躁地游动着,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憋屈。
这些人看着他的眼神比驯兽师还要冷漠一万倍。在他们眼里,他只是一串在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根本不是一个活物。
必须给这些坏人点颜色看看!
小海豹在水里摆动了一下尾鳍,嘴里死死地含着那枚戒指,不让自己把它咽下去。
然后他向后退了一点距离,找准角度。
“砰!”
圆滚滚的脑袋,结结实实地撞在了玻璃上。
水槽发出一阵沉闷的响动。
“实验体情绪出现焦躁反应,心率上升百分之十五。”外面的实验员毫无感情地念着数据,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砰!砰砰!”
小海豹不甘心,接二连三地撞击着玻璃。脑袋撞得有些发晕,但他没有停下。
他要把这个罐子撞碎跑出去。
表哥一定在找他,不能就这么被关在这里变成切片。
。
在距离某个无名研究所几十公里外的地方,气氛截然不同。
“说!到底把小诏卖到哪去了?!”
方萌萌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质问地上的王总。
王总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显然在这种武力值爆表的妖精面前,那点挣扎完全不够看。
更何况,旁边还站着某个随时准备抡钢管的暴躁螳螂虾。
就在半个小时前,秦驺直接让人破门把秦无望拿下,逼问出钥匙的下落后。他们就一路向北,直接在王总去机场的路上把人给截了下来。
接着就是威逼利诱,甚至动用了点不太能播的“小手段”后,这位颐指气使的大股东,终于像倒豆子一样把事情的始末交代了个干干净净。
“在北郊的那个废旧制药厂,那边有个地下生物研究所出价高……我就把人给送过去了。”
“你他妈还真是要钱不要命了!”红米气得破口大骂,举起手里的钢管就要砸下去,“连我们水族馆的人也敢动!”
“等等!”
方萌萌一把拦住红米。
“光揍他一顿太便宜他了。”她冷笑了一声,“小灰,把直播设备拿过来。草草,去前台把那个最大的补光灯推来。”
小灰愣了一下,“萌萌姐,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直播?”
“这叫舆论战!这帮唯利是图的资本家最怕声名狼藉,今天我就要让他在星海市身败名裂!”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