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蹲守
陆平川还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清醒过来后连忙往民生派出所赶。
来到派出所门口,就听见里面闹哄哄的一片。王秀文满脸泪水,指着一个中年男人咒骂,声音带着哭腔。
男人理着寸头,脚上踩着人字拖,面露凶狠,嘴里不干净地回骂,甚至想要撸起袖子作打架的姿态,但被一旁的民警拦住了。
“死婆娘,我可告诉你,我们是领了证的合法夫妻,你开的那个干洗店盈利至少要分我一半,那是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你懂不懂!不信的话你问民警是不是这个理?”
陆平川心中的怒火被激起,攥紧拳头走到王秀文的身边,目光如利剑般向陆建军刺去:“你还要不要脸,真是个下三滥,你敢打我妈就先和我动手再说!”
陆建军看到陆平川的那一刻,目光从疑虑变得惊喜,忍不住上下打量:“哟,我的儿子都长这么大这么壮了,我记得我走的时候你还是个小孩呢,哈哈哈哈!”
原以为他们母子俩会在农村过得苦哈哈的,他也不敢回去怕被村里的人追债,没想到竟然意外在这个城市里碰见王秀文,她还开了一家干洗店,经营得有模有样的,看起来过得还不错,于是他彻底坐不住了。
他现在干些零散的体力活,也挣不了多少钱,上次生意失败后跟着他的女人也势利眼跑路了。陆建军不想这样碌碌无为,他深信只要有足够的资金一定能东山再起。
听陆建军这么说,王秀文朝他啐了一口唾沫,恼羞成怒:“你还好意思说,你做生意欠了一屁股债就跑到外地,不管我们母子俩的死活,还骗我当担保人,这些年来都是我和孩子在还债,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
“我是运气不好,给我点本钱我一定能东山再起成为老板,你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懂什么?”
陆平川擦去王秀文的眼泪,被陆建军拖垮这么多年的家庭,他以为看到他的那一刻会想扑过去把他打死,但起初的愤怒过后只想离这个畜牲远远的,多看一眼都嫌污了眼睛。
“妈,我们走,不理这个人渣。”陆平川怀住王秀文的肩膀,想要离开。
“哎呦。”王秀文突然按了按被陆平川碰到的肩膀位置,痛叫一声。
“怎么了?”陆平川急忙撒开手,感觉到哪里不对劲,把王秀文的后衣领往下扯了一点儿,看到肩部那里的皮肤一片淤红。
被压抑的怒火“噌”地一下就蹿到胸腔,陆平川的指节嘎吱作响,再也没有憋住,一个拳头挥过往陆建军的鼻子上砸去。
他咬牙切齿道:“你这个人渣!敢打她!”原本还想要继续挥几拳,民警见状赶紧拉开二人。
自己可不是小孩子了,他现在已经成年,有力量和陆建军抗衡。要是陆建军再欺负王秀文,他一定不会放过他!
陆建军捂了捂鼻子,见指缝间流出鲜红的血,气火攻心,嘴里不干净道:“好小子,你翅膀硬了敢打你老子。要怪就怪你妈不识好歹,不给我钱,我打她怎么了?打外人那是故意伤害罪,打老婆那只是家庭纠纷,我们可是领了结婚证的!”
他用衣摆随意抹了抹血,邪笑道:“有本事就把我送监狱里,不然你妈妈的干洗店开在那里我还会找她的,她不给我钱那也别想做生意了。”
这一刻,陆平川真的想把他送进大牢里,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猪狗不如的人?
陆平川知道他敢这么说仗着的无非是王秀文不会这么做,因为陆建军是自己的生父,这是无法改变的生理事实,如果陆建军蹲局子势必也会影响自己。
假如杀人不犯法的话真想一刀捅死他!
他看着一旁的民警,说:“请问可以把他关进去冷静几天吗?”
民警叹了一口气,这种家庭矛盾的案子他们处理不少,领导强调过调解劝和优先。他提醒道:“你要想清楚,你是他的儿子的话,有可能日后会连累你……”
闻言,王秀文拉住陆平川说:“平川,算了,算了,我们快走,惹不起还躲不起吗?”她的儿子好不容易考上大学,要是留个什么污点,岂非害了他。
王秀文生怕陆平川冲动做事,急忙劝他算了,先回家再说。
临走之前,陆平川转头狠狠地瞪了一眼陆建军,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砍成碎片,眼里满是不甘。
回到家后,陆平川按住王秀文坐在沙发上,从家里找出一些去瘀止痛的药膏给她擦上。
他一边擦一边问:“妈,那个狗.日的怎么会找上来?”
“哎,”王秀文语气满是疲惫和愤懑,“没想到他也在广州,刚好拿破的裤子过来缝补,真是冤家路窄。”
这干洗店的生意刚站好脚,想到陆建军说会过来干洗店骚扰她,那她还怎么做生意,王秀文陷入一筹莫展。
擦好后,陆平川把药收拾好,他看王秀文满目愁容的模样,知道她在担忧什么。
陆平川拍拍王秀文的肩膀以示安慰,豁出去道:“妈,别怕,如果他下次还来骚扰你,直接报警抓他进局子就好,不用考虑我。”
“不行,不行。”王秀文猛地摇摇头,“这对你影响不好,而且以后若是你谈恋爱了,女方知道你爸爸蹲过局子肯定会嫌弃的。”
难道就没有一个能对付陆建军,又不牵连自身的办法吗?陆平川无比痛恨他的身上流了那个人的血,他要上班上学,又没有时间一直守在王秀文的店里。
“妈,那这样子,我先雇两个人帮你撑场面,谅他以后肯定不敢来。”陆平川深知和一个不讲道理的人讲道理是行不通的,只能以暴制暴,就和当年毛主席说过枪杆子里出政权是一样的。
他当即雇佣专业的拳击手守在干洗店的两旁,看到陆建军来找事就直接把他打跑了,一来二去果然后面就没再见他的身影。
陆平川心里乐滋滋,总算把这个瘟神解决了。周末营业时间会比平时长些,王秀文还没有关店,他提着她爱吃的水果,打算做好饭等她,好好庆祝一番。
来的路上,他接到林佑的电话,说一会儿会过来送点东西。
林佑隔一段时间就会让司机带东西过来,有时是吃的有时是穿的。
他怕送多了王秀文会怀疑,林佑就说那挑他在的时候送,就说是网上自己买的。
如果再拒绝的话林佑就会生气,陆平川就不说话了。
走到楼梯间,他看见门口有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原以为是哪个偷家贼,结果定眼一瞧,陆建军竟然蹲守在此处!他带着蛇皮口袋和一个破旧行李箱,手里拿一个褪色年久的茶杯正坐着喝呢。
陆建军看到是陆平川过来,有些惊讶,但一秒后又恢复镇定,连忙把茶杯放在楼梯上,站了起来。
“哎呦,是平川啊,我还以为会是你妈妈先来。”陆建军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没了前几日的凶神恶煞。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陆平川的眉头拧紧,心中升起警惕和不耐。
“我租的房子到期了,爸爸又没有多少钱,你和你妈现在过得好啊,有大房子住,还有门面做生意,再怎么说我们都是一家人,你不能不管爸爸啊!”陆建军答非所问,开始卖惨。
陆平川猜测肯定是陆建军见到店骚扰王秀文不成,就转为悄悄跟踪她。一想到这样,他全身的汗毛都竖起,生怕有一天陆建军狗急跳墙对王秀文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
“闭嘴,你还好意思说,你当初躲债丢下我和我妈怎么不想着我们是一家人,还骗我妈当担保人,你知道这些年我们过得多辛苦吗?”
“好,好,是爸爸的不是,你先让我进去行不行,我连饭都还没来得及吃。”陆建军急忙点头,眼巴巴望着门想要钻进去。
陆平川知道,一但开了这个口子让他住进去,他就会像个狗皮膏药一样送不走了。于是,他静静地站着不说话,就这样盯着陆建军。
陆建军见自己都放低姿态了他还不为所动,情绪立马被引爆,声调拔高:“我这几年也过得不容易,再怎么说你是我的儿子,打断骨头连着筋。我老了挣不了钱了,你得赡养我懂不懂,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他猝不及防地扑上来,在陆平川的身上胡乱摸索钥匙,待触碰到兜里的冰凉铁块时,脸上一喜。
陆平川没想到他这么不要脸要抢钥匙,一手按住他的手不让得逞,一手往他身上招呼,大喊:“你个烂货,有多远滚多远。我不承认有你这样的父亲。”
正当两人僵持不下扭在一起的时候,他听见一道熟悉又冰冷的声音:“你是谁?离他远一点儿。”
陆平川顺着声音望去,看到林佑眉眼是骇人的冷意,下一秒不等回答就如离弦的箭飞过来,一脚把人踹翻在地。
陆建军被踹飞在地上,痛得龇牙咧嘴,头脑发胀,他看到旁边是没盖的热茶,想也没想就立刻拿起来往两人的身上乱泼。
嘴里还骂骂咧咧:“小兔崽子还找来帮手,你不认我这个爸就算了!但是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和你妈好过!”
见状,林佑急忙挡在陆平川的面前,用手护住他,同时又是一脚朝陆建国手里的茶杯踢去。
茶杯掉在地上转了一圈,发出清脆的“咕碌咕碌”声,洒在地上的水渍还冒着热气。
很快,林佑一个电话叫小区保安把陆建军挟制住,不准他乱动。
为首的保安战战兢兢,看着林佑道:“林先生,要移交警察局吗?送他进去待一段时间。”
林佑沉默片刻,然后摆摆手:“不必了,先看住他我会处理。”
这一场混乱终于恢复了平静,陆平川心有余悸,手指不自觉碰了碰林佑的手腕:“林哥,谢谢你。”
等等,怎么感觉手下是湿的。他垂眸一看,林佑的袖口处是湿的,他想起陆建军向两人泼热茶的场面,急忙撸起他的袖子一看,手腕处果然红红的一片。
他连忙打开门,拉着林佑到卫生间开始用流动的凉水冲。
水流过手腕,带来丝丝凉意,是好受多了。林佑看陆平川盯着他受伤的地方不说话,主动道:“还好有一层布料隔着,不算严重。”
陆平川的嘴唇动了动,眼里是复杂的意味,嗫嚅道:“怎么,不送他去警察局?”
他很清楚林佑的性子,林佑可不会轻易饶人,不可能就这样放过陆建军。
林佑在水流下活动活动手腕,轻笑道:“你不是要考公吗?换个方法对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