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爆发
话音落下的刹那间,空气骤然凝滞,周遭安静得可怕,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林佑浑身紧绷僵立在原地,垂眸看着被放回到桌面的文件,久久不言。
他内心自嘲一笑,明白了什么,原来陆平川前面那些话都不是真的关心他,只是铺垫,这才是真正的目的。
还以为这几个月的转变可以换来陆平川的动心,能稍微喜欢他一点儿,就算是个铁疙瘩也该捂热了。
他也沉浸在这个幻想里,不愿意醒来。
到头来,还是这个结果吗?
他不死心,再抬眼时眼尾已泛红,面露黯然落寞,嘴唇不断颤抖,试图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妈妈不同意的话,我和你再一起去说说,好吗?争取一下或许还是可以的,那套翡翠首饰我想送给她很久了……”
陆平川沉默地看着他,没有说话,但意思很明显了,是无声的拒绝。
这一刻,林佑醒悟了,借口,通通都是借口。
“陆平川!”林佑浑身的暴戾此刻喷涌而出,再也憋不住,他上前一步双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眸光猩红面露扭曲,“遇到问题想办法解决就行,我不想再听到你嘴里说什么断了之类的话,不然我就先捅死你再下来陪你。”
陆平川被他这个疯狂模样吓得一哆嗦,又不禁联想起他之前那些对付人的手段,毫不怀疑林佑肯定会说到做到。
“明白了吗?”见他不答话,林佑手掌的力气变得更用力,上面的青筋暴起,一副要把他活生生掐死的模样。
窒息感瞬间袭来,陆平川的面色顿时涨红,求生的本能迫使他慌乱点头,喉咙管发出破碎的声音:“明……白了。”
听到了想要的答案,林佑才撤回了手,陆平川弯下腰不停地咳嗽,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下一秒,林佑又笑起来,搂着他的肩膀,像是有人格分裂一般,与前面那个状态判若两人,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你小孩子心性又缺根筋,我知道你那是玩笑话,以后不再提就好,我不和你计较。现在差不多十一点了,我带你洗漱,早点睡。”
洗澡的时候陆平川想像以前一样自己洗,但林佑阴沉着脸不理会他拒绝的话,把他推入放满温水的浴缸。
陆平川猝不及防被呛了几口水,手指攥住浴缸边缘不住地咳嗽,全身都被水溅得湿漉漉的。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林佑已经挤进浴缸里将他分开搭在浴台两边。这个呈“M”字形的样子让他万分羞郝,想要并着却被林佑压制动弹不了。
林佑的手很热,从他含着怯意的圆眸摸到挺直的鼻梁,红润的唇瓣,不断地摩挲,然后探进去寻觅里面的红.舌。
陆平川口不能言,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额前的水珠滴进眼里,带来几分刺痛,在水雾的弥漫下,看不真切林佑的表情。
温度在攀升,炽念在高涨。
温水裹挟着烙铁打到体内,陆平川垂下晕眩的脑袋,水珠下坠滑到平坦的胸脯。
他能感受到林佑在生气,因为林佑不像以前一样会在过程中亲密地叫他老婆,说着让人脸红心跳的话,只一味地埋头办事。
“别弄了。”陆平川无力地推了推他,已经承受不住。
林佑一把抱住浑身带水的他放在洗手台,扳过他的脸看着面前的镜子,命令道:“睁眼看看。”
镜内荒乱无度的景象让陆平川看了一眼又下意识垂下眼眸,因过度用力,撑在洗手台上的指尖泛白。
前面是冰凉的瓷台,后面却契着滚烫的烙铁,浴室里的热气更熏得他脸色潮红,冰火两重天的感觉折磨得他身心交瘁。
“你说你这么贪婪的胃口,还很好吃咬着我不松开,离开了我还有谁能满足你,嗯?”林佑话里羞辱的意味十足,故意嘲讽道。
陆平川恨不得丧失听觉,屏蔽掉林佑羞辱的话,那力道之大的鞭笞,仿佛要把他完全击碎。
虚幻之中陆平川睁开一条眼缝看到镜中身后那张漂亮到让人移不开眼的脸,皮肤格外白皙光滑,双眸因情.动失了几分平时的锐利,却更显得迷人,整个人性感无比。
这一晚仿佛格外的漫长,汗液和水珠相互融合,只剩下彼此间交织的呼吸声。
陆平川最后神志不清昏厥过去,却被林佑抱着放到卧室的大床上开启新的战场,他好像一头永远不知疲倦的猛兽。
……
八月的天那么蔚蓝,阳光明媚璀璨,陆平川却如置身冰窖,望着茫茫的海,心不断下沉。
自从前日提出那句话,林佑把他折腾一晚,还看他越发紧了,现准备赴身德国谈生意也不由分说带上他。
按林佑的说法,不看紧一点总感觉等回来后他人早就跑了,还是拴在身边要放心得多。
海风将陆平川的发丝肆意拂乱,反倒衬得他眉目隽秀,如墨般的黑瞳瞧着不远处的林佑电话接个不停,很忙碌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林佑挂断电话朝他走过来,帮他理了理衣襟,在额边留下一吻:“跟紧我,不要走丢。等那边的生意谈拢了稳定下来,回国后我就和你见见你的妈妈。”
陆平川垂眸看着两人相扣的十指,一言不发,内心是不想去的。他估摸着时间,感觉应该差不多了。
头顶上方传来桨叶快速盘旋的声响,直升机缓缓停到一处,林佑让两个人帮忙把准备好的东西搬进去,其中一个人是经常接送陆平川上下班的司机。
他搬好东西后,拍拍手上的灰尘走到林佑的身边,恭敬道:“林先生,都已经准备好了,现在的风向时间起飞刚好。”
“嗯。”林佑看了看腕表的时间,准备带着陆平川上直升机。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呜——哇——”尖锐凌厉的警笛声,数辆警车裹挟尘土将众人团团围住,大批警员从车上下来堵去他们的去路。
林佑眉头一跳,不知怎么会泄露行程,见为首的是穆丞他们父子俩,只能按下躁动的心应付着,呵笑一声:“穆副局长,不对,应该叫您穆局长才对,还没有来得及恭贺你荣升。之前在警局里我已交代了公司的事,不知今日前来有何贵干?”
穆局长挺直了身姿站立在众人之前,语速不疾不徐,声音透着干练:“林先生,今天找你不是谈论公司的事。你的母亲赵丽亚坦白是你教唆她加害张马涛,你涉嫌故意杀人,还要麻烦再去一趟警局了。”
“哎,这个女人!”林佑无奈地扶了扶额头,露出苦涩的微笑,“我知道的一点儿内幕是她为了保全自己的大儿子林熠泽才动了杀心,有何证据证明与我有关,单凭她的一张嘴吗?我现在回去你们知道会给我造成多大损失吗?”
穆丞按耐不住了,目光掠过后面的直升机,盯着林佑高声道:“等你进了警局接受调查再说,我看你这架势是心虚准备畏罪潜逃吧!要是放你走了,估计你就不回来了。”
“看来穆公子是腿好了,说话都这么硬气。”林佑的目光盯着他曾受伤的那条腿,皮笑肉不笑。
“我就知道是你这个人渣干的!”闻言,穆丞的眼里迸发出怒火,恨不得扑上去咬死他。
林佑耸耸肩,面露无辜状:“说话要讲证据,我只是听说的。”
穆丞看他这个云淡风轻的脸就恨得牙痒痒,视线早就瞧到他和陆平川十指相扣的手,连忙望着陆平川道:“平川,快过来我们这边,多亏了你提供的线索,你怎么能和犯罪分子待在一起呢?”
在林佑错愕的眼神中,陆平川奋力挣脱了他的手。
“为什么?”林佑还没有反应过来,落空的手失去温度,心像是被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永远都无法愈合,痛得快无法呼吸,看着陆平川的双目透着悲凉和失望。
压抑多日的情绪在这一秒猝然爆发,陆平川再也忍受不住了,眼眶通红,身体不住地颤抖着,哭着彻底宣泄出来:“因为我恨你的家人,将我当作一个玩物,用我哥的器官来救你哥的命。我也恨你,我原本就不喜欢你的,只想过普通平凡的日子,是你把我拉进深渊,让我变成现在这样……”
“为什么,为什么不早说?你不相信我对你的感情吗?”林佑不解地看着他,这件事他从来没有怀疑过陆平川,因为他想不出他做这件事的合理动机。
如果仅仅是不喜欢他,想离开他,按陆平川的性子也不至于会做到这一步。如果是为了穆丞那更不可能,他清楚穆丞在陆平川的心里还不至于重要到会让他这样做。
原来还有这一层原因,陆平川为何要瞒着他?
陆平川的眼前朦胧一片,泪水止不住地流下。他要怎么说,难不成告诉林佑我想要你的父母都坐大牢,想要他们不得善终,这样说的话倒是显得他是个精神不正常的疯子,正常人怎么会答应?
话音刚落,司机在所有人的惊呼之中反应迅速一掌扼住陆平川的脖颈,掏出一把水果小刀抵在上面,忿忿道:“林先生对你这么好,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林先生,他们人太多,你快走!”
“你们都别上来,退下,不然我就杀了这个白眼狼。”司机手里的小刀逼近,陆平川的脖颈上顿时出现一道血痕。在他的家人突发意外需要高昂的医疗费用,他走投无路时是林佑帮他垫付还说不用还,从此这条命就只为林佑服务。
警察们见此不敢轻举妄动,等着穆局长的命令。
穆局长一个手势,他们往后退了几步。
林佑盯着陆平川苍白的脸停顿几秒,倏地闭上又睁开,像是下了某种决心:“算了,放开他吧!”
他也没料想到司机会如此举动。
司机一脸不甘心,没有放下手里的刀,摇头咬牙切齿道:“林先生!”
须臾之间,“砰”的一声枪响,警察提早埋伏在顶处的射击手一枪精准地打在司机的手腕上。
司机发出惨叫,捂住流血的手腕,小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
警察们见势迅速将他们众人挟制住,林佑和随行的两个人被戴上手铐压进警车。
穆丞急忙赶过来,搂住陆平川的肩膀看着他受伤的脖颈,关切地询问他的伤势。
林佑被警察压着与他俩擦肩而过,看着他们柔情蜜意的模样,目光和陆平川相撞。
即使被压制,他还是脊背挺得直直的,嘴角紧抿,眼底是一片冰冷和怆然。
从小到大,他都没有被人真正的爱过,也不会爱人。这几月,他学着用另一种方式去爱陆平川,奢望他会喜欢自己一点儿,可还是换来这个结果,输得一败涂地。
陆平川不由得身心一颤,感受到一股寒意,这是林佑从未看过他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