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15章

沈昼没什么表情,他还是一如既往的从容,只有手在颤动——没人能看到。

毫厘之间,就要见血。

恐惧终于淹没了李总的傲慢和恶俗,他傻愣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沈昼不会做什么,所有人理智上都知道沈昼不会做什么,但谁敢赌呢?

沈昼已然回过神,在局面已经失控的情况下,谁看起来态度最强硬、最失控,谁才会赢。

态度是给别人看的,事已至此,震住眼前一个,以后才不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蹬鼻子上脸。

王惠忞简直就要晕过去,他腿都软了,连声喊道:“别别别,都是小事,大家别动手!小沈总!当心手啊!”

齐诵忙完外头,也挤来里头,揽着王惠忞的肩膀,抬手推了一把呆若木鸡的李总,李总直接跌坐在地上,其他人赶忙来扶他。

“弟弟还年轻,大家莫怪。”在齐诵说话的时候,王惠忞忙不迭把沈昼举着的手收回来,丢掉了那支高脚杯。

齐诵对着对面某两人接着道:“咱之后跟沈总还有的合作呢。”然后他又转向其他两个人,“你们说裴续吗?那个演员?我记得他公司是给职业经理人打理的吧,虽然平常不管,但他也是大股东,跟二位方向还挺契合的。咱今天就到这,话传出去,大家都难做是不是?”

“对嘛对嘛,和气生财嘛。”王总立马补上。

这一场闹剧在沈昼浑浑噩噩之际结束,他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被戾气吞噬,喘息间头疼得厉害。

他从没有过这样失控又恶劣的情况。

他想起了裴续和佟明的争执,和过去几分钟的画面重合。有点后怕。他想,可他也不后悔。

“抱歉。”沈昼对齐诵和姜江说。

“没事,小沈总性情中人。”姜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瓶酒,对沈昼举杯致意。

沈昼硬着头皮干完一杯。

最后王总迫不及待地喊了代驾把沈昼送走。姜江还有工作也先行离开去机场,临走提了句下次等她侄子回来,再约沈总见见。

王惠忞长舒一口气,“老弟,刚刚多谢你,那些酒都记我账上。”

齐诵点了烟,缓缓吐出一个烟圈,若有所思地说:“小事。监控和视频让你们沈总注意点。”

“明白的,明白的。”王总抓住齐诵的手用力一握。

*

沈昼第二天忍着头疼爬起来去福利院,小安说昨天裴续来过时,他还是恍惚的。

他气头上把人家鸽了,现下又有点心虚。不过他转念一想,裴续拒绝他都不给个理由,他有什么好心虚的。

昨夜的酒有点烈,后劲贯穿了一整天。

李总的疯言疯语萦绕在沈昼心头,时不时扎一下沈昼。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跟娱乐圈相关的,那八卦只要没被扼杀在摇篮里,传起来堪称光速。只是沈昼没想到第二天就被那么多人知道了,应付起来不消停。

秦广仁知道很合理,他来了个电话劝沈昼去跟李叔叔道个歉,沈昼没应,他爸叹了口气,又说算了小事。

沈端知道也意料之中。他哥也没多说什么,就问是什么原因起的口角,沈昼随口扯了两句来搪塞。

只是怎么连段林也知道了?段林还在深山老林里拍戏,特地开车找了个有信号的地打来吃瓜,不是,慰问。

大体上外边的人也就知道这俩人起了冲突,具体内容被瞒得死死的。

疲惫了一天的沈昼回家埋头躲进被窝,只想安安静静睡一觉。

只可惜这一愿望也没能实现。

周一,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被沈昼密不透风的窗帘拒之门外时,他本可以再赖一会再起床。

“乐乐,唔,别吵……”

就不应该教乐乐怎么开门。就在沈昼的被子被乐乐拖到地上时,他绝望地想到。

狗头不断拱着沈昼,沈昼在乐乐的推动下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直至贴在床边,扒着床,誓死守卫这最后的阵地。

待到拖无可拖,沈昼才撑起身子,眼神没有焦点,发了会愣。

原来人真的会变,在没上班前,他还没如此讨厌过某个日子。

简单收拾好就要出门,在靠近玄关的那刻,沈昼嗅了嗅鼻子——一股异常厚重的烟味。

沈昼的心脏加速跳动。

砰砰砰。他拉开门,门外的景象一览无遗。

裴续穿得跟刚走完秀似的,挺阔的风衣衬得人修长。他倚在墙边,左手抓了个烟盒,里面燃尽的烟头已经满出来,他右手指尖还夹了一支。

眼下有点乌青,不过沈昼觉得他这样反倒多了点颓废的味道,是不同于以往的帅气。

裴续见沈昼出门,迅速按灭了手头的烟。

一个狗头从门缝里强硬地挤出来,沈昼喝不住,只见沈乐乐尾巴摇得像螺旋桨,一个劲往裴续身上扑。

“……”沈昼当看不见,只问:“什么时候来的?”

“十二点不到。”乐乐对裴续冷淡的态度很不满意,一直用头去顶裴续的手。

站了快八个点?沈昼蹙了蹙眉,裴续解释道:“中间在楼道坐了一阵,没一直在这。”说完安抚似的摸了摸乐乐。

裴续按住狗头问:“它认识我吗?”

沈昼反问:“你问我?”

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只有乐乐嘤嘤作响。

你来干什么?

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你家里到底出过什么事?

以及,为什么拒绝我?

沈昼统统问不出口,还是裴续主动说:“上班吗?我送你。”

裴续很自然地把乐乐牵进屋,并且在乐乐殷切的眼神中关上了门。

“乐乐多大了?”没话找话般,裴续问。

沈昼心说这话怎么听着这么怪呢?但他还是说:“两岁多。”

行至车前,裴续拉开副驾的门,沈昼回完话进车的那刻顿住了。

他保持着弯腰的姿势,沉默了一会,突然要站直,裴续眼疾手快地抬手,才避免沈昼的脑袋撞上车门。

沈昼有一瞬间很想逃。

一捧白色的小花被安置在副驾上,一朵朵小巧的铃兰花随着车身的晃动而颤动,像无声的风铃。白色绸缎打了漂亮的结,嫩绿的叶子掐着白,成为这辆单调无聊的黑色宾利中唯一的生机。

沈昼不得不承认他真的悸动了,这种感觉太过陌生,不像晚宴上荷尔蒙上来后带着刺激与冲动的调情,不像暮色四合中带着暧昧与试探的牵手。这种刹那间直击灵魂的震荡,敲得人直上云端,敲得人脑海空白,也敲得人警铃大作。

他故作镇定地上了车。

“大晚上的哪买的铃兰?”

“白天买的,大部分花店都没货,下次订新鲜的。”

花骨朵在晨光中反着朦胧的光晕,沈昼态度不自觉柔和下来,说:“还行,这花难养,但这束状态不错。”

“杂志是楚争秋拒的,还没到我手里,我昨天才知道。”

沈昼挑了下眉,“就为了这个,大动干戈过来演一出苦情戏?”

“你前天没去。”裴续直觉沈昼是因为什么事不高兴了。

沈昼到底理亏,噎了噎,“裴续,现在是21世纪。”

“嗯?”

“你知不知道有一种东西叫手机?”沈昼忽而觉得有点好笑,他俩一个生气不说,一个宁愿猜也不主动问,都挺莫名其妙的。

“前天晚上没事吧?”裴续问。

沈昼想起那几个多嘴多舌的老男人就火大,还带了点情绪失控的心有余悸,他含糊回:“几个嘴巴不干净的东西而已,已经没事了。”不过说到这个,他好奇起来:“你不会真跟公司提解约了吧?”

裴续看了他一眼,“签了段林就不想签我了吗?”

“段林他,那是狗仔瞎说的,他就是来凑热闹玩玩,再说我签他干嘛。”沈昼有些语无伦次。人在羞恼的时候攻击力就会变强,沈昼心下一动,脾气又上来,“就为了个不知道是谁的人,你犯得着做到这种地步吗?”

裴续哑言,颇有种有口难辨的无力感。老实说,从前天沈昼招呼不打就没去福利院的时候开始,他就满脑子都是沈昼。更准确一点,是从前几天知道周末又可以见到沈昼开始。

他在现实生活中太过不善言辞,总担心贸然开口就又把人惹毛了。昨天听到沈昼和人冲突的消息,裴续找了好多人打听,这才有了意外收获——知道墨椿的杂志给他发了邀约,但公司那不声不响就给他拒了。

他想,空着手上门不好。他又想,要不买束铃兰吧。在参加活动时就让助理替他去找,但这花娇贵,能用来做花材的更少,大部分花店都没有现货,好不容易找到一家,也只剩一小把。

裴续下了活动便马不停蹄地联系了他一个开高端花店的朋友。好消息,人家有货;坏消息,是别人订购的。朋友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他加价购买的请求,不过告诉他隔壁市的分店有。

几经周折才得来这一捧。

当裴续驱车到沈昼楼下已近午夜,他弄不懂自己是什么心态,偏要搁人门口等,一等就是一夜。

但都值得,沈昼很喜欢。他也见到沈昼了。

“沈昼,”裴续难得喊沈昼的名字,“你们不一样。”

如果人生是拼图的话,任谁丢失了最中心的一块都会抓耳挠腮得难受。

他甚至不知道那人是朋友、家人还是恋人。他只知道失去了很重要的人。

他无法知晓那人是不是沈昼,但如果这件事梗在他和沈昼之间的话……

他初见沈昼,五分惊艳,五分探究。裴续承认他目的不纯,只是事到如今,心里的天平却剧烈摇摆、倾斜。

==========作者有话说:==========

2.0版的裴续虽然还没有记忆,但已经把1.0的教训刻进dna

关于“太人机会失去老婆”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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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忆后调戏了前男友[娱乐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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