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只是……为什么是月亮？
但现在问题不是这个，沈昼低低唤了一句裴续，“你好像被拍了。”
裴续对此习以为常，面无波澜地顺着沈昼指尖滑动的节奏皱着眉向下看，“正常……”
但凡是个出现在裴续身边的人，网上那些人都能消遣几句，以往裴续并不在意，只是现在对象变成了沈昼这件事让他有点难以捉摸的恼火。
话音未落，裴续猛一抓住沈昼的手腕。
[23楼：他俩怎么又搞到一块去了？？？]
[25楼：我靠，这个瓜两年没后文了，终于要有新进展了吗！]
[27楼：这个是谁，求解码？]
[36楼：互联网果然是换了一拨人，当年那么大一个瓜都没什么人记得了]
[41楼：@36楼想记得也难吧，当时可被捂得好好的，大家不都只能猜吗]
[楼主：求大家少提，别把我帖子搞没了]
[66楼：我大概知道你们说的是谁，但那时候没锤，扯在一起有点牵强了]
[72楼：@66楼当时前脚出事，px后脚就发疯抢画，其实狗仔拍到都他俩，有人放出来过照片的，只不过在神秘力量的影响下消失了]
[73楼：插个题外话我觉得当时也挺惨的，简直无妄之灾]
[79楼：@楼主我懂你，我的帖子就被追着炸过，跟这些有钱人拼了]
[82楼：@73楼人家资本家，有什么好心疼的]
[83楼：内部消息！内部消息！这照片里px就是在看！]
再一刷新，裴续和沈昼眼睁睁看着这个帖子消失了。
世界吊诡的安静，如果不是裴续握着自己的手腕太紧，血液流通不畅带来绵绵的刺麻感，沈昼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不然谁来给自己解释解释这荒唐的一切到底是什么？
沈昼用手肘撞了撞裴续，问：“他们是不是在说咱俩？”
裴续终于松开了手，点了点头。
沈昼转着自己的手腕，讪讪道：“咱俩之前的事看起来还不小。但为什么我是月亮？”沈昼完全无法找到这个符号和自己的关联。
裴续同样不解，除了公司的舆情监控外，他自己也有找人关注网上的信息，试图从中找到有用的部分，一开始还有语焉不详的几句哑谜，后来就什么都找不到了。
就像石子投入大海般悄无声息。
当下明显找不到他们想要的答案，但也许很快，也许就是沈昼这个访谈视频释出的同时，新的线索就会出现。
裴续的手机连续震动了几下，他把手机反扣在桌面，开始戴口罩。
“这就走了？急着去找你那白月光？”沈昼躺着，小指勾了勾裴续大衣上的系带。
裴续任他勾着，“过会你对象回来了，怕你难做。”
沈昼笑着松了手，待裴续离开后，脸上笑意渐敛，望着关上的白色木门不知在想些什么。
*
这还是沈昼第一次主动去公司，也是他头一回知道见自己亲哥还要预约。
沈昼带着口罩和前台面面相觑，前台没认出他，公事公办让他进行登记。也许是一大早上头脑转不过弯，她盯着沈昼的名字也没发觉有什么不对，直到打电话去办公室的时候骤然睁大眼睛。
小罗不在公司，这次是另一个助理急匆匆来接沈昼。
“沈总在开会，他说让您在办公室先等等，半小时后结束。”
沈昼也不急，他来找沈端没什么特别的目的，就是单纯觉得电话不方便，他想问问他哥两年多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昨晚裴续走后沈昼第一时间想找段林聊聊，这人在外头玩得正开心，沈昼心说那刚好，没什么防备心好套话。
“今天啊，今天不行，我这走不开，你也不喜欢这种场合。”电话里段林嘟嘟囔囔往旁边问了一句，“后天晚上我没事，要不一块吃个饭？”
“你一个明星也不怕被人拍到。”
段林话里都带着醉意，“怕什么，这个圈子里到处都是一次谈八个的，我这小意思。”
人家那好歹还是谈恋爱。沈昼腹诽，但他没把时间浪费在这个话题上，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行吧，我本来想着咱俩好久没正经聚聚了，两年啊两年……”
“咱俩仨月前不还在你学校那玩了一圈嘛？”段林疑惑道。
“……”沈昼尬住了，他只好又叹了口气。
“咋啦，唉声叹气的。”
“想起点事。”伴随着鲜明的打火机擦着的“咔嚓”声，他走去窗边，晚上起风了，他住的又高，风声在手机听筒中呼啸。
段林的酒瞬间就被吓醒了，“你哪呢？想起什么了？”
“你说有些人是不是天生来克我的？”
段林倒吸一口冷气，沈昼听见皮鞋踩在瓷砖地面上空旷的回响，段林应该是找了个安静的地方，他急道：“你发我个定位。”
“我不。”
“嘿，你小子！”
沈昼难得这么严肃，“林哥我问你个事，你实话告诉我，当年裴续他，是不是，是不是……”说着竟有一丝哽咽。
“裴续裴续裴续，一天到晚裴个头啊，不都过去了吗。你要实在喜欢这个款哥再给你找十个八个行不行？现在追星的管这叫什么来着，对，代餐。”
他和裴续谈过。沈昼终于确定了这个点，顺着藤往下摸，缓缓道：“他不一样。”
这句话堪称深水里的惊雷，雷暴里的闪电，闪电下的火山喷发……总之，在段林原本就晕乎的脑袋里炸了开来，他暴怒道：“沈昼，你清醒一点！他裴续哪点对得起你？你想想那幅画，你摸摸你自己肚子上那刀疤，他做再多都弥补不了你在鬼门关走的这一遭！好了先不说了，定位发我。”
沈昼心下一惊。
跑车的引擎声格外清晰。
“你别开车！我在家。”
“扯吧你。”
“你喝酒了，酒驾会塌房。”
“……我谢谢你。”
好说歹说再三保证自己只是伤春悲秋一下，另外打了个视频确认自己真的在家，才把段林劝住了，只是再问，段林却没有再提裴续一句话。
不对，其实有一句。
“别再提这晦气玩意了。”
沈昼只好作罢。
末了，段林机关枪似的嘴终于消停了，问：“想起多少？”
沈昼估摸着说：“不多。”
一通电话下来，沈昼也算是收获点信息，只是段林这人看着大大咧咧，却也只是看着，有些话讳莫如深，不管沈昼怎么旁敲侧击，都被段林转移了话题。
好在他说的还是印证了沈昼的猜想：他和裴续在一起过，而且两人最后分的不太好看。
沈端的会比预计结束得早，他大步走进办公室，按下开关，玻璃墙瞬间变白。沈昼看不见办公室外埋头苦干或偶尔摸鱼的员工，觉得这屋内瞬间变得冷冰冰的。
“稀客啊。”
沈昼没理这句，直截了当地问：“哥，我两年前是怎么伤的？”
“说过很多次了，遇上疯子被捅了一刀，后面又遇上雪崩被埋了。”沈端打量着沈昼，补充道：“都说了你运气不好要多去庙里拜拜，你就是不去。”
沈昼睁大了眼，用手指扣了扣沈端桌上精美的十字架。
沈端睨了一眼，随手把十字架摆件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昨晚在这见了个信教的客户，要装装样子。”
“成了？”
“现在是合作伙伴。”
要不是气氛不对，沈昼都想给他哥竖个大拇指，做大生意的人当真是百无禁忌。
“我想见见那个捅我的人。”
“你当我国司法系统吃干饭的？你说见就见？”
沈昼压着脾气，又问：“那我和裴续怎么回事？”
“你的情感生活来问我？”沈端给沈昼抽出椅子让他坐下，竟然自顾自看起手边的文件来。过了一会，沈端头也不抬地问：“想起来了？”
沈昼点点头。
事实证明经验主义要不得，路径依赖也要不得。只听见沈端轻嗤一声：“真想起来了你就不会来这了。”
没法子，沈昼老老实实说：“哥，我就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不会想知道的。”
两人僵持期间小罗还来了一趟，他来送文件，给沈昼带了橙汁。
相比起沈端给他泡的苦了吧唧的茶，沈昼品了品，得出还是小罗有人情味一点的结论。
沈昼看着沈端行云流水地签字，旁若无人地交代工作，心里很不是滋味。
上个季度的什么报告，下个季度的预算，哪个老总来约见面，又有哪个私人关系要维护，短短一个小时就给沈昼听得喘不过来气。
将近中午，沈昼似是想通了般开口：“怎么样你才肯告诉我？”
“沈昼，你也看到了，别人要从我手上拿什么东西，就要用别的东西来交换，我不做亏本的买卖，你也不能例外。”
“所以呢？”
“你快26岁了，不可能一辈子都当个无忧无虑的被人供养的艺术家。”
“什么意思？”这话听得沈昼直觉不妙。
沈端终于正视起这个弟弟，接下来，沈昼听到了一句他完全无法理解的话，以至于当场死机。
沈端不容置疑的话语重重砸在办公室的地面上。
“三天后，来公司上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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