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吵架
沈越最近很闲,一直在放假。
江临最近不知道怎么了,跟打了鸡血似的,好像钱是天女散花散过来的,发钱发的很频繁。
不是他招到新员工了,就是他圈到好的业务了,甚至他家狗生了也给放假。
美其名曰:“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而沈越只感觉他疯了。
虽然看着自己的余额越来越多,沈越也很爽,但是已经一个星期没去公司了,真的没关系吗?
所幸两个孩子去录综艺了,沈越最近也尝试着带新人,倒也不感觉拿钱有多羞愧,但是一直在家里也感觉对不住发的这点工资
孟贺最近也一直在家,不知道是因为闲的还是闲的。
沈越每天就在孟贺的怀抱里睡醒,然后被按在被子里又睡了一个回笼觉。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孟贺正在换衣服,睡眼惺忪的沈越坐起身,头发乱成小鸟窝,左边的碎发翘了一缕。
“去哪儿?”沈越刚睡醒,声音沙哑倦怠。
孟贺把外套套上,又走到床边亲了亲沈越的脸,又顺势摸了摸他凌乱的头发:“有点事情,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了,然后哥中午等我吃饭呀。”
沈越点了点头,他无意识地蹭了蹭孟贺的手心,他的手心温热,刚睡醒的时候总感觉很舒服。
孟贺没多留,大概是真的很着急吧,沈越靠在床头缓了会儿,思考是直接起床还是再赖会儿。
最近过得太悠闲了,连起床都变得很勉强。
沈越用力眨了眨眼让自己清醒一点,终究还是没能抵挡得住床的诱惑。
他默默钻进被子里,忽然感觉碰到了个什么东西。
沈越拿出来看,是孟贺的手机。
孩子走太着急了,连手机也没拿。
沈越失笑,从床头薅过来自己的手机给孟贺打电话。
下一秒,孟贺的手机响了。
“……”沈越简直要被自己笑死,怎么刚睡醒就变成脑残了。
还是放着吧,待会就来拿了。
正想着,孟贺那边忽然来了消息。
沈越开机看了一眼,是江临发过来的。
【贺,资金不怎么够啊,还要砸吗?】
“……”
沈越感觉出来有那么一丝不对劲,他直接把手机开机,打开看。
他们两个人发了很多,大部分都是江临在要钱。
【贺,制片人那边说要加钱。】
【贺,沈哥最近是不是家里有点困难?要不要发点儿?】
【……】
很多很多聊天记录,基本上都是江临单方面要钱,孟贺偶尔发两条汇款记录,大部分时间都很安静。
沈越的逻辑能力不算差,几乎一瞬间就感觉所有的事情都通顺了。
他不认命的把聊天记录扒到最上面,孟贺说:【求你个事儿,你之前不是跟江叔叔说要创业吗?咱俩合伙,来不来?】
江临回答:【别逗我了少爷,我爸说创业很费钱的,我们家勉强算个小康,经不住我一直造。】
孟贺:【我投资,你挂名,不需要你花钱。】
【?】
“少爷”两个字格外显眼,沈越忽然想起来了,之前的那个司机叔叔,孟贺就喊他江叔叔。
真的是发小吗?
怪不得一年多从没听说过。
聊天记录里很多次都提到沈越,说发不发奖金,发多少,什么时候发。
像晴空万里时的一道闪电,把沈越劈的面目全非。
什么好工作,什么发小创业,说白了不就是楚门的世界吗?
沈越倒是没想到自己脸能这么大,让那么多人陪着孟贺跟他胡闹。
不对……甚至更久。
吴新垚的绯闻,当时问了魏枳说不是他,现在看也应该是孟贺,或者其他的时候。
他升职,他在之前公司的时候权限,拿到手的很好的资源。
甚至是三三和阮千意……
他还说怎么这辈子踩了狗屎运能遇到这么多机缘,原来是早有预料。
沈越只感觉头疼,一想到自己的生活都是某个人一手促成,虽然说现在不算差,但还是感到莫大的空虚。
他从手机联系人里翻出来一个人。
楚秋朝。
自从楚秋朝跑路之后两个人几乎没有任何联系,沈越从来没有联系过前任上司现在只感觉荒谬。
他给楚秋朝打过去电话,那边几乎是瞬间就接了,男人声音懒散,轻声:“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
“楚老板,我想问您件事。”沈越深吸一口气,只感觉心脏跳的厉害:“当时您还在公司的时候,我升职加薪是不是也和关于孟贺有关。”
“……”
楚秋朝沉默半晌,他犹豫着说:“嘶……也不算吧,我是真的看中了你的实力。你不是把他们两个带的挺厉害的吗?”
挺厉害,是因为后面有资源砸,不然他这么一个半路出家的新人,怎么可能把人带起来?
亏他之前还沾沾自喜以为自己挺有天赋,真好笑。
“而且,什么叫也啊?”楚秋朝问:“你这是知道什么了来我这儿对罪状呢?”
“嗯,发现自己被骗了。”沈越说:“谢谢楚老板,没事我挂了。”
说罢还没等楚秋朝回应,他就按了挂断。
沈越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有种被骗了的愤怒,还有某种悲哀,但是更多的是无奈。
为到底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呢?很奇怪。
没过多久,孟贺忽然回来,他脸上挂着尴尬地笑,摸进卧室:“嘿嘿,我忘记带手机啦,马上就走。”
“等等。”沈越抬起眼皮看他:“你去哪儿?”
沈越声音冷硬,恋爱一年多,沈越从来没有这样跟他说过话,孟贺去拿手机的动作僵住,苦着脸说:“我临时有点事情,必须出去一趟,我也很想在家里陪哥睡懒觉,我很快就回来了!哥你就等我一小会儿,就一小会儿。”
房间里安静无声,暖气开的过于足,睡觉还好,早上一醒就感觉燥热,沈越嗓子里发干,脑子也成了浆糊。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心绪跟麻线似的怎么也理不开。
但是这件事情不说开,沈越感觉自己会介意一辈子。
自己的人生有一半居然是由自己的另一半一手筹划的,跟拍喜剧电影一样,其实挺可悲的。
“骗我感觉怎么样?”沈越说。
孟贺蒙了,他干笑了笑:“什么……什么呀?我,我没有骗哥啊。”
“哥你是不是做噩梦了,要不再睡一会儿吧?”
他还是装聋作哑,沈越就更感觉生气。
心里越是生气,表面上就越是平静。
“我看你聊天记录了,小贺,你能跟我解释一下什么叫为我开的公司吗?”
“什么叫用不用给我发奖金。”
“我的生活原来是你一手筹备的。我看起来很可怜吗?”
孟贺着急了,他忙说:“没有!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沈越静静地看着他,“能跟我解释一下吗?”
沈越试图理解他的行为,可能是心疼他不想让他那么累,可能是想让他过得好一点,这些都可以成为孟贺插手他生活的理由。
但是越想,沈越越感觉生气。
怎么能这样?
怎么能就这样否定他的人生,然后推着他走向他预想的大好生活?
孟贺的手指搅在一起,他颤声说:“我只是不想让哥上班那么难过,哥遇到的艺人很坏啊,然后那个职位也很累,后面那个公司也很坏,我只是想……想让哥能轻松一点。”
“哥,别生我气好不好?”
看吧,理由一模一样,沈越满腔怒火一瞬间被浇灭。
话里话外就三个字:
“为你好。”
为他好是这样的吗?
沈越几乎快疯了,他看着孟贺质问:“我不能生气吗?”
“我的生活被改变了轨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能生气吗?”
“你以为你为我好我却一点知情权都没有,我不能生气吗?我小气吗?!”
“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孟贺连忙上前安抚他:“对不起哥,你不小气,我小气,我不好,你别生气了,都是我的错……”
沈越深吸一口气,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又忽然从杂乱的思绪里想到一个非常恐怖的可能性。
他问:“孟贺,你是可怜我吗?”
可怜,是一个很高高在上的词语,沈越说出来这两个字都像是心脏被扎穿一般的疼痛。
他按部就班的活了那么久,第一次感觉别人可怜他。
孟贺着急了:“没有!我没有那么想!哥你也不要那么想,我只是不想你那么累,不想你天天为那个工作愁的吃不好睡不好,我只是想让你轻松一点!”
“所以你感觉我可怜了吗?”沈越揪住这个不放,说出的话似乎要把人撕碎一样:“因为我要靠上班拿钱,加班有加班费我都感恩戴德,我每天累的要死要活赚那几个子儿,到头来连你请剧组的人吃顿饭的钱都不够,给我亲爹看病都要借你的钱!所以你可怜我?”
孟贺很久都没有说话,他的胸膛剧烈的起伏,好半天之后才说:“哥你能不能别这么说。我喜欢你呀,我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收下就好了呀。”
“喜欢”这两个字像是把沈越伤到了人在低谷的时候最在乎自尊,甚至在自尊受创时会变成个疯子。
沈越现在就是。
他笑了笑:“那我还要谢谢你喜欢我吗?我要对你的喜欢感恩戴德吗?我还得感谢你大发善心施舍一点钱给我呗?孟贺,你给我的钱我不能要也不想要,我是个成年人,我要去上班去工作我要自己养活自己,我不要你把我养着像是养一个废物一样!”
沈越忽然想起来一个词。
“施舍”。
孟贺,你在施舍我吗?
他这个非黑即白的说法让孟贺也难以保存理智,他的眉头皱的死紧,说:“我没有这么想!我就是想对你好,你不要这么极端!”
“我不需要!”沈越厉声道:“我有我自己的人生,我能养活自己,我不需要任何人对我指手画脚!”
“我……”
沈越侧过头:“我不想看见你,你出去!”
孟贺没动。
沈越忽然反应过来,自嘲地笑了一声,掀起被子走下床:“忘了这是你家,我没你住不起这么好的房子,我走。”
卧室里铺了厚厚一层长毛地毯,天亮了孟贺怕他光脚下床着凉特地铺的,没想到在这个时候用上了。
沈越刚打算从柜子里收拾东西离开,下一秒就被孟贺抱起来。
“你干什么?放开我!”沈越在他怀里不停挣扎,就被孟贺放到了床上。
柔软的床垫把他整个人拖起来,刚离开的被窝还热着,但是孟贺身上却带着一股子寒气。
孟贺抬起头,沈越这才看见他脸上已经流了两行清泪,看着沈越的眼神都委屈到不行。
沈越心下一软,手举起半空又放下,他侧过脸:“干什么?”
孟贺的眼泪落在了沈越肩膀上,耳边是他压抑的声音还带着几分哭腔:“外面太冷了你在这里吧,我先走,等你气消了给我发消息。”
孟贺说罢,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沈越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肩膀上的水痕慢慢变凉。
他就这么离开了,沈越心里也空落落的。
人总在该好好聊的时候爆发矛盾,离开后又后悔,就算两个人如何相爱也无济于事。
太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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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越在床上躺倒了中午,就算是中午他也没起床,肚子里疼的难受,但是全身都好累,不想起床,不想吃饭。
他抬头看向天花板,纯白的天花板不能让人放松,反而更加焦虑了。
沈越思考了好一会儿,他刚才是不是话说重了?怎么样孟贺也是为了他好,说的那么凶是不是不太好?
但是一想到他做的事情,沈越就感觉不舒服。
生气是一方面,更多的是累。
很心累。
为什么那么累啊,明明工作也被换成轻松的工作,奖金发的也不算少,连着休息了好几天。
为什么这么累啊?
沈越的胃痛一直没有好,躺了半天就感觉疼的要死,抽屉里放着药,他拿出来之后倒了几粒在手心,连杯水也不想倒,空口咽了下去。
苦味在嘴里蔓延,沈越被苦得只想哭。
他已经很久没哭了。
怎么这么苦?
胃痛到难以忽视,沈越干脆闭上眼睛准备睡觉,睡觉了就感觉不到疼了。
他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
被子里还有孟贺身上的那股茉莉花香味,不知道是香水还是什么,每次闻到他都感觉很安心。
习惯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沈越闻着这个味道很快就睡了。
半梦半醒间,他听到有什么窸窸窣窣的声音,但是眼皮太重了,他懒得睁开。
身上也有点重,脸上有点湿。
沈越不安地换了个姿势,直到又闻见那股子茉莉花香味,才安心入睡。
睡醒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沈越饿的实在是痛,他捂着小腹走出卧室。
客厅里很冷清,沈越下意识以为孟贺还没回来,下一刻却想起来,他已经出去了。
回想起今天早上,他说的话实在是过分了,或许会伤到孟贺的心。
怎么能在一个关系里面过成这样?
沈越也感觉很痛苦。
他从冰箱里拿了瓶水,冰水入喉刺激的胃更痛了。
沈越也不知道自己在怄气什么,谈个恋爱吵个架倒是给自己整幼稚了。
肚子好痛。
但是他懒得做饭,他也不会,这一年被孟贺伺候的养尊处优,十指不沾阳春水,哪儿会做饭啊?
于是沈越打算还是点个外卖吃。
他转头打算回卧室点外卖,一眼就看见了一桌子菜。
那菜色一看就是孟贺做的,菜还有点余温,应该做了没多久。
沈越朝那边走近,看见桌子上的一张亮黄色便利贴。
【哥生气也不可以不吃饭,饿了困了心情都会受到影响,至少吃完饭再想呀。】
沈越在心里把这段文字读了三遍,他甚至能想象的出来孟贺说这句话时候的语气。
那双蓝色眼睛嵌在发红的眼眶里,眼里的泪水聚集成泪滴,流过脸颊,落在沈越身上,沈越心里。
他人太好了。
沈越看着那桌菜发愣,最后只是把便利贴攥成纸团,扔进垃圾桶里。
如果生气那就好好吵架,为什么又做这种事情?
让他就连生气也带了几分愧疚。
沈越回到卧室里,点了份外卖。
不算多贵,二十块钱,他很久没吃了。
等了半天,才等到快递员发的照片,放在了门口,沈越下床去拿。
门打开一条缝冷风就往里钻,沈越就穿了个睡衣,冻得一身都是鸡皮疙瘩。
“好冷……”
“那出来的时候为什么不穿衣服?。”沈越忽然听见孟贺的声音。
他探出个脑袋往外看,孟贺蹲在门边上,手里抱着的是他的外卖,小脸被冻得通红,泪痕还清楚。
“哥为什么不吃我做的菜,生气也要好好吃饭啊……”
==========作者有话说:==========
我去我去,总算补完了!
太不容易了,我的棒棒鸡手指一直在哭
谢谢夜归客大王的营养液,亲亲亲亲你
明天接着写……
你们都不知道我今天写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