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嘎嘣就死的第十七天

第70章 嘎嘣就死的第十七天

夜深人静。

燕王府原先招募的所有神仙老道全数被聚集起来。

他们恐惧地看向台上,男人的脸在月色下显得瘆人无比。他悠悠抬起一条无力的手掌。

“都砍了吧。”

阎济淡淡地开口。

在充斥着尸臭味的院中。

几个黑披风上前,将地上匍匐着的老道拖了出去,任凭那老道怎么嘶吼,都没有一点回转的余地,阎济坐在屋子门口的正中间,平静地说着这一切。

因为尸体臭了。

岑郡刚赶来,和几个江湖骗子擦肩而过,就看见远处的阎济。

阎济的确是疯了。

但是连岑郡都不知道他疯到了什么程度。

他根本近不了身。

连日来的阴雨绵绵,京城又到了雨季,一开始下雨,空气中的湿度陡然攀升,就开始滋生细菌和污秽。

讲实话,这里实在不算好闻。

不只是这处院子,整个燕王府以此为中心的四方八方都能闻见这股令人恶寒的味道,并且持续了半个多月了。

岑郡捏了一把汗,他不敢想屋子里会是什么样子。

“王爷。”

阎济看见他,能认出来人,但是不是很想理。

因为这几个人不断地和他对着来。

岑郡咽了口口水。

“王爷。”

“把小侯爷葬了吧。”

“这样下去,尸体腐烂滋生污秽,您会病倒的……”

阎济只挑他想听的听。

譬如现在,他只听到了自己会病倒那几个字。

他很希望能就这样去了,但是不能。

对啊,为什么他死不了呢?

阎济好像是第一次意识到这个问题。

他足足愣了一刻钟。

岑郡站在台阶下方不敢说话,但是神情悲悯,源源不断的腐臭味道令他胆寒。人这种生物,会本能地趋利避害,所以同类的尸臭味道会引起灵魂中的恐惧。

没有人闻见尸体的味道能不动声色。

可阎济就在这样的环境下一直待着,无知无觉。

岑郡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看见阎济动了。

他恍然失笑:“我懂了。”

“我明白了……”

岑郡像见鬼了一样。

……

阎济当天第一次去了皇宫。

皇宫的地下早被他名人修缮,改成了诏狱。里面关押着很多人,包括太子左意蕴。

幽暗不见天日的地牢里,男人早就没有了光风霁月的君子模样,他顶着一头乌糟糟的头发,骨瘦嶙峋,蜷缩在角落,一个人总是痴痴地念叨着什么。

同时,他双手虚怀成半圈,像搂着什么人一样。

“……瑎儿……”

“我是皇帝……”

“哈哈哈哈哈哈,瑎儿……看看太子哥哥,我是……皇帝。”

诏狱突然传来罕见的声响。

很多人走来,吓得左意蕴突然站了起来,扑向门口。

“我在这里,登基,我会登基的……瑎儿!”

一张苍白如同鬼魅的脸陡然出现。

“啊啊啊啊啊!”

他哐当被突然出现的脸吓倒,诏狱的门被打开,扬起灰尘扑了左意蕴一脸,他才认出来阎济。

他被关在这里不知道多久了,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来人。

一时之间,他痴痴地望着阎济,装疯卖傻瞬间被拆穿。

同时,他敏锐地嗅见了阎济身上令人胆寒的气味。

……

……

……

那天皇宫的地下冒出瘆人的嚎叫,等阎济出诏狱时,浑身的雪衣变成了红色,衬得男人像从地狱爬出的厉鬼。

他身上那股腥臭味和腐臭味交织,令靠近的人无不作呕,但没有一个人敢表现出来丝毫。

所有人都知道燕王疯了。

但是没有人知道燕王那天回去做了什么。

只知道很快之后,府中那股腐臭味彻底散了。

而燕王开始彻底像常人一样。

他身着玄色冕服,腰佩铃铛,眉目俊逸,气势锐不可当,整个人像被火淬炼过一样,寒意令人不敢直视。

他再没有找那些神仙老道,相反,将所有装神弄鬼的一律斩杀。

从此坐阵燕王府,形同帝王。

次年五月,京城恢复一片繁华盛景。

……

又是一年冬季。

曾经的易安郡主许念彻底归隐,拜燕王府恳请准许她前去为太后守灵。

阎济同意了,她当天坐着马车前往了皇陵,没再提过一句要把景瑎葬下的话。

照空大师还是没有找到。

整个定国寺被看管起来,寺中的方丈说的是实话,他们没有发现半点照空的踪迹。

叶修延抽空会来找阎济说说话,但是他心知肚明,他开解不了阎济丁点。

男人表面一切如常,渐渐的也不太会避讳景瑎的死,看上去像是已经接受了。

岑郡本该去游历四方的,但是他还是留了下来。

阎济的伤始终没有让他医治,他断着一条手,日常行动受制,但也不甚在意,批红起居都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所有的一切都再在向好发展。

只是没有人知道诏狱的左意蕴到底是死是活,而景瑎的尸骨究竟去了何处。

没有人知道。

也没有人问。

……

又是一年元宵灯会。

由于中间空了一年,官府领办好好大办一场。今年风调雨顺,在利民的政策下,大宸的经济得到了空前的发展,因此这元宵灯会比以往的任何一年都要热闹。

天色一黑,整个京城就放起漫天的烟花。

百姓安居乐业,街坊喜气洋洋。

燕王下令,燕王府中的官员侍卫都休沐。整个府邸成了空荡荡的存在。

院子里阎济还是一袭雪衣,他提着那盏琉璃灯推开房门,静静走进去。

只是琉璃灯没有被点燃,因为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整个屋子里没有一根烛火,但是窗外漫天的烟花足够亮,亮到能把整个屋子里都照明。

青灰的大理石地板上,是暗红色物质歪歪扭扭画的符咒,符咒的正中央,有一张大床。

帷幔层层叠叠的笼罩着,十分朦胧梦幻。

阎济提着一盏不亮的灯,静悄悄地走近,掀开帷幔,坐在床头前。

窗外烟花的光映照进来。

雪白而纤细的一具骨架,正静静躺在床上。

每一处关节都被仔细处理过,干净光滑,竟然称得上一句漂亮。而在那具骨架的四肢处,分别由一截带着铃铛的红绳系着,延伸下床,融入到阵法中。

阎济抬手摸了摸骷髅上不存在的皮肉。

他说:“小瑎我懂了……这不是你,对吗?”

“你真的很不乖,在陪着他们一起逗我玩。”

“……我有些生气了。”

他的眸色中只剩暗红色的光在流转,表情中带有一丝诡异的平静、蚀骨的恨。

是恨。

他每个字仿佛都在滴血。

“小瑎好狠……”

“从来不舍得入梦看看我。”

一在天之涯,

一在地之角。

生而影不与吾形相依……

死而魂不与吾梦相接。

==========作者有话说:==========

略显短小,但是在之前的章节补充了一千字,已经购买过的宝宝算是免费的。

这是本卷的最后一章,下章小瑎就出现!

狠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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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他一心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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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嘎嘣就死的第十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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