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50章

论谁都能听出来谢池书话中的真心,然而叶伶舟只是干笑了一下,便想蒙混过去。

“师尊您别说笑了......什么爱慕不爱慕的,您是不是太寂寞了想找道侣了,要不弟子替您去把关选几个?”

谢池书蹙眉,“小舟,师尊是认真与你说的。”

叶伶舟目光落向他处,“弟子也很认真啊,这不是操心您的终身大事——”

“小舟。”谢池书定定看着他,眉头蹙得更紧。

“今日我们好好说,不然便一直在这里吧。”

叶伶舟:“......”

他在心中哀叹,师尊这次好像是来真的,完全逃不掉了。

何必弄得这么严肃嘛,他完全不懂两个师尊的想法,对做道侣到底有什么执念。

道侣之间无非就是多了个双修,要是师尊想做那档子事,直接做就行了,完全没必要讲究是不是道侣,他又不会在意这些。

深吸一口气,他重重咬了下自己的嘴唇。

他问谢池书:“您不是说,只有师徒之情吗,不是说师徒伦常不能乱吗?”

说得多好啊,他就爱听这话,怎么就变卦了呢。

谢池书抿唇:“以前是师尊没有想明白,如今绝不会再在意这些虚无的规矩伦常了。”

“可弟子觉得当师徒就很好了。”叶伶舟的齿尖在唇瓣上磨了磨,刺痛传来,尝到了浅浅的甜腥味。

痛觉放得很大,只是唇瓣撕裂,都好似常人剜肉,不过对他来说早已经是习以为常。

他语速慢慢的,不再有插科打诨,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了慎重的思考,“弟子不想与您当什么道侣,也不想与您有其他什么师徒之外的关系,现在这样就足够了。”

顿了顿,叶伶舟又看向已经好一会儿没有说话的谢池疏。

“师尊您之前不是说,怜悯就是怜悯,不可能变成爱意吗?”

谢池疏一怔,想要说话,可叶伶舟不给他回答的机会,接着道:“弟子觉得您那时候说得很对,怜悯就只是怜悯,其他的感情都只不过是错觉而已,师尊您肯定只是一时想岔了,觉得弟子的样子看上去很可怜,施舍多了所以才会产生喜欢上我的错觉。”

他干脆从软榻上站了起来,转了一圈,面向两人,笑笑。

“弟子的身体两位师尊也都了解了,没有五脏六腑,也没有其他的什么,完全就是一具空壳,还时不时就会崩裂,破破烂烂的,弄得到处都是血脏兮兮,没什么好喜欢的。”

“才艺也都不会,诗书字画一窍不通,更不会照顾人,连自己都顾不好,只会给您二位添麻烦,根本配不上你们。”

“而且弟子只有一个,如何与您二位同时做道侣啊,要弟子选那也是绝对选不出来的,都是师尊,都是一样的。”

叶伶舟几乎是一口气把自己给介绍了一遍,听完自己都无比认同,自己就是个一无是处的人。

哦,甚至都算不上是人,他只能算是个怪物。

他跟师尊站在一块儿,一个人一个鬼,天造地设是绝对没有的,倒像是师尊除魔来了。

“所以,若师尊只是觉得弟子可怜,或者觉得做了些什么要负责,完全不必。或者若是对弟子这张脸感兴趣,直接找弟子做就行,不需要什么名分的。”

天地良心,他这可完全是为了师尊在考虑。

做了道侣传出去,以后师尊后悔的时候可就没有退路了。

“实在不行,咱们偷偷做道侣也行,不告诉其他任何人,对外就还说是师徒怎么样?”叶伶舟给出了自认最好的办法。

说出来之后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办法完美,既满足了师尊想做道侣的要求,又给师尊留足了退路。

这下两个师尊总该满意了吧。

对上两人幽深的目光,叶伶舟心下咯噔。

好吧,看来还是没满意,师尊也太难满足了。

谢池书张了张嘴,什么话都没能说出来。

不是无话可说,而是想说的太多,多到一块儿挤在嘴边,反倒不知从何说起了。

分明是他觉得......自己配不上小舟。

配不上那沉甸甸的真心与信任。

或许最初有怜悯,但怜悯绝不至于让他做到如此地步。

谢池疏沉沉看着叶伶舟,“若是不喜欢为师,秘境中小舟为何愿意......做那事?”

叶伶舟不假思索:“弟子整个人都是您救下的,自然属于您,想做什么都可以。”

谢池疏:“好,那现在师尊要你做我道侣,并昭告修真界。”

叶伶舟顿时一噎:“......这个不行。”

“不是说师尊想做什么都可以?”

“除了这个,都可以。”

“师尊您格局再放大一点,弟子的用处还是很多的,您要是生气了可以揍,想要了可以做,无聊了还能当狗喂,别纠结于道侣不道侣的。”

手突然被握住,往前一拽。

叶伶舟险些栽倒进谢池疏怀中,堪堪站稳,抬眼看向也站了起来的师尊。

谢池疏垂眸,“小舟其实是不信师尊喜欢你?”

叶伶舟笑眯眯,“弟子可没这么说,您想多了。”

谢池疏:“......”

谢池书突然轻声:“小舟,你以前说过的,喜欢师尊,想与师尊成亲。”

那首稚嫩却露骨的情诗,字字句句都是喜欢。

彼时只觉慌张不自在,匆匆收起装作一无所知,此时却只想回到曾经。

回到他做出伤害小舟的事情之前。

谢池书与谢池疏已经想起了那段被掩埋的记忆。

或许是受到了空中那只巨眼的影响,神魂错乱,记忆反而阴差阳错变得清晰起来。

想说那不是他做的,可谢池书绝望地发现,他无论如何也找不到被操控的痕迹,的的确确就是他自己顺从本意做出来那样的决定。

叶伶舟抓抓头发:“您也说了那是以前,弟子现在不会那么不懂事了。”

谈论了太久不想深想的话题,他心中已然涌出难以控制烦躁与不耐

他只想好好地过完这段日子,师尊到底为什么总是揪着不放。

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着不想发泄在师尊身上的情绪,冲两人扬起一个乖巧的笑容。

“总之弟子觉得做师徒就可以了,这并不影响师尊做其他的事,不管是暖床还是别的什么事,只要您说一声,弟子一定听话。”

又是这样一番话。

分明说着拒绝的话,却偏偏态度乖顺,让人感觉像是砸在了软绵绵的棉花上。

满腔的认真都落了空,想要剖开心扉诉说心意,眼前的人却已经不愿意听了。

使不上劲,只剩无力。

却又不敢强硬,连已经恢复了记忆的事情都不敢说,生怕刺激到叶伶舟,连最后这一层师徒关系都维持不住。

......

屋内许久不再有人说话,叶伶舟试探着将自己被握住的手往回抽。

谢池疏没有阻止,他成功救回了自己都被握热了手。

“既然话都说明白了,那弟子就先走了?”

两人还是没有应声,叶伶舟就当这是默认了,小心翼翼朝屋外溜去。

屋外还等着三人。

斋阳第一时间凑上来,意味不明打量着,“我怎么感觉你脸色不对,不会是跟你师尊吵架了吧。”

叶伶舟抬起眼,漆黑的瞳眸深处闪烁着暗沉的猩红。

斋阳一怔,“你......”

叶伶舟一言不发,面上也彻底没有了刻意维持住的笑容,闷头离开宗主峰。

情绪快要失控了,他此刻不想见到任何一个人。

......

叶伶舟离开后好一会儿,屋内两人才走出来。

斋阳挑眉,看着两人不说话。

只不过眼神里多少有点幸灾乐祸,毕竟两人失魂落魄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被拒绝了。

谢池书:“我们谈谈。”

想跟着一块儿谈的薛子时和卓祁被斋阳以“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为由驱逐了。

“所以,二位想说什么?”斋阳笑眯眯,“如果是想要我帮忙追伶舟的话,那你们可找错人了,我们可是情敌。”

谢池疏道:“当年的事情,我已经想起来了。”

斋阳一怔,很快又反问:“什么事?”

这是以为两人在诈他话。

谢池疏攥了攥掌心,“骗小舟......亲手杀了我。”

斋阳笑意消失,回想起之前叶伶舟不对劲的状态,“伶舟知道了?”

“没有告诉小舟。”

斋阳微微松了口气,看着两人,“所以,你们跟我说这个是为了什么?”

安静半晌。

谢池书才轻轻开口:

“小舟......恨我吗?”

斋阳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话,反问道:“你们觉得呢?觉得伶舟恨不恨你们?”

两人不语,可这幅神态明摆着是说,他们觉得叶伶舟恨他们。

斋阳看向两人的眼神复杂。

有讥讽,有无法理解,更多还是羡慕。

“这个问题我以前问过伶舟。”

记忆有那么一瞬间又回到了许多年前,叶伶舟残缺不全地缩在角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斋阳承认自己有趁人之危的心思,故意挑在了那时候问神识不清的叶伶舟,是不是很恨谢池书。

与如今的两人一样,他也认为叶伶舟是恨的。

如何能不恨,如果不是谢池书,叶伶舟又怎么会变成如今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再不济,也总该有怨吧。

可在听见谢池书名字的那一瞬,叶伶舟始终迷惘的瞳眸却清醒了片刻。

仿佛灰烬中又落入了一粒微弱的火星。

他蜷缩成一团,身下的血迹还在不断扩大。

“我只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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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分裂成两个后天天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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