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叶伶舟也不知道师尊是怎么个来找他法。
是找他单纯睡觉呢,还是不那么单纯的睡觉呢。
猜不出来,他干脆仔仔细细把自己搓了一遍,又往浴池里洒了一堆花瓣,狠狠泡了半天。
再走出来的时候通身都香喷喷的,香得他连连打喷嚏。
完了,好像泡过头了。
正琢磨着要不再去用清水泡一遍去去香味,屋门已然被敲响。
好吧,来不及了。
叶伶舟走过去打开寝屋的门,便见到谢池疏立于屋外。
照旧是没有看到另一个师尊。
两个师尊这是达成协议了吗,一人一晚来给他这个徒弟提供陪睡服务?
叶伶舟这般猜测着,全然不知在谢池疏来之前,与谢池书经历了足足十场画技较量。
十场全是画他。
叶伶舟往下看,师尊的手中不出意外提着食盒。
这食盒还格外大,足足有往常的三倍不止,让叶伶舟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师尊说的晚上来找他,不会是指要喂他吃一个晚上宵夜吧......
感受到叶伶舟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谢池疏不禁有些紧张地挺直了腰背。
他今晚的穿着确实是有些......出格了,小舟是被惊到了吗?
然而久久都没有等到叶伶舟的评价,谢池疏这才发现地方目光专注停留的位置似乎有些不对。
对方全程似乎都只是在看他手上的食盒,甚至都没有多分一秒钟给他的衣着打扮。
谢池疏:“......”
小舟从某些方面来说,当真是不近美色。
虽然他也算不上美色。
有心想要提上几句,但又不知如何开口,总不能直接问觉得他穿得怎么样吧。
那岂不是显得意图太明显了。
谢池疏走进寝屋,顺带直接将门反锁上。
这熟练的动作,叶伶舟眨眼,果然要来了吗,要睡觉了吗。
带那么多吃的其实是担心他太累,用来补充体力的吗。
思考到师尊那异于常人的时间,好像确实是很有这个必要。
谢池疏步入屋子,才察觉到异样。
“小舟你这是,熏过香了?”
满屋子包括叶伶舟身上都是桃花的香气。
方才在屋外他还以为是桃林的香气,没有在意,只当是今晚桃花开得格外旺盛些。
这会儿进了屋他才发现,这香气是从叶伶舟身上传出来的。
叶伶舟点点头,“因为您不是要来睡觉吗,弟子想着弄香点,您可能会更喜欢。”
谢池疏一头雾水,“睡觉为什么要弄香点?”
以往也没见小舟这般讲究,还是这熏香有什么其他的作用?
而且他还是更喜欢小舟自身的气息,抱起来香香软软,睡觉也格外安心,其他任何香料都比不上。
他的这番疑惑很快得到了解惑。
叶伶舟一脸无辜,“弟子还以为师尊是要睡觉呢,把自己好好清洗了一下。”
边说,他用几根纤细的手指比划了一下睡觉的姿势。
谢池疏看懂了,脑中顿时轰得一声。
目光忍不住落到了叶伶舟身上。
对方的发丝果然还残留着一些湿意,皮肤被热水蒸腾出薄红。
或许是为了配合氛围,就连灵灯都变成了比较暧昧的颜色。
清洗......怎么清洗的,清洗了哪些地方......
谢池疏猛然回神打断脑中的联想。
一挥手将灵灯的颜色变回了正常,顺带着通了下风,将浓烈的桃花香散去些。
轻轻敲了下叶伶舟脑袋,“别胡思乱想,不会做那种事的。”
叶伶舟拖长语调哦了一声,倒也完全没有失望或者欣然。
他窝到床上,拍拍床沿,“那师尊快来睡个普通的觉吧。”
“先不急,小舟应该也不困吧。”
叶伶舟:“困倒是不困。”
谢池疏于是将桌子挪到床边,示意叶伶舟接着坐在床上就行,而他自己坐到了桌子对面。
食盒放上打开,香气飘散开,叶伶舟定睛一看,终于明白为什么要用这么大的食盒来装了。
全部都是海鲜,大螃蟹,大虾,大贝壳......
谢池疏笑吟吟道:“小舟许久没吃了,师尊去南海域弄了些新鲜的海鲜,这会儿肉也正肥。”
闻着鲜香,叶伶舟确实馋了,直接伸手抓起了一只螃蟹,烫得他来回倒腾。
这些海鲜全都是清蒸的,配了蘸料。
吃螃蟹是挺费工夫的,不过对叶伶舟来说还好,吹凉螃蟹之后,他掰去了大壳,余下的都是直接连壳咬。
咔吧咔吧几下,就连肉带壳一块儿吃下去了。
好吃,肉很鲜。
叶伶舟突然想到,看来师尊的......要比螃蟹壳硬啊。
毕竟他咬螃蟹壳轻轻松松,都没用多大的力。
但是被顶到喉咙呛到之后可是狠狠咬了一口,师尊居然只是多了一圈红红的牙印,连皮都没破。
不愧是师尊。
正当叶伶舟意犹未尽打算去拿下一只螃蟹的时候,一个碟子放到了他的面前。
定睛一看,是一碟已经剥好的蟹肉。
谢池疏正慢条斯理用蟹八件拆下一只蟹,叶伶舟完全看不懂是怎么操作的,总归很快就壳归壳肉归肉,还有满满当当的黄与膏。
谢池疏还抽空给叶伶舟调了一份蘸料,柔声:“吃吧,一会儿给你剥虾。”
这份贴心细致,但凡是用在别人身上,肯定立刻就能明悟过来,对方这是在向自己示好,心思不单纯呢。
但对叶伶舟来说,他早就习惯师尊这种无微不至的贴心了,完全不觉得有哪里不对。
美滋滋捏起一条蟹腿肉,蘸了蘸料,嗷呜一口吃了进去。
“好吃,师尊您也吃。”他又捏起一条蟹腿肉喂到谢池疏嘴边。
见弟子这般油盐不进,谢池疏只能失笑吃下,“嗯,好吃。”
一连吃了四只肥美的大螃蟹,叶伶舟又开始吃剥好的大虾,每一只都比他手还大,又弹又嫩,不蘸蘸料也清甜鲜美。
吃完大虾,还有大贝壳。
不知不觉间,叶伶舟就吃撑了。
全程他都不用自己上手,师尊剥壳的速度比他直接吃肉的速度还快,往往是一碟肉还没吃完,新的一碟就剥好放过来了。
他只能时刻不忘给辛勤的师尊也投喂点。
也正是吃饱了,叶伶舟脑子又开始想些有的没的。
托着面颊,目光不自觉落在了谢池疏身上。
感觉有哪里不太对?
叶伶舟这下注意到,今晚师尊的穿着有点奇怪。
身上的白衣似乎特别......薄?
以为是灵灯光线的缘故,叶伶舟又集中了注意仔细瞧。
这一看彻底确认了,师尊身上的根本就不算布料,压根就是轻纱。
半透明的白色轻纱层层叠叠,起到了遮掩的作用,但只要动起来,又会在光线下影影绰绰,隐约透出底下的肤色。
叶伶舟向来不会隐藏自己的表情,此刻这直勾勾的眼神自然早就被谢池疏感受到了。
他捏着贝壳的手微微收紧,紧张起来。
小舟总算是注意到了吗。
“师尊......”叶伶舟开口。
谢池疏抬眼轻笑着看他,“嗯,小舟怎么了?”
叶伶舟:“您很热啊?”
谢池疏:“......?”
叶伶舟体贴挥起手,“穿这么少肯定是热的,弟子给您扇扇风。”
谢池疏:“......”
咔嚓,贝壳被他捏成了粉末。
他勉强一笑,“师尊不热,小舟不用辛苦。”
“那您穿这么少干嘛?”叶伶舟合理猜测,“您其他衣服都洗了没干?”
谢池疏:“......”
叶伶舟还在不断猜测,“或者说唔......”
一大块贝肉塞进嘴巴,堵住了他不解风情的嘴巴。
谢池疏无奈深吸一口气,深刻理解了什么叫做媚眼抛给瞎子看。
小舟不是说喜欢他的脸吗,不是说喜欢他的模样吗,怎么对他这样子一点反应都没有。
......
所有的海鲜都解决完了,谢池疏将食盒收拾好,桌子移回原处,顺便将屋内海鲜的气息散去,又给叶伶舟擦手擦嘴,喂了口茶。
一番举动行云流水,一看就知道已经做过许多遍了。
在叶伶舟热情的招呼下,他坐上床。
还是不甘心,毛笔出现在手中,勾勒出一只熟悉的雪白小狐狸。
小狐狸一凝聚就直接扑进了叶伶舟怀中,用毛茸茸的脑袋去蹭叶伶舟颈窝。
叶伶舟抱着小狐狸揉搓起来,耳边是小狐狸嘤嘤嘤的撒娇声。
谢池疏突然察觉到叶伶舟怪异的小眼神,“怎么了?”
叶伶舟好奇问道:“这个嘤嘤嘤的声音,是师尊您在叫吗?”
谢池疏顿时一呛,“怎么可能。”
他又不是谢池书,还能做出那副矫揉造作的姿态来。
“画出的动物会自带一些习性,但是并没有自我的独立意识,更像是创造者分出去的潜意识。”
比如往叶伶舟怀里扑就明显是谢池疏本人的意识影响。
叶伶舟似懂非懂点点头,手上不停揉着小狐狸。
从耳朵尖揉到尾巴尖。
小狐狸嘤嘤嘤叫得更加娇了,朝他翻起小肚皮,爪子抱着他的手不肯放。
叶伶舟再次用怪异的小眼神看向谢池疏:“所以师尊您也很想要弟子给您揉肚子吗?”
谢池疏:“......自然不是。”
一把抓住叶伶舟朝他腹部伸来的手,“别闹。”
叶伶舟眨眨眼,“师尊不用不好意思,想要直说就行,弟子又不是外人。”
“......真的不用,小舟还是揉狐狸吧。”
本来揉狐狸他就有感觉,这要是直接来揉他,谢池疏对自己如今的自制力当真是没有一点信任。
见师尊态度坚决,叶伶舟于是乖乖缩回了手,抱着小狐狸在床上打滚。
时不时就将脸埋进那个柔软温暖的毛绒肚子一通吸。
吸累了就抱着狐狸安静躺着,整个人陷入柔软的被褥。
小狐狸的尾巴始终都圈着他的手腕,尾巴尖在他腕侧轻轻扫动,痒丝丝的。
突然,身侧的被褥陷了下去,叶伶舟歪过脑袋,瞧见是师尊朝他俯下身来。
因着仰躺的姿势,他能够清晰瞧见师尊的衣襟敞开了,轻薄的纱衣底下露出白皙的胸膛,线条很流畅,肌肉紧实却并不夸张,带着恰到好处的美感。
叶伶舟看得目不转睛。
谢池疏耳尖悄然染上红意,面侧也发烫,但心头还是浮现喜悦。
叶伶舟轻轻嘀咕,“磨牙口感肯定很好。”
眼中丝毫没有对美色的向往,只有对实用性的探究。
谢池疏几乎都要气笑了。
以前一直觉得自己不重皮相,如今跟小舟一比,自己实在是太重皮相了。
小舟才是真的做到了美的丑的都只是一张皮。
叶伶舟还在琢磨,为什么自己的颜色格外粉,师尊的就不粉这个严肃的问题。
手上有一下没一下揪着小狐狸的毛,给小狐狸揪得嘤嘤叫,却也并不挣扎,只用毛茸茸的爪子抱他的手。
突然眼前投落阴影,谢池疏一只手撑在了他身侧,修长身形将他笼罩。
叶伶舟呆呆眨眼,“师尊?”
谢池疏垂眸看他,似笑非笑,“小舟若是好奇,大可咬一口试试。”
听到这话,叶伶舟当真有些牙痒痒,脑袋仰起就凑过去。
反倒是谢池书怔住了,没想到叶伶舟来真的。
叶伶舟主要是好奇,为什么两个师尊都对他这里很感兴趣的样子。
想着自己也体验一下,说不定就懂了。
于是小心翼翼凑近咬了一口,在谢池疏胸膛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恰好圈住......
口感确实很有弹性,不过也就仅限于此了,反正他没有任何像师尊那样停不下来的感觉。
还用手蹭了蹭,嗯,结实。
“小舟......”
师尊的嗓音哑得厉害,叶伶舟听得耳朵痒痒的,抬眼就见师尊目光沉沉看着他。
这熟悉的氛围,叶伶舟吧嗒一下就闭上了眼,躺平在床上,下巴抬抬。
来吧,亲吧。
谢池疏:“......”
他又想说话,突然察觉到什么,从叶伶舟上方离开了。
阴影消失,光线重新落入眼中,叶伶舟疑惑睁眼,就见师尊已经下了床。
“师尊您不行了吗?”
谢池疏险些脚步一个趔趄,轻咳:“胡言乱语。”
他脚步无声,来到屋门前,一下打开了反锁的屋门。
叶伶舟好奇探长脖子,然后就见到了......
正在听墙根的另一个师尊。
叶伶舟眨眼,“师尊晚上好。”
谢池书面色通红,尴尬地低头整理起本就整齐的衣衫,压根不好意思回应叶伶舟的招呼。
谢池疏意味深长,“仙君好兴致,还有这种爱好?”
谢池书抿唇不语。
他还不是瞧见谢池疏穿成这副、这副不知廉耻的样子,生怕小舟着了道,这才来外边警惕着。
心下懊恼,自己怎么就完全想不到这种办法呢。
又是让小舟主动说想要亲,又是色、色...诱的。
自己跟对方分明是同一神魂本源,怎么对方歪主意就能一个接一个,自己就只会那老一套。
殊不知谢池疏此刻也是类似的想法。
看着谢池书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无辜幽怨模样,谢池疏怎么都模仿不出来。
自己得想尽办法诱哄小舟,对方一个表情就做到了。
两个师尊在门口面面相觑,叶伶舟在床上撸狐狸。
他挖掘了新的玩狐狸方式,抓着小狐狸的嘴筒子摇晃。
另一只手对着小狐狸这里捏捏那里揉揉。
最后成功抓到了两个软乎乎的东西,手感怪好的,揉捏起来。
小狐狸一下子炸毛了,四爪朝天僵在原处,嘤都嘤不出来。
门口同一时间,谢池疏也直接僵住。
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各种复杂的神情在面上杂糅。
谢池书探究地看向他,谢池疏掩饰性咳嗽一声,什么都没说,直接重重关上了门。
因为距离太近险些被砸到鼻梁的谢池书:“......”
不甘地攥紧手,回去苦练画技了。
回到床边,谢池疏想将饱受蹂躏的小狐狸抢救回来,但见叶伶舟玩得开心,又不知如何开口。
最后深吸一口气,默默切断了与小狐狸之间的共感联系。
算了,小舟喜欢揉就揉吧。
联系切断之后,小狐狸失去了原先那种灵性,更多的是小动物的本能。
叶伶舟虽然不知道谢池疏与狐狸之间的共感,但也敏锐感觉到了狐狸的变化。
反而没什么揉的兴致了,没一会儿就将小狐狸塞回给了谢池疏。
谢池疏一时失语,小舟这家伙,还非得折腾他不成吗。
小狐狸变回灵力,谢池疏在床外侧躺下。
叶伶舟立刻无比自然地窝进师尊怀里,惬意蹭蹭。
“师尊。”
叶伶舟轻轻喊了一声。
谢池疏将灵灯熄灭,屋内昏暗下来,也跟着轻轻应了一声,“嗯?”
“明早需要弟子帮忙吗?”
一开始谢池疏还没懂,直到叶伶舟嘴巴张了张,他顿时一呛。
“小舟,不需要你做这种事。”
“那好吧。”
屋内安静了一会儿,谢池疏重新起了话头,“小舟,天道残片不多了吧。”
叶伶舟点点头,“大概就只剩两三片了吧,您问这个做什么?”
“师尊在想,如今是不是就不会再受天道操控了,能对天道造成伤害了。”
叶伶舟认真想了想,给出了肯定的回答,“以师尊您现在的修为,抹灭一个天道残片肯定没问题,就是会比较吃力,容易受伤。”
谢池疏弯起了眉眼,“那便好。”
这句话说得很轻,叶伶舟没听清,“您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好奇问问。”
叶伶舟笑眯眯,“放心吧师尊,天道就交给弟子对付就可以了,这件事就数弟子最有经验了。”
谢池疏笑而不应。
将叶伶舟搂在怀中,下巴轻轻抵在对方脑袋。
突然,他又感知到了门口有动静。
“......”
另一个自己不会当真有听墙根的爱好吧。
“小舟,我们回小世界吧。”
叶伶舟一愣,“为什么啊?”
因为分明是两个人睡,却总让他觉得有第三个人。
谢池疏不做解释,直接拉着叶伶舟去了小世界。
屋外,实在不放心于是又徘徊了回来的谢池书紧紧抿唇。
明明是另一个自己,但他怎么就忍不住提防呢。
小世界。
自从把小世界送给了师尊,叶伶舟就没有再回来过了。
这会儿一看,惊讶发现小世界变了不少。
原先他搬进来的东西倒是都在,但除此之外还被补充了许多的物件。
有花有草,各种摆件,甚至屋外的虚空都被扩展出来一片庭院,湖水在星辰下波光粼粼,水榭亭台,连接着大片的桃林。
乍一看,仿佛还处在四时峰。
“原先是想着等彻底布置好了再带小舟进来的。”
谢池疏牵着叶伶舟的手,轻声道:“这个小世界师尊很喜欢,如果小舟愿意的话,我们可以接着一起住在这里。”
叶伶舟看看景色,又仰起头看看谢池疏,弯起了眉眼。
如墨的眼眸在星光下难得倒映出了微光,整个人在月华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晃得谢池疏失神了片刻。
“不用了,弟子觉得在外边就挺好。”
叶伶舟转身朝屋内走去,“很晚了,睡觉吧。”
二人相牵的手不知何时松开了,谢池疏只愣神了片刻,便只能看到叶伶舟的背影了。
快步并肩跟上,“小舟,明日想吃什么?”
“只要是师尊做的,弟子都爱吃。”
谢池疏说了几道菜,想到了什么,又笑着道:“明年天雪极峰上百年一熟的霜雪莲便开了,到时师尊给你做莲羹喝。”
叶伶舟脚步未曾停顿,也不曾应下这一句话,只歪过脑袋回以一笑。
明年他肯定不在了,还是不要许诺了。
他可不是师尊,不会在这种事上骗人的。
回了屋内,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叶伶舟很快便沉沉睡去。
谢池疏久久看着叶伶舟。
明明一切都很安定,可为何他总有种怀中的人随时要离开的不安......
不禁抱紧了人,试图用这样亲密的姿势寻来一些心安。
不会的,好好的小舟怎么会离开他呢。
他会保护好小舟的,余下的天道残片绝不需要小舟再用伤害自己的方式去对付。
只要消灭了天道,世界彻底平静,就能回到从前了。
......
每天跟师尊纯盖被子睡觉的日子一晃就过去了一个多月。
“总感觉我长肉了,错觉吗?”
这天,叶伶舟鬼鬼祟祟躲在寝屋,努力弯腰给自己裂开的肚子缝针。
边缝边捏自己的腰侧。
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总觉得肉比以前多了,还比以前软了。
师尊也越来越喜欢揉他的腰了,有时候一搂上就不撒手,果然是胖了所以手感变好了吧。
近来这一个月,师尊就跟要去当值厨子似的,每天变着法给他做饭菜。
上到天上飞的,下到海里游的,中间还有地上跑的,只要是能吃的,全部给他烧了。
他一天能吃六顿。
早中晚三顿正餐,上午下午各一顿点心,晚上还能来一顿宵夜。
吃得他感觉自己都要哼哼猪叫了。
然后还换着花样给他做新衣服,他换衣服的速度都快赶不上师尊做衣服的速度了。
更恐怖的是,其中一个师尊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一直在练画技,苦画他的画像。
有一次叶伶舟走进师尊寝屋,被铺天盖地自己的肖像画震撼到眼前一黑。
越想越跑偏,一时走了神,红线扎错了位置,叶伶舟看着自己歪歪扭扭的缝口无语了。
算了,已经都懒得嫌弃自己的缝线技术了,就这样吧。
顺带着叶伶舟还好奇地扒拉了一下,发现肚子仍旧是空荡荡的,那些吃进去的东西大概是直接就被吸收了。
见了鬼了,那他居然还会吃撑。
缝完肚子,刚打算收工,结果轻微一声咔哒,左手腕又裂了。
叶伶舟:“......”
没完没了了是吧。
认命又掏出线开始缝。
这身体今天怎么崩得这么厉害,一副随时要坏掉的样子。
剩下的天道残片怎么就没影子呢,总不能是怕了吧。
这方世界在他的影响下,天道残片就算是想彻底潜伏起来也不可能,都隔了这么久了,怎么也该显出踪迹了。
想到这里,叶伶舟缝线的右手一抖,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就算他身体状况的确不稳定,但也不至于毫无预兆崩坏得这般厉害。
简直就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
而能刺激他身体状况的无非就那么几样。
失控的情绪,巨眼本体,还有......天道。
自己这会儿的情绪还算稳定,巨眼也在另一方世界,那么唯一能影响到他的不就只剩天道了。
脑中突然想起一个月前,师尊问他如今的修为够不够对付天道残片。
而且今天一个下午没见到任何一个师尊,一个月来头一回这样。
偏偏今天身体状态还特别不稳定。
叶伶舟的头脑一直不算灵活,但只要涉及到师尊,他就立刻变得疑神疑鬼起来。
落在其他人身上都可以叫做巧合,但落在师尊身上,那就一定是师尊又骗了他什么事。
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
叶伶舟也没心思慢慢缝了,随便缝了几针,皮肉连上了就立刻离开了屋子。
整个四时峰都没见到师尊,秋水峰也没有人。
不好的预感到了顶点。
突然想到了一个人,叶伶舟眸色一沉,匆匆去了宗主峰。
斋阳正在训薛子时练剑,见到叶伶舟过来,目光微闪,随即笑眯眯迎上来,“伶舟,怎么突然过来了,想我了?”
薛子时丢下剑就兴奋跑过来,“叶兄!”
叶伶舟略过薛子时,漆黑的眸子直直盯着斋阳,“师尊呢?”
斋阳疑惑,“嗯,池书他们不在吗?”
脖颈突然被一只瓷白的手掐上,斋阳面色一白,颈骨开始发出咯吱的声响。
薛子时吓了一跳,“叶兄?”
在确认斋阳撒谎之后,叶伶舟面上已经没有了任何情绪,猩红在眸底闪烁,无机质的声音一字一句:“说实话,人呢。”
窒息的感觉涌上来,那只看上去纤细的手死死勒入颈骨,涌动的灵力被轻而易举镇压。
斋阳苦笑,那两人当真是太看得起他了,居然说让他拖住伶舟。
他就算是愿意拿命去拖,也根本不可能拖住。
他很确定,此刻的叶伶舟对他起了杀意,而且是最强烈的杀意。
对待欺骗自己的人,叶伶舟向来恨极,不论是谁都得死。
只有谢池书,分明是最大的骗子,却成了唯一的例外。
艰难冲叶伶舟勾了下唇,“伶舟,你自己不是也猜到了吗。”
掐着他的手一僵,叶伶舟眸中血色翻涌。
斋阳断断续续:“自然是瞒着你处理出现的天道残片去了啊......”
“这会儿指不定都咳...该结束了...也不知道伤成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