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柴宇被押解回京当天,就被关入了天牢。
这天牢完完全全是独属于楚寒苍的地盘,柴宇纵使在朝野党羽不少,又与前朝余党有所勾结,此时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完全没办法向外传递消息,也没有任何消息从天牢外向内传来。
不止如此,楚寒苍还会每日派人来审讯他。
在第一次被审讯之前,柴宇就打定主意,绝对不能暴露自己与前朝余党勾结,不然一定是死路一条。
但事情的发展,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
虽然名为审讯,但楚寒苍派来的牢卫却并未对他说一句话,只是每天用各种刑罚来折磨他,偏生这种折磨又在他的忍耐范围内,不会让他痛得想交代罪行。
就这样在天牢里受了一个半月的刑罚……楚寒苍终于姗姗来迟,在天牢里亲自审讯他。
柴宇实在是受不了这软刀子割肉的折磨了,再者,那日的事……他认为主要的过错并不在他身上。
秋狩那日还风光无限的柴宇此时身着囚衣,整个人蓬头垢面,狼狈地跪伏在草堆上。
“陛下,臣实在是冤枉啊!明明是那孟眠洲……”
“哦?”楚寒苍眯起眼睛,“看来柴国公是不想出去了。”
柴宇浑身一颤,打了个哆嗦,他咬住牙,向楚寒苍磕头认罪道:“臣知罪!那日臣鬼迷心窍,竟想对孟公子下手……臣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楚寒苍微微颔首,语气极轻极淡,却给人一股:“既然知罪了,念在你跟随寡人征战多年的情分上,寡人这次便饶你一回,出去后,当以今日之事为戒,切不可再犯。”
柴宇没想到楚寒苍把自己关了一个多月,天天派人折磨自己,最后……竟然就这么轻飘飘地放过了自己。
柴宇总感觉哪里不对,但这天牢他是一刻都不想再待下去了。
柴宇连忙磕头谢恩,“谢陛下!谢陛下!”
出来后,柴宇回到自己的柴国公府,发现除了自己不在之外,一切皆与往常并无不同……柴宇这才真的松了口气。
确认楚寒苍那小儿把自己关到天牢折磨,只是为了给他那男宠出气,而不是真的发现他与前朝余党勾结,还派人在宫中下毒,意图谋反的事情后,柴宇在放松下来的同时,心中更加不忿。
等他有朝一日登上帝位,一定要将楚寒苍这小儿千刀万剐,还有那孟眠洲,呵呵,他要当着楚寒苍那杂种的面,先奸后杀……
不过截至目前,一切的筹备还未就绪,尤其是秋狩那日的演武阅兵,更是让他知道了自己和楚寒苍之间的巨大差距,哪怕是他的兵权还未被剥夺……也不会有赢的胜算。
但柴宇真的咽不下这口气,他这心头烦闷着,却听到管事来报,有一个带着斗篷面纱的医师,上门求见。
……
几乎是在当天下午,柴宇就迫不及待地进宫面圣,想要将这位医师献给楚寒苍。
“陛下,男人怀孕这种事情,虽然是天下奇闻,世所罕见,但也不是没有过先例。”
原本对柴宇的到来不甚在意的楚寒苍,眼睛蓦地一缩,随即沉下脸色,冷声问道,“你说什么?”
见楚寒苍果然上钩了,柴宇连忙继续道:“陛下,微臣为上次冒犯孟公子之事,深感愧疚,所以微臣在民间广访医师,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微臣寻到了一位奇人良医,此人曾经就给男人接过生。”
今日上午,有个戴着斗篷遮住形貌的医师进了柴府,在柴宇踏进宫门之前,楚寒苍就已知晓。
但直到柴宇方才开口前,楚寒苍都以为这医师是冲着他来的,但万万没想到……
楚寒苍眼睑微垂,没有言语。
柴宇心知有戏,急忙道:“陛下,那医师正在宫门外候着,所谓术业有专攻,臣等也知夏太医医术高明,但在为男子接生一事上,夏太医未必比得上这位医师。”
“就算是女子怀孕产子,也是在鬼门关前走上一遭,更何况孟公子为一位男子,这其中必然凶险万分……”
“就算是为了孟公子的身体着想,也该见一见这医师,听听他的见解!”
楚寒苍直接敲击桌面,片刻后,他轻轻应了一声。
“可。”
柴宇大喜过望,“微臣这就着人去唤他进宫来为孟公子诊脉。”
楚寒苍却摇头,“暂且不必,孟公子如今正有要事要忙。且先唤这医师进太医院,让夏太医先辨一辨他的医术深浅。”
柴宇脸上的笑容淡了一分,但随即,想到那医师在府上说的话,又连忙应是。
半个时辰后,楚寒苍收到了从太医院传来的消息。
夏怀方对那医师的医术赞不绝口,甚至觉得与对方相见恨晚,催促楚寒苍尽快安排这位医师进太医院,说是有这位医师的帮助,说不定他能查出来楚寒苍这近期发作的隐毒,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但楚寒苍听到这消息,心中非但没有半分高兴,甚至皱起眉头,对这个医师的防备心提到了极点。
他钓的鱼……这就出来了吗?
柴宇在得到消息后,几乎是急不可耐地,又赶来了御书房正殿,恳切道:“陛下,这还不唤其为孟公子……好巧啊,孟公子这就忙完正事了。”
“孟公子那日之事,实在是柴某的不是,柴某在这里郑重向您道歉了,望孟公子能够海涵。”
孟眠洲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满脸写着“我很真诚”,对自己道歉的中年男人,只觉得莫名其妙……心道这人是谁啊?怎么突然和我道歉?
见到过去不到两个月,孟眠洲就已经把柴宇这个人忘得一干二净……楚寒苍对于几年过去,孟眠洲认不出自己的事情的怨气,忽然散了一点。
柴宇说了半天,却只看到孟眠洲莫名其妙的表情,尤其是那看自己的眼神,就跟看一个陌生人一样。
柴宇心头压抑的怒气忍不住又冲上来了。
他那日被孟眠洲坑的那般惨,孟眠洲竟然把他忘了吗?
“孟公子,我就是……”
“住嘴。”
楚寒苍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突然响起,冷冷地打断了柴宇的“自报家门”。
柴宇没有办法,只能拱手作罢。
但他依旧偷偷将视线落在孟眠洲身上,想看看他是怎么个想法。
如果他是孟眠洲……越不让他知道的人,他便越好奇,越想知道其身份。
但孟眠洲似乎真的一点好奇心都没有,见楚寒苍发了话,便绕过柴宇,直接当柴宇整个人都不存在,快步走到楚寒苍面前,直接就坐在了他的大腿上,搂住他的脖子,撒娇道。
“陛下,眠眠困啦!眠眠要陛下抱着睡觉~”
这是孟眠洲最近养成的新习惯。
虽然玩耍很开心,但是胎教也不能少……虽然胎教不能少,但更不能影响到他玩!
因此,经过了一番苦思冥想,孟眠洲终于找到了这个折中的办法——就是玩累了,不回自己的房里,不躺在床上,而是来御书房正殿,让狗暴君在处理政务的同时,顺便抱着自己睡觉。
孟眠洲觉得这简直是两全其美的神点子!
楚寒苍目光柔和下来,轻轻拍着孟眠洲的后背,哄他睡觉,与此同时,给了柴宇一个赶客的眼神。
柴宇虽然心中憋屈,但想到医师已经送进了宫中,自己的目的也基本达到了,只要楚寒苍和孟眠洲看到那医师的长相……
柴宇行礼告退。
按照楚寒苍一贯的作风,先是得晾一晾这个所谓的医师一段时间,观察他的行为,然后再去会会他。
但不知为何,楚寒苍心中却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告诉他不能这样做……
而根据传来的消息,那医师从头到尾都带着斗篷,不愿意展露自己的面容。
楚寒苍思索一番,决定今天就去会会他。
怀里已经陷入梦乡的孟眠洲却一直紧紧缠着他,不肯松开。
楚寒苍也不想打扰孟眠洲的睡眠,他将孟眠洲放在床上,留了一件自己的衣服给他。
果不其然,在他离开孟眠洲之后,孟眠洲的身体微微颤抖,眼皮子开始打颤……但在抱住他的衣服之后,一切又恢复平静,孟眠洲又重新进入了香甜的睡梦中。
……
……
直到楚寒苍到了太医院,在他的要求下,那医师才终于扯下斗篷。
这斗篷一扯,几乎惊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哪怕是之前一直为这医师说好话的夏怀方这时也瞪大了眼睛,闭住了嘴。
而楚寒苍的眸色也在那一瞬间,骤然阴沉。
原因无他,只是这医师的面貌,竟然与孟眠洲有八分之像!
孟眠洲的画像在寒门文会那一次便流传出来,京城中有名有姓的人,无不人手一份。
楚寒苍目光淡淡扫去,铺天盖地的帝王威压偏向他袭去,那医师似乎被吓傻了,双膝骤然发软,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然后在地上连连磕头。
“陛下,草民自知自己的容貌冲撞了孟公子,但,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毁去……所以草民才以斗篷遮面,望陛下恕罪啊。”
夏怀方不久前与这医师相谈甚欢,见此情状,于心不忍道:“陛下,这人与人之间长得像,也是常有的事,说不定这人是孟公子的兄……”
楚寒苍看了夏怀方一眼,夏怀方也想起来孟眠洲的生母只生了他一个,并没有其他的兄弟姐妹。
接下来,楚寒苍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跪倒在地的那位医师。
这位医师的这张“脸”完完全全打乱了楚寒苍原本的安排。
他本来想留这位医师在太医院一段时间,暗中观察……现在却没办法做到了。
这么一张脸,只要留在太医院,然后哪天再故意被孟眠洲“不小心”看到了,孟眠洲……一定会炸了的。
他可不想留这么一个东西,在宫里膈应他的小少爷。
但如果直接将这个医师下狱,严刑拷打……
敢顶着这么一张脸入宫,这医师的胆子比他现在表现出来的大多了,不一定会在拷打中吐露真相。这样风险太大,他好不容易钓上来的鱼,可能就在这里,鱼线绷断。
楚寒苍手指敲击着扶手边缘,最后淡淡开口。
“让柴国公进宫,把他的人领回去。”
……
……
柴宇不相信,这医师长得和孟眠洲这么像……那楚寒苍小儿竟然真的会舍得将这医师退还给他!
甚至在这个过程中,这医师连孟眠洲的面都没见上,他连恶心楚寒苍和孟眠洲这对狗男男一番的小小愿望,都没有做到!
柴宇气得在厅堂里来回踱步,那医师却表现得和在太医院时那幅胆小懦弱的样子,全然不同,不急不躁,淡定悠然地坐在位置上喝茶。
柴宇打听过,孟眠洲隔三差五都会乘车出宫门,四处游玩。
柴宇就堵在宫门口,想将这个医师“献”给孟眠洲。
但他一连蹲守了七日都没有见着孟眠洲的人影。
……
……
孟眠洲每天都出门玩,玩了半个多月,虽然玩得很开心,虽然他大部分时间坐在轮椅上,没走多少路,但孟眠洲还是觉得……玩累了,这段时间一直在自己的院子里歇息。
而楚寒苍也很贴心,将他那几日在京城里,最喜欢的说书先生,最喜欢的戏班子,最喜欢的琴师舞姬……通通都请到了宫中,在孟眠洲醒着的时候,为他表演解闷。
如此一来,孟眠洲更没有出宫的心思了。
那医师并不是柴宇的下属,逐渐对柴宇的傻逼行为,失去耐心,就此请辞,要离开。
在柴宇的苦苦挽留之下,才同意,再多呆几天。
或许是他的诚心感动了上苍,孟眠洲今日终于从宫门出来了。
柴宇一见到孟眠洲的马车,就喜出望外,连忙上前拦车。
孟眠洲掀开车帘,却见到一个陌生人,只觉得诧异。
见孟眠洲又要无视他离开,柴宇急了,急忙自报家门和来意。
“孟公子,我是柴国公柴宇,听闻孟公子怀有龙嗣,在民间寻到了一位曾为男人接产过的医师,想要献于孟公子。”
孟眠洲听到前半句话的时候还皱着眉头,但当他听到后半句时,眼睛倏然一亮。
“什么?居然还有这样的神医!”
孟眠洲这几日正苦恼着,明明他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但宫里的太医至今都没有办法确认他是否怀孕。
眼见着两月之期就要到了,孟眠洲心中到底有些焦虑。
见孟眠洲这般感兴趣,柴宇心里的那块大石头基本落了地,笑道:“孟公子不妨来柴某府上一叙,那医师正在柴某的府上做客。”
孟眠洲想要点头,但很快,他就想起来自己今日要去西郊垂钓的计划。
孟眠洲只犹豫了一会,就毫不犹豫地放弃了柴宇,选择了去郊外玩耍。
他现在怀了狗暴君的崽子,照顾他和崽子的衣食起居,身体康健……本来就是狗暴君的责任!他只是一条咸鱼,为什么要把狗暴君的活揽到在自己身上?
“你直接进宫去找陛下吧,我现在还有急事,就先走一步了。”
说着,便让暗卫驾车绕过柴宇,快速离开。
柴宇:……
……
……
孟眠洲白天玩得不亦乐乎,几乎将柴宇的话抛之脑后,直到晚上被楚寒苍抱在怀里,孟眠洲闭上眼睛,要睡觉的时候,才突然想起这件事,向楚寒苍询问那个医师的事情。
楚寒苍沉吟片刻,只将与自己中毒相关的事情隐去,其它都对孟眠洲和盘托出。
“什么?那医师竟然和我长得八成像?”
孟眠洲慌了,第一反应这就是狗暴君的白月光原光,但听到楚寒苍后面的话,意识到这人只是长得和他很像,才慢慢松了口气。
听到楚寒苍没有犹豫的直接把人退回去,孟眠洲眼睛忍不住弯弯,亲了楚寒苍的脸颊一下,“陛下真好。”
楚寒苍也笑了笑,低头,也亲了亲孟眠洲的额头。
“可惜小臣现在怀了小崽崽,不能给陛下侍寝……”
楚寒苍听到后,微微一愣,一直以来到底都是谁在给谁侍寝?
今夜的月色极亮,就算孟眠洲在夜间视物的能力有限,也能看清楚楚寒苍眼睛里的无奈。
孟眠洲笑着,又往楚寒苍的怀里缩了缩,“好了,小臣这次是真的要睡了。”
孟眠洲话是这么说,但并没有真的睡着,因为一闭上眼睛,各种思绪忽然就涌了上来,挥之不去。
孟眠洲还记得,自己能获得狗暴君的宠爱,就是凭借着这张与狗暴君的白月光有着九成九相似的脸。
那医师与他有八成像,那和白月光岂不是也有……
楚寒苍很快就发现到怀中说要睡觉了的孟眠洲,其实一直没有睡着。
“怎么了?眠眠?”
孟眠洲咬了咬唇,还是睁开眼,他一睁开眼,对上的就是楚寒苍关切担心的眼神。
“陛下,您看到那个医师的时候,真的没有别的什么想法吗?说不定,说不定……他就是你一直心心念念的那个白月光,只不过……唔,太久没见了,他就长歪了,长得没有眠眠好看……”
楚寒苍没想到,影响孟眠洲睡觉的居然是这件事,他心中忽然产生一股从未有过的喜悦,但很快,这股喜悦又被对孟眠洲的担忧所覆盖。
孟眠洲的眉头压得低低的,眼神也不如白日里的活泼,蒙上了许多阴霾。
楚寒苍心疼地揉了揉孟眠洲的头。
最开始不和孟眠洲坦言身份,是因为孟眠洲不仅没认出来他,还一口一个自己只是替身,让他气昏了头……但重新冷静后,则是担忧将孟眠洲重新送到他身边的那鬼神莫测的无名之物,在孟眠洲知道自己和他的关系之后,会对孟眠洲不利。
他家的小少爷,总是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楚寒苍有九成的把握,孟眠洲在知道自己的身份后,根本不会和那东西再装模作样地演戏,甚至可能直接翻脸。
那样的后果是什么,楚寒苍实在不敢赌。
“还好眠眠已经有崽崽了,就算白月光突然出现,眠眠也不会慌了……”
楚寒苍心疼得将孟眠洲抱得更紧,“不会的,寡人可以发誓,那医师绝对不是寡人的白月光。”
“眠眠,其实……”
“其实什么?”孟眠洲心一动,抬起眼。
楚寒苍唇线抿直,突然翻身,换了个姿势,将孟眠洲压在身下。
他轻轻地在孟眠洲的嘴角处啄了啄,温柔道,“要来做游戏吗?眠眠?”
孟眠洲怔住了,月色下,楚寒苍的神色是那么的温柔,那么的深情……那双眼眸里全是他,仿佛能包容他的一切。
孟眠洲:“我……”
孟眠洲咬了咬牙,还是推开了楚寒苍,“不行,还没到三个月后,会伤到崽崽的。”
楚寒苍闻言,也看向孟眠洲稍微鼓起的腹部。
片刻后,他又躺回了床上,将孟眠洲拥进了怀里,“这样啊……那一个月后我们再做游戏吧……”
孟眠洲将埋进楚寒苍的脖梗处,他心中有些惊讶。
毕竟,在他的印象里,狗暴君好像是一个没有欲望,只知道工作的铁人,根本没有这方面的需求。
之前每次都是他缠着狗暴君索取,这……这还是狗暴君第一次主动想要……
“不,不对……陛下不可以扯开话题!我们明明在说您的白月光的事情!”
“嗯……”
楚寒苍本来是想借着“做游戏”,看能不能趁势将真相告知孟眠洲,尽管楚寒苍对于孟眠洲说的,那东西在他做私密之事的时候不会监视,有所怀疑,但为今之计,只能这样先这样试试了。
“眠眠,你现在觉得身体舒服吗?要不要寡人帮你洗个澡?或者你要不要小解?寡人也可以扶你去……”
孟眠洲真的生气了:“陛下,我已经强调过了,我们在说你的白月光的事情,你不要一直一直……一直不停地扯开话题,转移注意力好不好!”
楚寒苍:“……眠眠不要生气,我,寡人,哎……”
楚寒苍这般支支吾吾,推三阻四的样子……孟眠洲狐疑地看向楚寒苍,“陛下,你是不是早就已经知道了真的白月光哥哥在哪里了?”
楚寒苍顿住,然后目光温柔,定定地看着孟眠洲,揽住他的腰,“是啊。”
==========作者有话说:==========
更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