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车内激吻
人前脚刚离开工作室,张助理立刻准备向靳则报备，同步闻砚来访和陆一禾外出离开的情况。
启辰的会议室里，坐满了正在开月度汇报会的高层。
坐在主位的靳则,正神色淡漠地听着汇报,直到手机传来一阵震动,他眸光微沉,抬手直接打断了正在发言的部门负责人。
他起身走到窗前，按下了接听键。
通话不过短短数十秒,靳则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周身低气压无形铺满整个房间,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等他挂了电话坐回主位,又恢复了淡漠的神色,仿佛刚才的沉翳从未出现。
会议继续进行，轮到负责奇点平台业务的项目经理上前汇报工作。那人心里不由有些没底,边汇报边时不时用余光观察着CEO的反应。
而一向严谨又注重效率的CEO却有些心不在焉,指尖摩挲着手中的钢笔,目光虚虚落在投影幕布上，不知在沉思什么。
直到汇报切入奇点平台的重点项目《博主营业中》的招商进度时，靳则终于有了反应。
“现在招商情况整体评估下来怎么样？”
经理连忙收敛忐忑,翻了下手头资料如实应答：“整体招商完全达标，这几天还追加了新的品牌商，正在议价中。不出一周就能完成全部签约,项目录制时间暂定在二月。”
“决赛可能安排在过年期间？”
“是的，靳总。”他小心抬眼,等着靳则给出指示。
靳则指尖轻敲桌面：“这个项目重点关注，奇点平台的后续新企划也及时跟进,第一时间同步给我。”
“今天的会先开到这吧，剩下的部门另行安排时间汇报。”
众人如蒙大赦，迅速收拾文件有序离场。
等到会议室只剩下靳则和周景和两人时，周景和低声汇报：“靳总，陆老师此行目的地是城郊影视城。”
“果然，迷雾侦探那档综艺正在那边录制吧，周宴是这期飞行嘉宾。”
周景和顺势询问：“要不要我备车送您过去？”
“不用。”靳则起身正了正领带，“我自己开车过去。闻砚那边，你再关照一下。”
“明白。”
*
影视城综艺录制片场。
“喂？你到门口啦？好，我马上出来接你。”拍摄间歇，周宴坐在自己的休息室，看到陆一禾的来电迅速起身，往门口走去。
到了后门，陆一禾的车已经停在门口。见人出来，他缓缓降下车窗：“后备箱里有些东西，请工作人员帮忙搬一下？”
很快来了两个工作人员麻利上前搭手，把陆一禾带来的东西尽数搬进片场。小圆乖乖站在陆一禾身边，目光总忍不住悄悄往周宴身上瞟。
陆一禾察觉到她的激动，开口向周宴介绍：“这是我助理，小圆。”
“你好啊，小圆妹妹。我是你老板最好的朋友，以后我们见面机会应该会很多，多关照啦。”说着，还对她wink了一下。
小圆瞬间脸颊爆红，心跳骤然加速，结结巴巴地回应：“周、周老师你好！好的！”
周宴轻笑一声，自然侧身引路，带着陆一禾穿过忙碌的片场布景。
今天《迷雾侦探》的夜场录制筹备已经就绪，布景灯光一应俱全，摄像、场务、道具组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忙碌着。侧边休息区的长桌被摆满了丰盛的下午茶。奶茶和咖啡，搭配寿司、茶歇点心、新鲜果切，满满当当铺了几桌子。
全节目组都知道，作为飞行嘉宾的周宴，一来就大手笔地请了全组豪华下午茶。
看到周宴出现，现场的工作人员们热情打招呼：“周宴老师大气！感谢周老师的下午茶！”
“不客气，大家辛苦啦。”周宴笑着回应，接着大方向大家介绍身边的陆一禾，“这是我朋友陆一禾，过来探班。他带了好多吃的，给大家分一分。他是个美食博主，那些曲奇是他自己做的，超级好吃。”
不少片场工作人员第一眼就认出了站在周宴身边的帅哥，是最近常出现在热搜上的那一位。此刻两位舆论主角同框出现，周宴还大方地介绍他的名字和职业，工作人员们暗自交换眼神，默默吃瓜。
周宴全然不在意周遭人的打量，带着陆一禾在片场慢悠悠地晃了一圈，接着回了自己的休息室。
反手合上房门，周宴满眼期待地凑过来：“快让我看看，今天栗子老师给我开了什么小灶。”
餐盒掀开，三拼的开放式三明治，全麦欧包打底，铺着不同的食材，摆盘精巧。大虾搭配牛油果和滑蛋、烟熏火腿搭配油浸番茄和苦菊、金枪鱼搭配溏心蛋和玉米粒，色彩层次丰富，清爽低卡又营养均衡。
周宴抬手举高手机，熟练找好光线角度，微微偏头，把自己半垂的眉眼、完美的侧脸，连同整盒漂亮饭一起框进镜头，来了张自拍。
拍完他立刻低头检查照片，对自己的脸满意地啧了一声。
*
休息结束，综艺继续开始录制，陆一禾没多逗留，带着小圆顺着后方的工作人员通道往后门走。
刚走出通道出口，冷风迎面吹来，他裹紧了自己身上的外套。
原本停在门口车位的别克商务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辆黑色迈巴赫，熄着火，泊在路灯下面。只是静静地停在那里，就有着极强的存在感。
陆一禾脚步一顿，目光平静落在漆黑的车窗上。
下一秒，驾驶位的车门推开。
先落下来的是修长有力的腿，黑色西裤、黑色皮鞋。
靳则下了车，随手扯开大衣的扣子，晚风掀动起下摆，深邃的五官冷硬，面无表情。唯独一双眼眸，牢牢锁在陆一禾身上。
他一言不发，抬步缓缓走近。
短短几步路，无声的压迫感层层叠叠席卷而来。
片场通道的大门缓缓合上，棚内的热闹人声都被隔在了另一个世界。
小圆察觉到紧张的气氛，大气都不敢喘，悄悄往陆一禾身后缩了缩，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探班结束了？”靳则终于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不等陆一禾开口，他视线偏开，淡淡看向拘谨站在一旁的小圆：“你先上车等。”
小圆僵了一瞬，下意识开向陆一禾。
陆一禾轻轻点头，轻声道：“你先上车吧。”
小圆小心翼翼地拉开迈巴赫的后座门，坐进了车里。后门空地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人。
“在风口浪尖，特地跑这么远过来。”靳则静静看着眼前的人，语气平缓，“你和周宴确实关系好得非同一般。”
陆一禾没有闪躲，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毕竟是一起长大的发小，我们关系确实很好。他现在回国了，偶尔碰面也正常。”
“正常？”
靳则低低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尾音溢出一声淡淡的冷嗤。
他上前半步，身形微压。路灯将两人的影子叠在地面，纠缠交错，难分彼此。
他视线牢牢锁在陆一禾脸上，一寸寸扫过，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压抑翻涌的情绪。
“他故意拖你下水，不断让媒体的注意力转移到你们之间的关系上，这也叫正常？你是真不知道他的目的……还是知道了也心甘情愿被他利用？”
陆一禾睫毛轻轻颤了颤。
“靳总，我和周宴已经认识二十六年了。我想我比你了解他得多。”
靳则胸腔挤压整晚的郁气翻涌不休，他驱车数十公里赶来，独自在车里枯坐等候数小时，隐忍的情绪在此刻濒临临界点。
所有克制的醋意、不安、患得患失，尽数翻涌在胸腔，濒临炸裂。
他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滔天情绪最后尽数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一次失控，就可能打碎这段好不容易靠近的关系，他不会允许陆一禾再次退回从前客气疏离、滴水不漏的状态。
良久，他妥协开口，嗓音低沉沙哑：“上车，我送你回去。”
没有逼问和对峙，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
两人沉默地上了车，靳则发动车子，驶离了影视城。
小圆在后排缩头玩手机，自觉充当透明人，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前排的两个人都目视前方，互不言语，车里的氛围冷至冰点。
靳则双手紧攥方向盘，紧绷的下颌线条和抿住的唇都彰显着他极度不佳的心情。
车子停在陆一禾家门口，小圆先推门下车，迅速开溜。
发动机熄了火，车厢里彻底安静下来，密闭的小小空间里，只剩两人浅浅错落的呼吸声。
陆一禾静坐副驾，目视前方，迟迟未动。
靳则解开安全带，率先打破沉默：“你是不是觉得，我插手你和周宴的事，又越过了边界，干涉了你的工作和生活？”
陆一禾终于回头看他，没有愠怒，也没有抵触，只有一片澄澈：“靳则，我不讨厌你越过边界。或者说，是在我的默许下，你才会有机会侵入我的边界的。”
“我介意的从来不是你看得太紧，而是你的不坦诚和隐瞒。”陆一禾垂眼，长睫覆下一层浅淡的阴影，“你可以关注我的行程、我的社交，但你一直在美化和包装自己的行为，永远披着‘为我好’的外衣，在暗处悄悄谋划、试图掌控一切。”
“靳则，”他偏头，目光笔直撞进男人漆黑眼底，字字叩心，“你让我觉得，我一直在一段不对等的关系里。”
“我摸不透你的心思，也不知道你到底把我当什么。是可供掌控的棋子、是暧昧消遣的对象，还是为利益而合作的伙伴？还是说……”
“在你眼里，我什么也不是。仅仅是我自作多情而已。”
最后一句轻飘飘的话，是压垮靳则所有克制的最后一根稻草。
长久的隐忍寸寸碎裂，在此刻彻底冲破理智的枷锁。
靳则再也撑不住那层冷静克制的外壳。
他骤然俯身倾近，瞬间消弭两人之间所有距离。
滚烫的掌心猛地扣住陆一禾的后颈，力道带着失控的急切与偏执，牢牢固定住他的身形。
不等陆一禾作出反应，也不给他有任何后退和逃脱的可能，低头狠狠吻了下去。
裹挟着酸涩、惶恐、不确定和破釜沉舟的急切和滚烫。
所有的试探和隐秘的情感，尽数融进这猝不及防、用力至极的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