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留宿
路开到一半,突然下起了骤急的暴雨,豆大的雨点狠狠拍在车窗玻璃上,转瞬织成一片白茫茫的雨幕。
陆一禾把雨刷开到最大档才勉强能看清路。
“怎么突然下这么大的雨?”靳则皱眉,“等会儿路上很容易积水。”
放缓车速,陆一禾轻声叹气:“我伞都没带,这种时候就会非常羡慕有地下车库的房子了。”
“今晚别回去了,你的车底盘太低,开到积水深的地方直接熄火就麻烦了,车会报废。”
“这是,邀请我留宿?”陆一禾侧眸斜了他一眼,戏谑地问。
“虽然没想到是这么突然的场景,看这个雨势短时间停不下来,我肯定不能让你再开回家,不安全。”他顿了顿,“要是介意住我家,我车钥匙给你,开我的车回去,底盘高不怕水。”
“真是加班加晕了?”陆一禾笑了一声,“你的大G可被你扔在公司车库了哦,另一辆迈巴赫好像也不适合淌水。”
靳则闻言抬手扶了一下额角:“真是昏头了,忘了这茬。”
窗外暴雨不停拍打在车身,雨刷飞快地来回滑动。
“我也没说不愿意留宿啊。”陆一禾淡淡地扔下一句。
*
车开进锦澜府的车库,陆一禾把车停在靳则大G的车位。
“走吧。”他熄火下车,顺手拎起放在后面的保温桶。
电梯上升,镜面映出两人并肩的身影。
靳则靠着轿厢壁,低笑一声:“连老天都知道我最近很辛苦,并且整整一周没见你,特意在你来接我的时候,奖励我这场暴雨。”
陆一禾勾起唇角,却故意不接话,任由这份暧昧在密闭的电梯里无声发酵。
进了门,屋里的地暖烘去了一身的潮气,陆一禾把保温桶放在到台上,回身看向靳则:“我去洗个手,你先喝粥吧。”
从洗手间出来,靳则已经脱了外套搭在一旁的椅背上,正在低头盛粥,瓷勺碰撞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
陆一禾走上前,接过对方递来的白瓷碗,温热触感顺着掌心漫上来。“光喝粥够吗?还想吃什么,我给你现做。”
温热的粥气升起,鲜美的瑶柱混着嫩滑的鱼片,靳则咽下一口热粥,摇了摇头:“不用折腾,已经很满足了,味道特别好。”
两个人慢慢分完了保温桶里的粥,浑身暖洋洋的。
靳则拿了套干净的家居服递给陆一禾,柔软的纯棉料子,就是尺寸略大了一些。
“客房我等会儿去收拾一下。”靳则指了指自己的卧室,“浴室你就用主卧那间吧,新的牙刷毛巾都放在里面了。”
“好,那我就先去洗啦。”
走进浴室,洗漱台上放着一套新的洗漱用品,甚至连新的内裤都准备好了。
沐浴露和洗发水是一个香氛品牌的洗护线产品,糅合着沉静的檀木、清冽的雪松和淡淡的香根草味道,是平常萦绕在靳则身上的气息,陆一禾一直觉得非常好闻。
温热的水流冲刷掉一日的疲惫,浑身都是靳则身上的味道,有一种被他裹在怀里的错觉。
片刻后,陆一禾擦着半湿的头发走出浴室。身上套着靳则的家居服,因尺寸过大显得有些松松垮垮的。
书房的灯亮着,陆一禾推门进去,看到穿着黑色衬衫的靳则单手抵着额角,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戴着那副自己曾经见过一次的银框眼镜,有种带着疲惫的性感。
靳则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穿着自己睡衣的陆一禾正靠在门边看着他。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袖子很长盖过指尖,湿润的黑发还在微微滴水。
对视了几秒,陆一禾轻声开口:“我洗好了,你去吧。”
“好。”靳则摘下眼镜,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从书桌后站起身。
看着靳则缓缓朝他走近,陆一禾脑子里冒出来一句话。
天资是种很残忍的东西。
身高优势尽显,优越的比例,大宽肩、窄腰,还有这张足够蛊人的帅脸。男人一步步逼近,视线有如实质般一寸寸扫过他的全身,指尖凑近,避开他的眉眼,替他拂去鬓边一缕潮湿的碎发,指腹擦过他的耳尖。
一瞬的触碰,让空气愈粘稠灼热。
“别这么看着我。”靳则垂眸看着陆一禾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又微微抬眼迎上他的目光。
“还看?那我可忍不住了……”
说着,靳则扣住他的后腰,轻轻一拉,便将陆一禾整个人抵在书房的门板上。
两人的呼吸缠绕在一起,陆一禾身上刚沐浴的气息丝丝缕缕钻进他的鼻腔,宽大的领口敞开,只要一低头就能看到里面的风光。
陆一禾后背贴着门板,一只手搭在靳则的侧腰,隔着薄薄的衬衫,触到紧实的腰线。他微微仰起脖颈,主动往人跟前凑了半寸,用气音悠悠追问:“忍不住……什么?”
靳则喉结重重滚了一圈,狠狠闭了一下眼睛。
“忍不想洗个澡冷静一下。”
说完,放开陆一禾,转身快步走出书房,挺拔的背影透着几分狼狈落荒而逃的意味。
陆一禾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尖,低低地笑出声。
推开客房的门,房间干净整洁,屋里好闻的气息和看起来就蓬松柔软的被子吸引着他钻进了被窝。
窗外的暴雨还在下,隔壁主卧隐约传来细碎的水声,困意袭来,他不由缓缓闭上了眼睛。
靳则擦着头发走出浴室,路过客房时,发现灯还开着。陆一禾已经睡着了,半张脸缩在被子里,只剩均匀轻浅的呼吸。
“晚安。”
靳则关上灯,轻轻关上了他的房门。
第二天一早。
陆一禾被手机闹铃吵醒,缓缓掀开眼皮。放空了好几秒,混沌的思绪才慢慢回笼。
鼻尖萦绕的淡淡雪松冷香、柔软陌生的被褥,提醒着他想起了昨晚留宿的事,自己似乎刚沾床就睡着了,连靳则什么时候帮他关了灯关上房门都不知道。
他懒懒地撑着床沿坐起身,睡乱的头发软软贴在额前,缓步走出客房。
开放式厨房飘出浓郁诱人的香气,靳则穿着居家服、系着围裙,正背对着这边正站在灶台前忙碌。
“在做什么呢?好香啊。”陆一禾走到他身后,好奇地探头看。
听见他的声音,靳则停下手里的动作,回头看了一眼:“班尼迪克蛋,想配牛奶还是咖啡?”
平底锅里的培根煎得微卷,油脂滋滋作响,浓郁焦香四下漫开。陆一禾目光落在金黄流油的肉片上,鼻尖轻轻动了动。
“想要拿铁,热的。”他顺势又往靳则身侧贴近半步,宽松睡衣袖口蹭过对方手臂,“还需要做什么,我帮你。”
靳则关小了火,掌心轻轻扣住他单薄的肩头,温声把人往浴室方向轻推:“油别溅你身上了。不用帮忙,先去洗漱吧。浴室里给你放了件衬衫可以换,新的。收拾完出来就可以吃早餐了。”
陆一禾应了一声,朝浴室走去。靳则的目光追着他的身影停留几秒,才收回心思专心料理早餐。
煎到焦脆的培根捞出沥去多余油脂,嫩滑的水波蛋淋上熬制好的荷兰酱,与烤得酥软的英式松饼组合在一起,点缀清爽的芝麻菜和切片的牛油果,规整摆进白瓷餐盘。
接着走到咖啡机前,研磨、压粉、萃取浓缩,蒸汽棒打出绵密温热的奶泡,细致地拉花,摆放在餐桌上。
等陆一禾收拾得干净利落走出来时,靳则已经端着自己的美式坐在桌旁,一边喝一边拿着平板在看东西。
陆一禾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注意到桌上放的马克杯非常眼熟。
“这不是你从格鲁吉亚回来送我的杯子吗?”
靳则点点头:“我留的这个和送你的那个花纹是一样的。”
“哦——”陆一禾尾音拖得慢悠悠的,歪头看向他,“给周特助的那个不一样,是吧?”
靳则哽了一下,立刻解释:“我们俩的是一对,可是我精挑细选了半天的。他那个,是我结账的时候顺手随便抓的。”
陆一禾指尖轻轻转圈摩挲着杯身凸起的纹路,睨了他一眼:“好吧,暂且相信你。我看你那会儿嘴里根本没几句老实话。”
靳则无奈举手做投降状,低声讨饶:“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了,饶了我吧。”
轻轻哼了一声,陆一禾拿起叉子戳破了水波蛋,金黄的蛋液流淌下来,裹住下面的松饼和培根,他切下一小块送进嘴里,满足地眯起了眼。
“这种饭来张口的日子感觉还挺不错的。还有看你穿居家服系围裙的样子,也很有魅力嘛。”又抿了一口拿铁,他惬意地开口。
“只要你愿意,天天可以过上这种日子。不光饭来张口,往后衣来张手也没问题。”
“这就是资本家思维吗?”陆一禾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打量他,“很擅长得寸进尺。”
靳则耸耸肩。
*
吃完早餐,靳则换好衣服,西装革履地出现在客厅。今天是一身棕色的威尔士亲王格纹西服,手里捏着两条领带,走到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的陆一禾面前。
“两条领带不知道选哪条更好,帮我挑挑?”
一条是同色系深浅交错的条纹款,另一条带着繁复的几何刺绣,纹样精巧,多了几分独特质感。
陆一禾放下手机,抬眼细细比对两条领带,目光在刺绣款上停留片刻,抬下巴示意:“选这条吧,感觉会更有味道。”
靳则将陆一禾pick的那条领带直接递到他手边:“帮我系领带,抵扣昨晚的房费,怎么样?”
陆一禾依旧懒洋洋翘着二郎腿,伸手接过领带,半点没有起身的意思,指尖轻轻朝靳则勾了勾,示意他俯身过来。
靳则顺从地往前弯腰,高大的身形微微压低。
“够不到。”陆一禾勾起唇角。
男人继续俯身。
陆一禾抬手,将领带绕过他挺括的衬衫领口,微凉的指尖擦过他颈侧的皮肤,动作慢条斯理地绕圈打结。
不多时,一个漂亮的温莎结就系好了。指尖轻轻抚平领带褶皱,陆一禾满意地欣赏了一下,果然这条领带让靳则身上西装暴徒的气质更加突出了,规整得体的西装之下,藏着一股收不住的凌厉侵略感。
这个男人总能精准戳中他的点,让他格外地……心动。
陆一禾向来对自己很好,不想纠结两人之间的尚未明确定位的关系,与其把握界限,不如抓住当下的感觉,坦然沉溺在此刻真切滚烫的心动。
刚要直起身,靳则突然感到一股力量猛地把他拽下去,他迅速用手掌撑住了沙发背。
陆一禾正拽着他的领带,把他拉近,两人鼻尖相距不过寸许,靳则高大的身躯完全覆在他上方,单膝抵在沙发软垫上。
他手里的力道不轻,靳则感受到颈部的束缚感,几乎动弹不得。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陆一禾骤然吻了上来。
只短暂怔忪半秒,靳则立刻开始回吻,牢牢扣住陆一禾的后颈往自己方向按,沉沉加深这个吻。
陆一禾另一只手顺着敞开的西装下摆探进去,掌心贴上他的腰线,指尖轻轻摩挲布料下紧实的肌理,不躲不避,仰头迎合。
一吻结束,两人的呼吸都格外粗重。
“再闹下去,今天晨会要迟到。”
陆一禾低笑一声,缓缓松开领带,指尖顺着他衬衫腰线慢慢抽了出来,故意蹭过腰侧才收回手,顺势推了推靳则的胸膛拉开一点距离。
“那我可不会负责,反正我上班不会迟到。”
靳则望着他泛着水光的唇,喉间低哑地喘了口气,抬手理顺歪掉的领带。
两人各自抚平身上褶皱、理好凌乱的发丝,并肩走出家门。
车库里,他们各自走向自己的车。
靳则停下脚步,“下次见面可能要等到你综艺录完以后了。放松发挥就好,其他的事,有我。”
陆一禾点头、道别,弯腰坐进车内。
两扇车门先后关上,引擎声相继响起,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车库,汇入晨间来往的车流,朝着各自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