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竹马哥哥vs落跑小瞎子23
蒙上眼睛已经成了顾淮檀下班后的习惯。
刚开始还会磕碰，次数多了就摸清了家里的布置。
他坐在餐桌前，桌上放了一袋吐司和果酱。
顾淮檀伸手在桌上摸索了一阵，包装袋发出沙拉拉的声响，他光解开吐司的包装就用了十几分钟。
还要开果酱罐头。
这个倒是好说，可打开后才发现自己忘了拿餐刀。
这些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在失去视力后都变得非常消耗精力和耐心。
顾淮檀把吐司丢在餐桌上，心里有些烦闷。
家里太安静了，自己的心跳声都好像被扩大了数倍，噗通噗通，跳得他心烦意乱。
他往后挪了挪椅子，起身走到客厅，小腿在茶几的边角上磕了一下。
电视遥控器不知道被自己搁去哪里了，茶几摸遍了都没找到。
顾淮檀伸直了双臂，在茶几上一圈圈地扫，直到撞到了什么。
上回喝完水没收起来的杯子被手臂挥落在地上，先是发出“砰”一声闷响，接着传来噼里啪啦玻璃碎裂的声音。
顾淮檀愣了一下。
现在的自己是不是就像当时的似锦。
在普通人眼里简单的小事自己都做不好，被空寂的环境逼得快要发疯。
似锦比自己厉害多了。
柔弱的外表包裹着一颗坚韧的心，小孩儿什么都一学就会，懒得去翻盲文书，让自己给他讲大学的知识也是听一遍就懂。
从前家里的摆设都是似锦自己整理的，所有物件都有专门安置的地方，确保用的时候他一伸手就能摸到。
这么聪明又能干的似锦，却说他想过去死。
是被自己逼得吗？
顾淮檀颓丧的跌坐在沙发上，遥控器被挤在沙发缝隙中，开关被触到，电视陡然亮起。
正是周五晚上，不知道哪个电视台正在举办一场晚会，现场观众山呼海啸，主持人举着话筒大喊：“让我们有请……”
顾淮檀被吵得耳膜生疼，终于忍无可忍，抽出遥控器朝着电视的方向砸过去！
——一切回归寂静。
缠在眼睛上的黑色缎带被扯下，顾淮檀没管混乱的客厅，回了卧室。
黑色缎带被随手丢在了地上，跟眼睛接触过的位置有些湿润，颜色加深了些。
家里的备用电脑有一个文件夹，里面存的是似锦从小到大的照片和视频，顾淮檀最近没事就会打开翻看。
童年时期的照片很多，那会儿似锦刚来顾家，顾爸顾妈怕小朋友换了环境不适应，每到假期就带两个孩子一起出门玩，小的时候去游乐场，大点儿了就去听音乐会。
家长实在抽不出时间了，顾淮檀就自己带着小孩儿去湖边的公园遛弯。
随着年龄的增长，照片越来越少。
最近的一组照片是似锦十八岁生日的时候拍的。
已经褪去稚气的少年捧着小蛋糕，五官在昏暗的烛光下依旧很美。
相机是连拍的，似锦闭眼许愿、似锦鼓着嘴吹蜡烛、顾淮檀的一只手入镜，在似锦脸上抹上奶油、似锦大笑着躲开。
顾淮檀嘴角微微上翘，把手机跟电脑连接，新建了一个文件夹——似锦的十八岁。
里面只有似锦穿着那件破破烂烂的T恤的两张自拍。
明明才过了一个秋天，两人的距离却已经相隔千山万海。
“叮——”
电脑右下角弹出一条通知，是某监控软件的更新提醒。
顾淮檀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什么时候装了这么个东西，下意识点开，里面堆积成山的监控视频慢慢刷新出来。
是老房子里的监控。
顾家十几年前遭过贼，装个监控以防万一，谁也没想着每天去打开看看。似锦搬进来以后就更不合适去看了，弄的好像他们拿小孩儿当外人一样。
监控软件在电脑里落了灰，打开的时候卡顿得厉害。
顾淮檀随意翻了翻，太早的视频已经被覆盖了，只剩最近半年的还保存着。
似锦在南城待了一周，好吃的好玩的都逛遍了，于是重新坐上飞机，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他的视力已经恢复，但为了以防万一，盲杖还是随身带着。
「男主最近的精神状态不太好哦～」010看着任务面板上飙升的爱意值，还有男主急剧下跌的健康指数，开口提醒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这还不到半个月就扛不住了？」似锦诧异道：「他可关了我一个多月。而且他白天还照常去上班，能接触到人，我呢？」
「唔……」话是这么说，但010也不能眼睁睁看着男主被似锦玩死，「任务要紧～」
「不急。」似锦拉下遮光板，问空乘姐姐要了张毯子，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让他再熬个几天吧。」
田奇最近为顾淮檀可谓是操碎了心。
一般来说，每天都能见到的人，是很难在短时间内察觉到对方的体重增长或者下跌的。
但是顾淮檀太夸张了，似锦离开不过几个月，他整个人好像丢了魂儿。
本就轮廓分明的脸上更是没了肉，脸颊都要凹进去了。
“老顾啊……”田奇担忧地看着拿着筷子走神的顾淮檀，忍不住开口劝慰：“你这样可不行啊。”
“不能仗着自己长得帅就这么糟践自己啊，看这脸儿，哎唷～啧啧啧～”
顾淮檀剜了他一眼，继续想自己的心事。
田奇被他冷落惯了，得不到回应也能自说自话：“还没有弟弟的消息？”
“嗯。”顾淮檀筷子在餐盘里搅弄几下，实在是没什么胃口。
“这么着吧，”田奇给他出主意，“学校还有一个礼拜就放假了，到时候你就直接飞去疆城守株待兔，眼看着就到年底了，弟弟还能不去跟父母过个年么？”
“再说吧。”
去疆城没什么难的，一张机票几个小时的事，说去就去了。
顾淮檀现在纠结的是小孩儿肯不肯见自己。
田奇有信息差，不太知道两人本来黏黏糊糊的怎么突然就发展成现在这样了，只能自己猜：“看你现在这个模样，大概率不是弟弟的问题，你都快三十岁的人了，做错了啥去认个错呗？跟弟弟还拉不下脸啊？”
“他要不肯见我怎么办？”
“你得先见了才知道他想不想见你啊！你光坐在这猜来猜去的有什么用！”田奇绝对是个行动派，已经打开手机帮顾淮檀看机票了，“我看看奥，下周五放假，晚上6点有航班直达疆城……”
“来得及啊老顾，你礼拜五带着行李来学校，下午早点撤～哥们儿帮你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