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动容
“白云舒说女王鼓励人们追寻真爱,换了十九个王夫的真爱？”
裴漠知道异族与人类思维不同，但打打杀杀的任务做多了，第一次碰上这种画风,难免好奇：“星灼，有没有哪个异族是靠谈情说爱进阶的？”
黎星灼沉思。
大部分异族都视人类为低等种族,除非一时新鲜或有利可图,否则不会去谈感情。
可极乐王都的女王谈了十九个,哪怕是黎星灼,一时也想不出哪个种族是这种路线。
黎星灼：“见到就知道了。”
“难得有你不清楚的。”裴漠关注楼下情况的同时，分心查看通讯仪：“王宫在筹备大型宴会,梁彬跟蒙蒙被抓了壮丁，以他们俩的身份,见不到女王,暂时没事。我们俩代替白云舒的儿子去参加宴会，你觉得行不行？”
黎星灼轻轻颔首，没意见。
跟裴漠一起做任务的好处就是省心，他不爱跟人打交道,而裴漠善于交际。
傍晚，罗莎上来送晚餐。
她有些心不在焉，勉强露出的笑容也藏不住忧虑。
裴漠适时开口：“方才我们听到了白夫人的声音，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打扰两位真是不好意思。”罗莎一脸抱歉,犹豫了会,小声道：“两位歇息一晚,明天还是趁早离开吧。”
两位少爷跑了,女王追究起来，整个庄园上下难辞其咎。
哪怕只是借宿之人,也会受到牵连。
罗莎对他们二人印象挺好，故而有心提醒。
“我们误闯庄园，白夫人未曾责怪，反而善心收留。有什么烦心事，不妨说来听听，我们愿意帮忙。”裴漠语调温和，听来善解人意，实则循循善诱：“其实我们正为路费发愁，若能为白夫人解忧，也是一条谋生计的门路。”
罗莎看了看两人。
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主意。
不过她不敢擅自作主，只道：“两位稍等，我去问问夫人。”
罗莎跑上跑下，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来，告知两人，白云舒有事相商。
裴漠心知，这事已经成了一半。
两人在罗莎的带领下，重新来到大厅落座，这一次，白云舒神色不再玩笑戏谑，而是颇为凝重。
“我听罗莎说，你们俩想为我解忧？”
“是。”
“眼下我确实遇到一桩难题。”白云舒叹了口气，问：“你们可曾听说过女王选夫？”
“略有耳闻，女王陛下要挑选第二十任王夫。”裴漠表现出一副饶有兴趣的模样：“可惜我们没能收到邀请函，否则也想去凑一凑热闹。”
闻言，白云舒嘴角微抽，像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她打量二人，语气古怪：“你们想去参选？”
好家伙。白云舒心想，拒绝我的时候还以为有多正直，原来是我不够高枝。
黎星灼轻轻踢了裴漠一脚。
裴漠勾住他的脚，清了清嗓子，挽救两人的形象：“我们四处游历，难得碰上这种盛事，想长长见识罢了。不过若是合眼缘，我们并不在意身份高低。”
“以这位的样貌，只要前往宴会，必然是万众瞩目的焦点。”白云舒看向黎星灼，无奈道：“无论你们是什么想法，一旦被选中，就由不得你们了。”
裴漠：“当王夫很可怕吗？”
“前面十九位可都死了。”白云舒压低声音：“你们不知道有传言，前面那十九位王夫都是被女王陛下吃掉的吗？”
还真不知道。
难怪白云舒的两个儿子闻讯而逃，死活不肯回来。
裴漠淡定道：“传言毕竟是传言。”
见他们都无惧怕，白云舒眉眼一扬。
“我的两个儿子和你们年纪相仿，女王的邀请函已经送到，他们却跑得不见人影。”提起这事，白云舒开门见山：“既然你们感兴趣，我倒是有个想法。由你们代替我儿，明晚跟我去参加宴会，我付你们天价酬劳。”
如果两人选上王夫，身份作假也无妨。
如果选不上，那更好，逃过一劫。
白云舒没想将他们推入火坑，她冒出这个想法，是基于罗莎的提议与裴漠的暗示。
反正这两人也不在意。
裴漠询问般地转向黎星灼。
虽然问过了，但戏还是要演足。
“可以。”黎星灼直截了当：“至于报酬，你的庄园里有一块赤红晶体，我们要那个。”
“你怎么知道……你们是进化者？”白云舒恍然：“难怪你们胸有成竹。那块赤红晶体是我祖辈留下的，一直藏在庄园宝库，我可以给你们。不过你们要想清楚了，就算你们是进化者，也很难在女王那里全身而退。”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裴漠随意道：“我们拿了报酬，剩下的就不用夫人你操心了。”
白云舒点点头。
她叫来裁缝，为两人量体裁衣，连夜加急赶工出两套礼服：“明晚出发前，我会把赤红晶体给你们。”
事情暂定，白云舒终于能睡个安稳觉。
两人回到二楼，黎星灼的脚步停在门前，正思索的裴漠差点撞上他：“怎么不走了？”
“这里有两间房。”
“所以？”
见裴漠一脸“有哪里不对吗”的表情，黎星灼微微偏头，忽然一掌拍他胸口，裴漠侧身避过，在黎星灼要趁机关门时，一手卡在门与墙壁之间。
黎星灼站在门内看他：“所以，你还要跟我睡？”
“任务世界，危机重重，这是为了防止意外。”裴漠推门而入，并没有遭到多大的阻力，他爽快的承认：“当然，我也有私心，我不想让你离开我的视线。”
过于坦诚，而叫人无法言错。
寻常人面对爱慕之人，总是免不了羞涩，或是小心翼翼。
裴漠却想说什么就说，想做什么就做，与他在其他事上的走一算三截然相反，从不惧暴露底牌。
黎星灼看得出来，在他面前，裴漠不加掩饰的放松，一身伪装与防备尽数瓦解。
“倘若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如何？”黎星灼本不想问这句话，但裴漠的表现，让他明白有些事不是快刀斩乱麻那么简单。
裴漠有点惊讶，随即认真道：“我会寻遍世间，把你找回来。”
黎星灼追问：“找不到呢？”
“你信不信我？”裴漠伸出手，四周在精神力的笼罩下幻化成宇宙星河。
他声音平静，不是在说甜言蜜语，也不是在空口承诺，而像在陈述一件既定的事实：“只要足够强，十年，百年，千秋万代，沧海桑田，我一定会找到你。”
——“有一个人在无数的期盼与祈求中，斩断了那条路。”
江磐的话回响在黎星灼耳边。
时光流转，世界重启。
裴漠想做的事，哪怕与世界为敌，与常理相悖，也一定会做到。
“我自然是，相信你。”
黎星灼知道自己不该动容，但这一瞬间，他心上的寒冰悄无声息消融一角，化作春水流动。
身处宇宙星河的幻境，裴漠将手探向黎星灼的脸庞，快要摸到的时候又顿在半空，笑意缱绻再表心意：“我见星河万顷寻常色，唯此一颗胜过人间万象。不必星星降落，只给我一个独拥星光入怀的机会，好不好？”
裴漠从来不想摘星。
他要天星恒久高悬，却独属于他。
黎星灼不想说好，更说不出不好。
纵天星远在天边，遥不可及，挡不住有人架天梯，造天桥，横渡万里，只为那触手可及的片刻相拥。
“让我想一想。”
黎星灼从来直面内心，他有了动摇之意，便也足够坦荡。
如果相守的尽头是别离。
当下的幸福会成为刺向对方的利剑，是不是也会成为庇护对方的铠甲？
黎星灼站在抉择的边缘。
裴漠的手终于触碰到了他的脸庞，指腹轻抚，语调平缓而温柔，带着十足的耐心：“星灼，慢慢想，我不急。”
翌日。
护卫来报，仍是没有找到两位少爷的下落。
白云舒没了其他心思，拉着裴漠和黎星灼二人用餐后，将出席宴会的重要信息一一道来。
“上一次女王选夫，还是在二十年前。那会我因家族地位出席了盛宴，在宴会上认识了我已去世的丈夫。”白云舒缓缓道：“女王只选一人，所以对很多人来说，宴会其实是相亲，看对眼的还有机会得到女王赐婚。”
她神情恍惚，忆起了多年前的往事。
“今晚我会带着你们前往，对外你们就是我的孩子，白家的兄弟。”白云舒告诫：“你们千万记住，在宴会上不要失礼，不要乱跑，不要闹事。”
裴漠满口应下：“好，我们谨记。”
至于会不会执行这个准则，那当然不会。
白云舒满意点头，询问：“你们谁更年长些？”
两人都是青年模样，年纪相仿，白云舒看裴漠气质更显成熟，黎星灼更显清纯，可气质跟年岁未必一致，未免闹出笑话，她多问了一嘴。
裴漠：“我。”
黎星灼：“我。”
两人异口同声，说完都疑惑地看向对方。
白云舒：“究竟是谁？”
黎星灼：“是我。”
裴漠：“你知道自己几岁吗？”
黎星灼：“……”
裴漠料定记忆不全的黎星灼答不出。
“所以，当然是我。”裴漠眉眼微扬，将手搭在他肩上，戏谑道：“来，叫一声哥哥听听。”
虽然记忆没有完全复苏，但黎星灼认为自己肯定是比裴漠年长。裴漠完全是抓着这点耍无赖，占他便宜。
黎星灼转出一把匕首敲他头。
“同一个招数没用。”裴漠反应极快，一晃眼就跑了出了餐桌，从容道：“你问问白夫人，是不是你长得显小？你不叫哥哥，谁叫？”
黎星灼面无表情，倏地推开椅子，追着他扔刀。
白云舒见裴漠被追杀得还挺开心，一脸纳闷。
她问这个只是便于向别人介绍，也没说要他俩内部分个长幼。
再说了，哥哥弟弟都是年幼时的称呼，谁长大了还哥哥来，哥哥去的？肉不肉麻？
她的小儿子都是直呼兄长名字的。
两人把追杀当成玩闹，在大厅转来转去，白云舒嘴角微抽，总有种被小情侣秀了恩爱的错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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