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分房

第51章 分房

那人笑容僵住了。

没料到他这么直白,男子脸色变了几变,旋即恼羞成怒地伸手拉住容暄和:“你在胡说什么!我配不上你?我呸,你也不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德行!”

他的手还没碰到,青年肩上的白鸦终于忍无可忍。

“唰!”

白影闪过,男子这次避让不及,手臂上立刻出现了几道血痕。

“好哇!好哇容吕!我好心好意对你,你居然纵鸟伤人!”

他疼得提高了声音,厉声道:“想动手是吧?敬酒不吃吃罚酒!”

男子扬起手,方才还不为所动的青年忽的微微睁大眼。

是没想到他会翻脸吗?

男子心里立刻得意起来,面上却仍一派怒意:“怎么,怕了?刚才那股神气劲儿呢?”

容暄和不答,仍然圆睁着那双漂亮的眼睛,稍稍后退了半步。

他摸着小鸟的羽毛,轻声道:“你刚才说——苏问川怎么了?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闻言,对面的人重重哼了一声:“没听清?我看你就是不愿意面对现实罢了!既然要听,好,那我就再说一遍。苏问川正相看别人,没功夫关心你,你若识相,早些离开他嘛……我也不是不能要你。”

他期待从那张脸上看到受伤的表情,青年却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唇边甚至带着一点似有若无的笑。

男子眼底闪过一丝阴沉,放下手,语气缓了些,施舍恩惠般道:“算了,我也不喜欢同凡人计较。你跟我道个歉低个头,这事儿就翻篇了,午后去我院中坐坐,我们两个……”

他的话没说完,一道冰凉的嗓音贴在他后背悚然响起。

“本尊怎不知,要同谁相看?”

是谁?!

男子浑身寒毛瞬间竖了起来,一股莫大的恐惧本能地窜上心头。

他打了个寒战,转身一看,竟见刚才话中的主角正站在几步开外,白衣如雪,眉目冷肃,身侧站着天青峰的道枫和一名小童。

道枫眼神怜悯地摇摇头。

“苏问川?!”

他一下子慌乱起来,但因容暄和在旁,强撑着不想出丑:“我、那个……都是别人跟我说的,我并不知晓他是骗我的!道枫师弟,苏尊者来宗里你怎么也不说一声!”

道枫毫不客气道:“你骚扰我师弟还有理了?王继宗,跟我去戒律堂走一趟吧。”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男子满脸不服。

他就是跟容吕随便说了两句,竟要戒律堂罚他?!

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苏问川路过他身边时,轻飘飘地留下一句:“若不想去戒律堂,苍嶷山也欢迎阁下做客。”

这话一出,王继宗哪里还敢喊冤。

他白着脸看向容暄和求助,青年却抱着恶鸟,偏头看向了苏问川。

高大的身形往青年身前一挡,更是连一片衣角都再难瞧见。

“还不快走。”

道枫无情地催促。

王继宗霎时面如死灰。

待二人离开,容暄和才小小声地问:“你怎么来了?”

他以为还要等好久呢。

苏问川今日似是特地装扮过,长发梳得一丝不苟,玉质莲花冠饱满柔和,两条细窄的帛带垂下,尾端系着长长的流苏搭在肩膀,素日里常穿的白衣外,多了一件薄如蝉翼的纱质大袖,衣摆曳地,银质忍冬纹并白鸦绣样于暗处流淌碎光。

他骨相本就优越凌厉,往常一袭简单的白衣便足以让人侧目,如今专门打扮一番,垂眸看人时,难免叫人有些目眩神驰。

容暄和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苏问川明知故问地挑眉,道:“怎么,不想看到我来?”

青年实话实说:“不是特别想。”

宗门太好玩了,一想到要回苍嶷山,他就觉得前途有点看不到头。

青年微微仰着小脸,清凌凌的眸子瞧着他,蓝白色衬得气质尤为柔和,昳丽的眉眼也软和。

苏问川替他将被风吹乱的一绺碎发别到耳后,声音压低了几分:“心野了。”

容暄和试探道:“如果我想常住在这里的话……”

“我上次说,事情办完就接你回去,别挑战我的耐心。”

男人的手没有收回来,顺势在他颊边轻轻摩挲了一下,眸色沉沉地落下来:“否则后果,我想你应当是不想知道的。”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无端端给人一股压力。

春生夸张地吸了口气,凑近道:“公子可不知!这几日你不在,尊主是茶不思饭不想,连觉都睡不着呢!”

容暄和嘁了一声,嘟囔道:“……那是因为他本来就不需要吃饭睡觉。”

别欺负他没见过世面,这几天回宗门他学的可多了。

苏问川不置可否,只收拢了手掌,将他的手握紧:“走吧,去寿宴。”

尽管早就有所猜测,但当苏问川当真出现在寿宴上时,满堂还是静了一瞬。

寿星本人更是亲自迎上来,语气惊大于喜:“这,苍嶷尊者竟能赏脸光临在下生辰宴,在下当真是荣幸之至!蓬荜生辉!”

苏问川淡淡道:“多礼了。”

他性子淡,话不多,孙师兄却十分会看眼色,笑着转向容暄和:“容师弟还是这么风姿卓然,和苍嶷尊者乃天生一对!你这几日在宗门可还习惯?快快入座,特地给你留了靠前的位置!”

容暄和被他这股热络劲弄得有些受宠若惊,干笑着应了几声。

落座后,他快速扫了一圈宾客,并未发现类似温涧雪的人。

他琢磨着怎么跟孙师兄打听一下,可苏问川就在旁边坐着,实在不好直接问出口。

青年就着喝茶的动作,支起耳朵想从旁人闲谈里捕捉一点有用的信息,听得正入神,手里的茶杯被人端走了。

他莫名其妙地看着苏问川,苏问川把瓷杯搁在一旁,道:“茶已饮尽,还端着作甚?”

春生笑眯眯地帮他斟满。

容暄和轻咳一声:“我就喜欢喝空气不行吗?”

话音未落,刚满的新茶再次被端走。

容暄和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张了张嘴:“……干嘛?”

苏问川不紧不慢地将那杯茶放在自己面前,眼皮微抬:“不是喜欢喝空气?”

小气还较真。

青年撇了撇嘴,干脆转过头专心听闲聊。

他不理人,苏问川也不恼,自顾自牵起他的手放在膝上,把玩了一会儿,忽然冷不丁问了一句:“说罢,在等谁?”

容暄和心头一突,他表现得有这么明显?

他故作镇定地看回去:“没有啊,我只是好奇会有哪些人赴宴罢了。”

苏问川也不知有没有听进去,五指扣住他的指缝捏了捏,半晌才淡淡道:“你等的那个人不会来了。”

似乎为了印证这句话,唱礼的弟子恰好高声念道:“过雨峰温师弟路途耽搁,未及赶回,特托师姐送来裁玉金一块,以贺师兄寿辰!”

容暄和闻言愕然扭头,看向苏问川。

他知道自己此行是为了温涧雪?

……

冥府。

引渡船来,鬼门大开。

萧麟夜立于行船之中,船身被无数只惨白柔软的手托举着前行,宛如浮于深渊之上。

一道鬼火忽而迎面飘来,落在船头变回人形,拱手行了一礼。

“恭迎少君。”

萧麟夜黑漆漆的眸子挪过去,盯着他淡声道:“那河伯把阎罗殿砸了不成,竟叫你这镇殿司马来搬救兵?”

“少君勿怪,这是府君的意思。”对方笑笑,“少君既是冥府半个主子,便少不得历练。河伯不过一困兽,少君何不借此一展身手,好叫其他两界开开眼?”

不料,这话却让黑衣青年有些怫然:“就为此事将我急急召回?”

他沉下脸,拂袖道:“我好不容易才与阿容团聚,府君……哼,他生前不知抚养管教,死后倒来多事。”

镇殿司马低声道:“少君慎言,府君考量甚多。听闻近来有隙人重新出世,冥府虽不争,却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萧麟夜冷笑了一声,鬼气森森的眉眼扬了起来:“要我练手?可以——那就别怪我做一回水鬼。”

船到岸边,镇殿司马率先下了船,原地一顿,主动落后了半步。

萧麟夜抬手张开红伞,漠无表情道:“说罢,那河伯现在何处?”

身后人顺势递上一份文书:“不知少君可还记得,七十余年前,那泥井镇祭人烧瓷之事……”

……

太虚宗。

孙师兄也算有远见,不仅备了瓜果灵茶,丝竹管弦,供辟谷的同门品茗小坐,还特意准备了些凡间菜色,正适合容暄和的口味。

午后回天青峰,苏问川先去和寒山月见了一面。

看着联袂而来的二人,寒山月淡笑着关心了几句,语气依旧慈和。

在容暄和告退时,他忽的开口:“道枫,为苏尊者准备好客房了么?”

道枫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准备好了,请师尊放心!”

寒山月这才颔首,温声道:“嗯,去吧。”

容暄和不知道他们打的什么哑谜,直到跟道枫一起回到了住所,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这是防苏问川呢。

所谓的“客房”装潢虽好,离他的屋子却隔了整整一座院子,而那院子里住的,正是师门中最为守礼、执掌戒律堂的郑师姐。

苏问川站在院门口,难得沉默了一会儿。

容暄和摸了摸鼻子,顾左右而言他:“啊,好大的院子,师尊对你可真好,哈哈……我先回去休息了!”

他把小白鸟塞给对方,转身就开溜。

没溜两步,后领边被人信手捉住。

容暄和被拽得往后一仰,整个人被搂回那具温热的胸膛前,紧张道:“你、你别乱来,这可是在宗门里面!说不定师姐一会儿就回来了!”

苏问川只是直勾勾盯着他,嗓音低沉:“不是说想我?”

容暄和下意识反驳道:“谁想你了,你胡说!”

离得这么近,男人眉眼英气逼人更甚,他有点不敢对视,脸颊发烫。

苏问川怎么都知道?

知道自己在等温涧雪就算了,要是那晚他跟小白鸟说的也……

“当真不想?”

苏问川追问。

想到那些没脸没皮的话,青年一下子涨红了面皮,支支吾吾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硬着头皮道:“当然!”

本以为还要被折腾,不想话音刚落,他便被男人松开了。

苏问川一手接住白鸟,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不想便不想罢,好生休息。”

说完,转身踏入了院门之中。

容暄和扯了扯衣角,也转身往自己的院子里走。

走了几步,没有脚步声跟上来。

青年顿了顿,小小“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进了屋。

回到住所,他小睡了一会儿,好不容易捱到晚膳,竟然还不见苏问川踪影。

春生果然在唬他,苏问川那种人怎么可能茶不思饭不想。

容暄和打定了主意不去理会,独自用了晚膳,正对着窗台发呆,郑师姐来敲他的门:“师弟,今晚镇上有灯会,可要一起去看看?”

青年回过神,懵道:“怎么突然冒出来了一个灯会?”

没听说啊。

郑师姐笑道:“你只说去不去?”

“我……”

容暄和张了张嘴,按照前几日,他肯定要去凑这个热闹。

也不知道隔壁的隔壁肯不肯去。

他犹豫了一下,小声道:“我去问问苏问川。”

“好啊,千万别忘了问。”郑师姐笑意加深:“还有姊妹在等着,我就先行一步,不等你们了哦。”

她走得很快,容暄和在廊下站了一会儿,鼓起勇气去敲了苏问川的门。

他敲了好几下,没人给他开门,便清了清嗓子道:“我进来了?”

然后小心推开了门。

苏问川果然就在屋里,盘膝坐在榻上打坐,听见动静也只是淡淡掀开眼皮:“何事?”

青年不习惯他这么冷淡的样子,走过去在床沿坐下,手指绞了绞:“那个……师姐说山下有灯会,你去不去?”

“不去。”苏问川道:“你若要去,早些回来。”

“我、我没说我要去啊。”

被拒绝了,容暄和也没急着起身,小白鸟不知从哪钻出来,跳上了他的膝头。

苏问川又问:“还有事?”

容暄和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他变了!

上午还好端端的,这会儿怎么突然就这般疏离?难道就因为他一句话?

他怏怏坐了一会儿,自觉不想讨人嫌,起身打算回去。

苏问川不动声色地补了一句:“记得关好门。”

容暄和立刻就不想走了。

他转过身,忿忿地瞪着苏问川:“你在赶我走?”

“何出此言?”

苏问川淡淡挑眉:“你既不曾想我,我以为你自然也是不想看见我的,难道让你回去竟是错了?你若不满意,当下又待如何?”

容暄和张口答不上来,急得道理也不想讲了:“你这么咄咄逼人做什么!”

苏问川敛下眸,轻声叹道:“我只说了两句话,如何又逼人了?”

==========作者有话说:==========

有的鸟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指指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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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笨蛋冒充死遁白月光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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