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入镇
容暄和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评委是苏问川??
怎么捂得这么严实,一点消息也没透露他?
青年忿忿地抿了抿唇。
……难怪送自己走的时候完全没有不舍。
春生就立在男人身侧,笑眯眯地看着他,还对他悄悄挥了挥手。
萧麟夜继续介绍:“第二位,凌云派掌教真人惊风尊者。”
一位稍显苍老的修士应声出现在水镜前,面色沉肃,抱拳行礼。他似乎在修真界中颇有威望,赢得了一阵惊呼。
紧接着而来的下一位更是让人震惊。
“第三位,妖皇太子,华苍。”
众人哗然。
典雅风流的男子随之露面,雪白衫子配瓦松绿长袍,外罩一袭碧纱,衣摆金线闪闪发亮。
华苍含笑对下方微微颔首,云一般的眼神从容暄和脸上流过,用唇形道:“许久不见。”
容暄和勉强回了一个笑。
——四个评委里足足有三个熟人,世界未免也太小了!
他现在是不是该感谢傅寒咖位不够,还轮不到这种场合?
几人无不是修真界声名赫赫之人,名声如雷贯耳,萧麟夜介绍完,最后看向质疑的黄衣男子:“如此,够不够公正?”
早在苏问川露面时,黄衣男子就已面如土色。
此刻他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哪里还敢答话,垂着脑袋灰溜溜躲回了人群里。
萧麟夜收回目光,轻描淡写道:“另外,为免有些心怀鬼胎之徒钻空子,幻境中特地做了限制。”
说到心怀鬼胎这几个字时,黑衣青年特地停了一下,似有若无地扫了一眼容暄和肩头,又掠过苏问川的方向:“不论修为高低,进入幻境之后都会被压制到金丹境界。”
这话又引来不少人一阵议论,萧麟夜不再细听,抬手便打开了幻境入口。
天上飞琼,万花摇落。
霎那间,铺天盖地的阴寒之气袭来,好似一夜入冬。
水镜之门洞开,幽蓝色的镇子在水下静候来客,修士们纷纷动身,没入了巨大漩涡中。
容暄和没动。
他甚至往后退了半步,水润的眸子紧紧盯着,手心冷汗涔涔。
青年僵硬地在脑海里跟系统讨价还价。
“可不可以不去啊……”
面对阴森的鬼镇,容暄和积累了好几天的勇气霎时灰飞烟灭。
一想到真的要进去,他简直要哭出来了:“好恐怖,我、我真的不敢。”
他甚至忍不住开始想,自己这一生也没做过什么坏事,为什么会到这个地步?
小白鸟见他不动,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歪头叫了一声:“嘎?”
漂亮青年被那团毛绒绒蹭了一下,仍皱着眉毛,一副怕得要死的模样,咬着唇肉又退了半步,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那个……线索下次再找也不迟,我……我有点想回家。”
因为太过害怕,他下意识抬头,求助般望向半空中的苏问川。
白衣男人自打出现起,视线便一直落在他脸上,这会儿见他看过来,目光和缓些许,似要说些什么。
【进去吧你!】
下一秒,容暄和被系统毫不留情地踹进了幻境。
“唔、咳咳!”
一股窒息猝不及防涌上来,青年捂着口鼻,踉跄着往前跌了两步。
他撑住身子,急忙去看肩头的小白鸟。
还好还好,鸟还在。
“你有病吧!”
周遭一片黑暗,容暄和骂完系统,面前忽然浮现出了一块带字的瓷片。
“这是什么?”
青年看了一眼,伸手想抓,指尖刚碰到,令牌便化作星点碎去,与此同时,身旁的黑暗逐渐消失。
再睁眼时,人已经坐在了一间客栈的大堂里。
不大的空间里散落着三十几个修士,比进入时少了不少,也不知道其他人被分到了哪里。
容暄和把小鸟抱在怀里,勉强安心了一点点,谨慎小心地打量四周。
其他人也在打量他,大堂烛火昏暗,门窗紧闭,鼻端有股经年的木头涩味,门外是灰白雾气弥漫的街巷。
他看完一整圈,发现旁边的人竟还在看他,不明所以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旁边的人提醒了一句:“你头上那是什么?”
青年愣了愣,抬手往上。
——竟摸到了毛绒绒的东西。
那东西手感温热柔软,随着抚摸轻轻颤抖,甚至有神经触感。
容暄和懵了,立刻低头看杯中茶水。
一双雪白的兔耳立在他头顶,自然得就像他自己长出来的。
“我、我怎么……”
青年懵了半晌,脸一下子烫了起来,伸手想按下去,可那耳朵有自己意识似的,一放手便重新弹起来,因为窘迫,耳根跟着泛了红。
有人走到他面前:“你就是卯君吧?”
容暄和还在试图驯服耳朵,迷茫地抬头看他:“什么?”
这人也奇怪,额头生了个白晃晃的“王”字,递来一封信。
“你先看看这个。”对方说话还算客气:“叫我山君便好。”
容暄和迟疑地松开兔耳朵,接过信封打开。
“河伯娶妻,七日为期。每日一嫁,不可断绝。
十二使君,皆为祭品。若无应誓,此地永沉。”
青年微微睁大了眼:“鬼河伯要娶妻?”
……
水镜外。
苏问川坐在高处,目光落在水镜里那对毛茸茸的耳朵上,眸色暗了暗。
那对柔软的兔耳随着青年的一言一行轻轻颤动,耳尖顶端泛着淡淡的粉色,看上去手感好极了。
他盯了半晌,不动声色地换了个坐姿,双腿交叠在身前,低声道:“春生。”
童子凑上前道:“尊主有何吩咐?”
“待回去,研究一下如何炼制兔耳。”男人语气淡淡,略一停顿,又补充道:“尾巴也要。”
“……”
春生维持着笑容:“好的尊主。”
华苍在一旁听见了,笑盈盈地偏过头来:“苏尊主对兔耳有兴趣?据孤所知,妖界倒是有一处市集售卖此物。”
向来冷淡的男人难得转过头,正眼瞧他:“此话当真?”
萧麟夜面无表情地瞥了二人一眼,华苍毫不在意,甚至主动挪过来,压低声音细说道:“那市集的好物可不止这些,还有……”
……
客栈内。
“还有,咱们十二人都是祭品。”
山君指了指自己道:“想必你也看到我额头的字了吧?”
他指了指一旁的角落,容暄和注意到那里围了一小圈人,模样或多或少都与进入时有些不同,最明显的便是方才质疑不公的那位黄袍男子,颈侧多了一道蛇形纹身。
容暄和记得很清楚,方才没有这个东西。
“更棘手的是,未羊找到一本书,上面说咱们十二个也不一定是真的,其中还混入了精怪。”说到这里,山君不免叹了口气:“也不知这些精怪如何分辨,若是关键时候坏事就完了。”
容暄和眼珠转了转,大概明白了现在的情况。
修士中有十二个人被选中,赋予了特殊身份——十二使君。
十二个人以生肖作为代号,虽然能获得特殊指引,却也是鬼河伯的祭品。目前尚不清楚选人标准是什么,最明显的就是,没人想到容暄和一个凡人竟然也能被选中。
难道鬼河伯注意到他这个软柿子了吗?
青年的兔耳朵颤了颤,警觉地往后靠,这时,客栈后堂响起了脚步声。
修士们齐齐转头,只见后堂走出一名红衣妇人。
她容貌明艳,眼尾微微上挑,天生带着几分妩媚和精明,笑吟吟和大家打了个招呼。
“诸位远客。”
妇人笑道:“我是这客栈的东家,大家唤我柳三娘便好。”
她那双水凌凌的眼睛不紧不慢地扫过众人,尤其落在容暄和这几人身边,柔声道:“看来十二使君已有了。想必诸位也知道,河伯大人会连娶七日,若有人愿主动献身,其余人便可免去一日的血光之灾,今日可有人愿自荐枕席?”
她身后跟着一名瘦小的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的模样,也生着兔耳朵,一副怯弱害羞的模样。
容暄和多看了两眼,有人忍不住问:“可是我们这里只有五位女修,如何撑得过七日?”
这话逗得柳三娘咯咯笑了几声,她掩着红唇,如同在看一个天真发问的傻瓜:“这位客人,河伯大人虽说娶妻,可从未拘泥过男女,嗯?”
那人登时傻了眼。
难道所有人都能当“新娘”吗?!
屋内接连响起倒吸凉气的声音,事关己身,气氛这才凝重起来。
“那河伯在哪?”
得了午马身份的修士也跟着出声,道:“赶紧让他娶完妻就可以见到他了吧?我等有事寻他,不知可否一齐送嫁?”
他想得很好,虽然都是金丹期,但一起上未必不能捞着功劳。
“客人何故如此心急?河伯大人不见生人,唯有新娘乘小舟独往才肯相见。”
柳三娘摇摇头,末了又笑:“今日还早着呢,诸位纵使再想嫁人,也先歇歇罢。”
说完,她便像个正常的客栈老板那般忙活去了。
修士们面面相觑,互相交换了一下目光,有人起身就往外走。
他们是来破阵的,自然不可能在这干等着。
容暄和抱着鸟正要随大流跟上,忽然觉得有好几道视线黏在自己身上。
他侧过头,见黄袍男子直勾勾盯着他,眼睛像蛇一样:“你,去做鬼河伯的新娘,今日就出嫁。”
“……凭什么?”
容暄和惊呆了,觉得他好生霸道:“你、你怎么能擅自决定?”
“自然是你长得最好。”
巳蛇眯起眼看向他,似笑非笑,旁边的人跟着围拢过来。
几个高大的影子投下来,将漂亮的青年堵在其中,好似围困一只哪里也逃不掉的小兔。
因太过轻松,而让人生出动动手指便能将人肆意揉捏的错觉。
容暄和吓得退了半步,眸子湿润地睁着,眼睑泛红,兔耳跟着发颤,似要软趴趴地往下垂。
怪可怜的。
巳蛇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就觉得这个凡人也没那么讨厌了,甚至有点好玩。
他压低声音,怀着恶意笑道:“你做新娘,鬼河伯会满意的。”
==========作者有话说:==========
鸟会不满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