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发烧

第75章 发烧

零落桐叶雨,萧条槿花风。

自从被苏问川带回来养着,容暄和都快忘了这具身体的底子有多纤弱,别说淋雨,一场秋风就能将人吹倒。

外面霜风吹着,苍嶷山的梧桐叶一夜间转了黄。

青年只能躺在榻上,脸颊烧得通红,喉咙干涩,帕子搭在额头上,老实地等着人来照顾。

他闭着眼敲了敲系统:“豆包,任务能不能延期啊。”

【第一,我不叫豆包。第二,任务时限为程序设定,不能随意更改。】

“走OA也不行吗?”

容暄和觉得脑子晕晕的,随口道:“我只请今天的假,明天不行,后天要看情况……但是如果后天下雨的话,肯定也不行……”

系统问:【你烧糊涂了?】

“没有啊。”容暄和茫然道:“苏问川说了,我表现好就带我下山,我应该还有点机会。”

他翻了个身,把发烫的脸颊贴在手背上,前言不搭后语地嘟囔:“所以你能不能宽限一下,等不下雨了我就去做任务。或者我先把任务做完,再回来跟苏问川一起淋雨。唔,我先前完成了那么多次任务,你就当给个全勤奖励,通融一下嘛。”

系统问:【是否消耗一次奖励机会推迟任务时限?】

“……你还真是一点亏都不吃啊。”

容暄和痛苦得直哼哼:“消耗奖励机会那我还做什么任务?我又不是单纯爱打工,你别太离谱行不行。”

【你也可以拒绝。】

系统补充道:【逾期未完成只需要接受一次惩罚而已,你上次不是接受过了吗?】

“你管那个叫惩罚?”

容暄和天都塌了:“我痛得要死,难道不是死刑标准吗?”

他在脑海里撒泼打滚:“我要请假,给我请假!”

系统被他骚扰半天,似做出了巨大让步般道:【唉,真拿你没办法,给你申请轻一点吧。】

容暄和被气得偏头咳了几声。

旁边守着的春生忙关上半扇门,给他倒了杯温茶:“公子顺顺气,兴许是秋风冷,我把床帘放下来,一会儿尊主便配好药回来了。”

容暄和咳得说不出话,半晌摆了摆手,勉强道:“我只是被气到了而已。”

系统黑心资本家,连个病假都不给,气死他了。

“被谁气?”

低沉冷峻的嗓音从门口传来。

苏问川端着药碗,眸光阴凉凉地瞥他:“是我想的那个?”

容暄和立刻不吭声了。

他面上可怜兮兮的,眼睑脆弱发红,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眼巴巴看着他:“你回来啦。”

苏问川淡淡“嗯”了一声,对春生道:“你下去吧。”

待殿门关好,男人才在床头坐下来,垂眸看着容暄和。

“张嘴,喝药。”

他对容暄和跟着他连轴转一天就病倒的事不置可否,吹了吹药,一股浓烈的苦涩药味扑鼻而来。

不知那药里配了些什么天材地宝,容暄和喝了一口差点吐出来。

“怎么这么苦?”青年蹙紧眉毛,微微张着嘴,觉得味蕾都要被苦坏掉了:“是不是你故意加了什么?”

苏问川把药继续往他唇边喂:“加了什么,你倒是说说?”

“我怎么知道?”

生病的人看谁都疑神疑鬼,想到什么,难以置信道:“你是不是嫌我昨天跟着你太笨了,想趁机毒死我?”

苏问川摸了下他额头。

很烫。

他没有跟青年废话,命令道:“再喝一口。”

容暄和讨厌苦味,说什么都不要再喝,偏开头继续道:“你不回答我,一定是心虚了!你好坏啊苏问川。”

他发着烧没有力气,就算躲避也是软绵绵的,被男人捉住下巴,轻而易举地掰了回来,抗拒地抿紧嘴唇,唇瓣上沾了一点点药汁,眼尾飞上一抹红晕,马上像要哭出来似的。

“你真的想毒死我!”

容暄和显然已有些糊涂了,一边奋力挣扎,一边不依不饶道:“苏问川,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好,想换一个道侣?我告诉你,我跟你结婚的时候还没到法定婚龄,你要是敢抛弃我,我……我就去告你!我要告到白神乌,告到黑神乌,告到你爹面前……还要告到我师父那里去!我讨厌你,呜呜……”

他说着说着眼眶红了,两只手都掰不开苏问川的一只手,语无伦次地大声抱怨起来。

苏问川深深看了他一眼:“法定婚龄?”

这个词有些陌生,但单看字面意思不难理解。

容暄和浑然不觉自己说了什么,吸了吸鼻子:“对啊,我们那里都是二十二岁才能结婚的,我十八岁就跟你结婚了,不,还没十八岁呢……你犯法了!”

他好像抓到了什么把柄似的,泪水一收,把那张烧得粉扑扑的小脸凑到苏问川面前,莫名有些得意:“你犯法了知道吗?我可以随时宣告咱们的婚姻无效哦。”

苏问川原本面色如常地给他喂药,听到这句,眸色瞬间凉了下来。

男人不笑了。

他放下药碗,一把捉住青年的手腕,刺激那道红色的契约骤然亮起。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苏问川冷笑道:“命契尚在,谁敢宣告无效?”

青年盯着手腕上发光的红痕,呆呆看了一会儿,嘴巴一张一合:“那我去找别人。”

孰料,这话竟让苏问川的眼神更恐怖了。

他一字一顿道:“你要找谁?你敢找谁?”

“我,我找……”

青年睁着漂亮的眸子,认真想了好半天也没想出合适的人选,最后不高兴地嘴硬道:“反正不找你,你不要管我!”

苏问川冷着脸吓他:“不说实话,我就催动命契了。”

容暄和虽然烧得迷迷糊糊,潜意识却十分害怕这个东西,吓得身子缩了缩,小声求饶道:“我错了,你别催动它……”

他委屈地低下头:“我找你就是了,只找你可以了吗?”

“不够。”

苏问川却变得十分不近人情起来。

青年茫然地眨眨眼:“那你还要什么?”

这个人怎么这么贪心。

苏问川凑到了他耳边,低声字句清晰道:“还要听你说你喜欢我,离不开我。”

容暄和不知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就那么直愣愣地盯着他。

“说。”

男人像是怕他不肯似的,重复了一遍:“说你喜欢我,离不开我。”

青年老老实实跟着他学舌:“你喜欢我,离不开我。”

“……”

男人捏了捏眉心。

他舌尖抵了抵上颚,把人搂进怀里,似乎有点气笑了:“该让我说你什么好?”

容暄和更委屈了:“我不是都说了吗?你、你还要罚我?”

烧糊涂的人没有平日里的抗拒,只剩下本能驱动,他贴到男人颊边,讨好地小小亲了一下,然后谨慎地退开,湿漉漉的睫毛抖了抖:“我亲你了,能不能不罚我?”

“怕我罚?”

容暄和规规矩矩地点头,小声道:“怕,你生气好吓人,还打我屁股……我不喜欢。”

苏问川被他这副乖巧的模样看得牙痒痒的,忍着啃一口颊肉的冲动,声音放低了些,诱哄道:“那你喜欢我怎样对你?”

容暄和几乎没有思考便答道:“我喜欢你亲我。”

“哦?”

男人唇角上翘,眯起眼问:“还有呢?”

“还有,抱着我睡觉。”

青年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道:“要像这样抱,嗯……还有夸我,对我笑。”

平日清醒的人从来不会这样坦诚。

苏问川垂下眼,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像这样?”

青年傻傻地看着他。

苏问川缓声道:“还想要么?”

容暄和诚实地点了点头。

于是苏问川捧着他的脸蛋,重重亲了好几下,直到青年微微躲闪才停下来。

男人扬眉道:“不是说喜欢我亲,怎么又要躲?”

青年脸颊红彤彤的,饱满唇肉抿成一条线,声音小得几乎听不清。

“……太多了。”

苏问川侧了侧耳朵:“什么?”

“太多了。”

青年小心翼翼地望着他:“我想给以后留一点。”

容暄和一直都不喜欢过头这种事。

从前还需要打工的时候,他的运气就不太好。好像上天看不得他拥有太多似的,打工额外多结的工钱,很快就会因为生病或者意外被偷而花掉。为了方便买了几件相同的衣服,等穿的时候却发现被虫子咬坏了。

等到踏入娱乐圈,公司给他定好的好角色,也会因为别人想要而被拿走。

日子虽不总是过得艰难,却也让他不敢再生出太多期待。

他可以在期望过后,平静地接受失望,也可以理解那些本来就不属于他的机会流到别人手中。

只是再难接受过头的好事发生在自己头上——怕它们就像之前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一样,攥在手里还没焐热,就不知不觉没了。

他怕自己不配得到。

没听到苏问川没有回答他,容暄和垂下头,小心解释道:“亲得太多的话,下次就没有了。”

苏问川闭了闭眼,嗓音微哑:“谁说下次没有的?你,你是怎么……”

他难得有一次不知道如何措辞,只是牢牢盯着青年。

他想问,容暄和怎么能这样让人喜欢又心疼。

他不曾亏待过容暄和什么,可看容暄和这副模样,怕是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已经吃过很多的苦了。

他又低下头,这次终于从心地咬了一口青年的脸颊。

“往后还会有的。”

苏问川低低道:“你想要多少都可以。”

青年被他咬了一大口,脑子似乎被砸懵了,傻乎乎地顶着一个明显的牙印,不仅不知道躲,还把颊肉贴在他身上。

他本就不多的神志被苏问川的举动弄得很困惑,还没追问,便见男人又端起了那碗苦涩药汁。

“再喝几口。”苏问川哄道:“喝了我就不罚你,好不好?”

青年立刻挣扎起来,避了又避,直到退无可退,才皱着鼻子艰难道:“就喝一口。”

“两口。”

“一口!”

苏问川摸着他的手一顿,语调往下沉:“若再讨价还价,就给我全部喝完。”

他面无表情的时候实在吓人,容暄和怕得马上端过碗,仰头给自己灌了一大口。

好苦。

眼泪不由自主地掉了下来。

他想背过身子偷偷擦眼泪,却被男人掐着腰转回来。

青年抽了抽鼻子,努力把眼泪忍住:“我、我喝了,你看。”

苏问川拧着眉:“喝个药委屈成这样?”

青年不争气地又掉了好几滴,眼睫湿透了,带着浓浓的鼻音道:“可是它真的很苦。”

又不是自己的问题。

男人叹了口气。

他不再强迫容暄和喝药,不过是场风寒,喝一两口便足以起效,余下不过是他想给容暄和补身子,额外加的药材罢了。

男人端过碗正要收拾,容暄和发软的手却缠了上来。

青年眸中水光盈盈,眼角和鼻尖都因眼泪泛着薄红,小声开口:“好苦,要亲……”

==========作者有话说:==========

祝宝宝们七夕快乐!小鸟和容容也七夕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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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笨蛋冒充死遁白月光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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