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奖赏
殿外细雨霏霏,殿内痴缠声声。
红烛高照,满眼相思泪。
不知道过了多久,青年没力气了,手不住滑落下去,控制不住地闭上眼。
本想小小地休息一下,不想这一闭便沉沉睡去。
容暄和再次看见了自己的经脉。
上一次他内视过后,苏问川便不再让他修炼了。
怎么会突然又回到这里?
容暄和不明白。
他也不知道怎么出去,便在经脉里漫无目的地飘荡,飘着飘着,竟然又飘到了丹田旁边。
土地似乎被雨水滋润过一番,松软湿润,中间枯树也不再是上次死气沉沉的样子,枝头蔓发新绿,似有盈盈光华笼罩,即将新生,可惜枯瘦得很,比手腕还细,容暄和担心一阵风就将它吹倒了,便伸手将它扶了扶。
枯树却来了劲,想在他面前表现一番似的,蓦然抽了条,枝条蜿蜒如青蛇般不停往上延伸,延伸,树干浓密得几乎遮天蔽日,竟将头顶的虚空戳出一个洞来。
光从洞里漏下。
树长得像蛇一样本就诡异,容暄和看得浑身发毛,不受控制地顺着枝干往上看,看不到尽头,仿佛能直通天际。
他也不知自己怎么想的,操纵着轻飘飘的身体往上爬。
快到破天之时,莫名的力量将他阻拦在原地。
一个红衣人影背对着他,声音十分熟悉:“你只可到此,回去吧。”
尸体……尸体说话了!
容暄和吓得叫了一声,被那股力道轻飘飘一推,重新跌回身躯之中。
【警告,任务超时未完成,即将给予宿主处罚。】
系统声音无情响起。
身子立刻像触电一样又疼又麻,只持续了几秒,青年鬓边便出了一丝冷汗。
他眉心一蹙,勉强压住哼声,窗扇外面晨光熹微,映入眸中。
容暄和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捂住肚子。
青年浑身好像被谁揍了似的,青青红红好不可怜,雪白柔软的身子上遍布牙印和指痕,到处都是水,光是看一眼便觉得脸颊发烫。
察觉他的动静,苏问川第一时间便开了口:“还难受?”
容暄和皱着泛红的鼻尖,抿唇道:“我要洗澡。”
苏问川将他翻过来,唇畔自然而然地擦过他的脸颊,低声道:“已给你洗过了。”
容暄和睫毛轻轻颤了颤,忍着羞小声道:“那个、那个留着……会生病。”
别欺负他什么都不懂。
青年漂亮的脸颊上红晕未散,自己把下唇咬出一点凹陷,艳丽又青涩,因为在说很难为情的话题,睫羽低垂着,一点也不敢看人。
正是情意温存的时候,苏问川非但没松口,反而再度贴了上来。
被青年细白的手指一挡,才堪堪停住。
“你别太过分。”
容暄和忿忿地瞪他,却被男人顺势捏住指尖,轻咬下去。
青年连忙往回缩,却还是被苏问川咬住了指节,挨个亲吻过去,弄得他手指上都是口水,热气冒出来,烧得耳尖通红。
容暄和抬手抵在苏问川胸前,鼻尖冒出了汗:“不行的,我、我受不了了。”
怕男人不信,容暄和想也不想,直接去拉他的手,眸子红红盯着他:“……是真的不可以了。”
苏问川反握住他的手,鼻端嗅到热气绵软的体香。
可容暄和瞧着可怜得很,眼泪半落不落,为了不让他继续,主动张开唇瓣,露出软绵绵的湿粉舌尖给他亲吻。
“好乖。”
苏问川被勾得低下头,哑声道:“让我好好奖励一下。”
大掌捏着青年细腰,滑过腰腹,想将碍事的褥子扯开,容暄和被亲得说不出话,用力推了推他,挂着泪珠道:“是奖励我?我看是奖励你自己吧。”
就因为他发烧说了一次胡话,这人便没完了。
苏问川竟当真思考了一下,旋即从善如流地改了口:“那你奖励一下我。”
容暄和睁大了眼:“凭什么?你还不够?”
男人薄软的唇就贴在他唇边,说话时气息交融,腻歪到容暄和有点受不住,他不知道苏问川原来这么黏人。
“我昨夜辛勤伺候你,又帮你洗了澡,还有……”
他若有所指地瞥了一眼青年的肚子:“这些加起来,难道不足以让你奖励?”
容暄和见他还有脸提,羞得都要哭出来:“我、我没有让你……那个……里面……”
青年实在难受,绷起小腿踢了踢他,再次道:“我要洗澡。”
“修士的初阳于你而言,有益无害。”
男人不容拒绝地捏了捏他的脸:“吃完了再说。”
青年羞得直掉眼泪,反被嘬了几口软软的脸颊,苏问川似乎吃尽兴了,才把人放开道:“早膳在床上吃,还是桌边?”
容暄和忍气吞声地给自己裹上外袍,蜷起细腿缩在榻上。
“要在这里吃。”
苏问川便吩咐人送了进来。
容暄和接过碗,拨了两下筷子,却觉得今日不怎么饿,草草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
苏问川道:“不合胃口?”
容暄和摇摇头,迟疑着要不要把那个梦告诉他:“只是觉得,好像不太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体情况也比想象的好很多。
至少没有像他演过的逆天短剧里一样,累得几天几夜下不了床。
苏问川搭了一下他的脉,沉吟道:“想必是那药起了效,还得再坚持喝几日。”
“……这个就不要了吧。”
一听要喝药,青年马上缩回去不肯让他再碰一下。
容暄和以为那场梦只是偶然,却未料到竟是开始。
自那日起,山上秋雨连绵不绝,他也开始连续几天都做同一个梦。
还是那棵树。
枝头新发的绿芽比之前更明显,周围景色各有不同,有时多一道牌坊,有时多一方石碑,还有些时候,那个红衣人影也会出现。
比起一开始因为对方是尸体而害怕,容暄和看多了,慢慢也就不那么提心吊胆。
他应该是个好鬼。
“说了只可到此,怎么还要挤过来?”好鬼会跟他说话:“走开些。”
容暄和最初怕得只是听,后面终于忍不住道:“这里是我的梦,你凭什么赶我走?”
“谁说就是你的梦了?”
红衣人影分毫不让:“这梦又没写你名字,咱们共享不行吗?”
容暄和辩不过他,又道:“那你为什么守在这棵树底下不要我过去?树写你名字啦?还是你吊死在这里啦?”
“……说话真难听。”
好鬼毫不客气道:“我替你守着生门呢,好不领情。等你哪天有决心摆脱身上那东西了再来吧,现在快走快走。”
容暄和再次被推走前,隐隐约约听到他的笑声:“不过我想,也不久了。”
……
因为敢跟鬼说话,容暄和觉得自己变强了一点点。
只有一点点也很厉害了。
青年偷偷给自己打气,他觉得自己这几天表现还不错,想央着苏问川带他下山。
“我不会乱走的,真的。”
青年乖乖抿出一点唇肉,忐忑地瞧着他,连日双修似乎把他滋养得极好,脸颊血色充足,从里到外都染着另一人的气息。
他怕苏问川不同意,扯了人的袖子又去勾手指:“好不好嘛,问川。”
任务失败虽然惩罚过了,但他觉得在这个风口浪尖,多了解一下山外传闻不是坏事。
听春生说,外面的传言愈演愈烈,隐隐有将矛头对准苍嶷山的迹象。
先是有人信誓旦旦地传言,容暄和是隐藏修为的隙人,当初压根就没死,被苏问川藏在苍嶷山,眼看藏不住了,便选了个最荒谬的出身假装接回来,好让所有人都去关注他的来历,从而忽视最根本的问题。
也有人说亲眼看见容暄和在深夜独自御剑飞天,怕被人发现,只飞了半刻钟便下来了。
更有人做了怪梦,因正巧路过苍嶷山,便也要推到容暄和的头上,声称定然是天道降下的某种预兆。
桩桩件件,有鼻子有眼,容暄和一开始还觉得可笑,后面便笑不出来了。
传言再荒诞,只要三人成虎,在别人心里便能成真。
因为职业关系,他敏感地嗅出舆论不对,这似乎不是偶然。
更像是有人在背后刻意推波助澜,把这些话从街头巷尾、茶楼酒肆和悠悠众口送到他耳边。
苏问川仍不肯松口:“再等几日。”
容暄和能察觉到的,他自然也能察觉到。
正好有几个沉不住气的世家递了帖子,苏问川便就近在山上开辟了一方茶室,邀请几家家主密会一番。
容暄和不好去这样的密会,便待在载云宫等着结果。
却不料,等来了苍嶷山脚的不速之客。
弟子向他禀报时的神色有些微妙:“公子,山脚下来了一个人,说想见您。”
容暄和抬起头:“谁?”
弟子斟酌道:“太虚宗,温涧雪。”
容暄和愣住了。
他曾有太多次想见这个人,却因种种阴差阳错,始终遗憾难圆,仿佛二人注定没有这场缘分。
青年心跳快了起来,弟子继续道:“他还托弟子带了句话。”
“——他说,一百多年前您帮过他,现在,轮到他来帮您了。”
==========作者有话说:==========
树的那段描写真的是在写树啊
是暗示主角经脉的问题,不是意识流不是意识流,审核不要再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