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53章

“初有成效。”傅序的目光落在数值的旁边。

就在方才,他们结束了第一轮毒性实验与第二轮效果实验。傅序在这里待了两个多月,终于做出了些成绩来。

霍福兰德是极重视仪式感的人,他亲自到试验所,为他进行表彰。

傅序看着手里的支票,以及会议室下看着自己的各位实验员,心里只觉得发毛。

“好好干。”霍福兰德拍了拍傅序的后背。

傅序眼睫微垂,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说一些阿谀奉承的话,而是陷入了缄默。

“傅序,你预计整个周期还有多久?”霍福兰德问他。

基于原先的成果进行改良,凭他的能力最快也就一个多月。但傅序却心一横,说了个极宽裕的时间。

“预计得三个月吧。”

霍福兰德摇摇头:“这时间怎么能这么长呢?”

傅序面不改色道:“药物改良虽然是在原有的成果上做,但是也要经过多轮试验比对数据,寻找最优解。”

霍福兰德听了后,似乎更开心了。“我喜欢你严谨的态度,你去做吧。但是这段时间,我大概会经常到这边来看你。”

话音刚落,傅序漂亮的眉心蹙了起来。“你不信任我吗?”

霍福兰德立即双手举起表示歉意,“不不不,傅序你误会了。我当然相信你,我只是想下到基层感受一下大家的工作状态。我每天坐在空间裂缝的办公室里,你知道有多无聊吗?”

傅序呼了一口气,说:“随便你。”

说罢,傅序拿着支票回身径直回了实验数据台。

阿喜替傅序向霍福兰德致以歉意,紧跟着他也回了数据台。

傅序的腺体在非易感期也开始肿痛起来,情绪也变得十分不稳定。有时候他就坐在数据台前不接应任何人的话,鬓角的头发也不会整理,任由着发丝垂落在肩前遮挡视线。他眉心微蹙,整个人身上像是淬了层寒气。

连阿喜都不敢跟他说话。

阿喜立在傅序身旁,心有余悸。他气喘吁吁道:“你真是胆子大,在整个中枢园区里,没有人能对他这么说话。”

傅序哦了一声:“现在有了。”

“你小心点吧,万一他突然……”

“他不会,最起码在这三个月里他不会。”傅序将整个上半身靠在椅子上,沉沉道,“你不觉得在这时时要担惊受怕掉脑袋的生活,很无聊吗?”

阿喜说:“这……”

如果说在最初的相遇时,阿喜可能会觉得傅序没准备干好事了。可是一个月多的相处下来,他能看出来傅序本人并没有什么立场的倾向。他只为自己手边的事情负责,无论这件事情是好的还是坏的。

园区里,不知道谁从华星带来了一窝小猫。

在异星的环境下,猫咪的繁殖速度像是加了二倍速一般,很快占领了实验园区内的边边角角。

傅序和阿喜上班的时间也错开来了。

阿喜刚开始不知道傅序葫芦里卖得什么药,只能借口提前下班,然后在傅序下班后跟踪他的去向。

园区的实验员都下班了,搭载着人的摆渡车一趟趟地将人往园区外送,平时躲在角落的小猫们都从阴暗的夹缝中钻了出来。

傅序双手插在风衣宽大的口袋里,脚步顿在了原地。他甚至没有回身,就喊出了跟在自己身后之人的姓名。

“阿喜。”

阿喜只能从掩护建筑后走了出来,问他:“你为什么要跟我错开下班时间,你待在园区要干什么?抱歉,我也是受霍福兰德之名监视你,请你理解。”

傅序没有任何情绪,他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包冻干兔肉。

阿喜有些意外,“啊?喂猫吗——你这冻干哪里来的?”

傅序说:“实验室有现成的机器和食材,可以做。”

“你不是学制药的吗?怎么还会做食品……实验室食品那边的机器我都不会用。”阿喜松了一口气,幸好傅序并不打算做一些疑似叛变的事情。“我和你一起喂吧。”

omega直接将冻干递给了阿喜,“我只是食品也涉猎了一些,你喂吧。”

“虽然但是,猫呢?”

傅序只是轻拍了下手,立即便有一只橘白从角落中探出一颗脑袋来。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十多只各色各样的猫咪自缝隙中钻出来,展示它们肥硕的身躯。

这群猫立着尾巴包绕在傅序与阿喜的身边,阿喜瞠目结舌道:“怎…怎么这么多——”

傅序说:“其他园区里还有更多。在这里,它们的繁殖速度超过了华星的水平。冻干直接丢在地上就行,不要摸它们。”

“为什么啊?”阿喜听话地将冻干直接丢在地上,几只猫立即在这片空地上因为一块兔肉冻干厮打起来。

阿喜:“……你好有爱心。”

傅序从他手中拿过冻干袋子,像是农家喂鸡一样直接将冻干铺洒开来。

“这里的猫比华星的野性更强,”傅序说,“其实他们根本不需要我来喂,平时在园区内清理叛逃出来的实验鼠就足够他们的正常生活了。我也只是无聊罢了,别把我想成什么高尚之人。”

……

“生活在这里,整日惶惶不安,怎么会无聊呢?”阿喜说,“但是我已经不能回联邦星际了,事情已经做下,回去只有死刑的份儿。还是活着比较重要。”

傅序说:“你也知道这对于星际联邦来说是坏事啊。”

阿喜说:“当然。生而为人,人与动物的区别就是人有善恶观,有自己的思考。当人失去了思考,怎么能算得上是人。霍福兰德用CTH就是想要建立一支庞大的异能军队,攻陷星际联邦。可是这个世界上不只有军人,还有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他摇摇头,“算了,连我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这里到处都是星眼监控,虽然霍福兰德并不会查看,但这些话题还是不要说了。”

傅序垂眼整理着鬓角的头发,无所谓道:“查看就查看吧,我看你也不是很怕死。”

“我……我已经没有选择的权利了,我的父母都在霍福兰德手里。”阿喜说。

“父母?你不是大太阳孤儿院的吗?”

“是。”阿喜徐徐道,“很意外吧,等我进了霍福兰德才知道,我的人生是一场骗局。阿之德根本不是什么慈善家,大太阳孤儿院只是替霍福兰德保留人才的牢笼。他们联合绑架某个孩子的父母,然后阿之德以收留的名义带走孩子,成长方向就按照霍福兰德方要求的进行培养。我别无选择,我所学的知识和技能,根本无法从霍福兰德手里救走我的亲生父母。”

傅序听了这话,陷入了良久的缄默。他倒是没有宽广的圣母心去拯救所有人,但阿喜的话确实让他颇感意外。华星之中,竟然还存在着这样的产业链。

“傅序,你是不是在拖研发进度。”阿喜突然关了实验室星眼中枢,郑重其事地问他。

傅序没有任何的掩饰,直白道:“是,现在本该进行到临床试验阶段了。”

阿喜提醒他:“你小心点,虽然霍福兰德没有医药背景,但他能到现在这个位置,肯定是有点东西的。他能看出来你在拖时间。”

“我知道。”傅序抬腕看了眼终端,站起身来的瞬间,一口胃酸骤然反到了喉咙上。

omega的脸色瞬间白了。他的手掌心捂住嘴,难耐道:“失陪一下,我去趟洗手间。”

阿喜见他的脸色异常,连忙忧心道:“你怎么了?我和你一起去。”

傅序的身上立即起了一层冷汗,颈后的腺体鼓胀起来,连带着心脏的跳动都迟滞了下来。

他趴在马桶边,呕出了几口酸水。

阿喜为他递上纸巾。

omega接过纸巾随便擦了下-唇角,阿喜顺便将他的身子整个捞了起来。

“你没事吧?吃坏肚子了?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要不要我去叫医务部的人来……”

“不要叫医务部的人!”傅序打断他的话,然后不着痕迹地推开了人。

在这座星球上,一切人的吃食都来自食品工厂生产的工业化冻干速食品,哪有吃坏肚子这一说?

傅序的这种情况是从前几日开始的,已经持续了三天。

联想着种种情形,omega心里冒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他心头一凛,立刻摇摇头,想要将这件恐怖的事情自脑海中打消。

——他怎么可能怀上那个alpha的孩子?星际逃犯怀上星际联邦某位上将的孩子,这该是何其可笑。

但转念,万一那位联邦上将给的避孕药真是假的?他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真的没事哈?不影响研发的‘没事’?”阿喜道。

傅序将思绪掩回心头,颔首道:“没事,可能我的肠胃还是不太习惯中枢园区里这些冻干速食品。”

“也是,你之前一直跟淮海行在华星生活,怎么会习惯这些东西。”

华星。傅序发觉,自己并没有在华星与淮海行生活的记忆,难道失忆使他把这些事情也忘却了吗?那他为什么,与爸爸在华星的记忆会这么清晰——

后来呢,后来爸爸去了哪里?他们为什么分开了……

记忆重大断层,傅序的大脑只觉头疼欲裂。

他垂着头,另一只手掌捂住额头,胳膊肘撑在桌子上,胸膛不由自主地上下起伏着。

这个样子看起来一定极其不妙,阿喜上前扶住他的身形,说:“今天实在不舒服,我们就提前下班吧,你回住处好好休息休息。”

傅序点点头。

……

在摆渡车上与阿喜告了别。

回到住处的傅序,心情乱七八糟的。

他的手指在自己的脉搏上探了探,并没有摸到传说中的滑脉。

看着冰箱里摆放着的一堆工业速食速冻品,他就觉得没来由的烦闷,甚至泛起恶心来。

他大概是真的怀孕了。

那个来自星际联邦的上将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提供假的避孕药?

难道他正如淮海行所说,有什么恶劣的恶趣味,喜欢看着小O怀上他的孩子,然后放任其自生自灭?

尽管难受,傅序也不能让阿喜去叫医务部的人过来。

他在实验室的这两个月,没有接触过任何alpha。霍福兰德医务部的人只要过来一检查,推算时间线,就能知晓这个孩子是在什么时间怀上的。

到了那时,他根本无法从霍福兰德星盗团中活着出来。

绝对不能……

傅序的目光落在餐桌锋利的边角上,他掀开上半身的衣料,看着自己平坦的腹-部,信息素颓然失控了。

他猛得跪了下来,手指扶在餐桌的边缘。

傅序做不到,做不到就这样将肚子里的小生命抹杀。

他也不能将这件事情告知阿喜。

这几日傅序对他的同事阿喜进行了多次话疗,但时至今日,阿喜的态度仍然不清明。阿喜的成长环境已经根深蒂固了他的性格。

他们不在一个立场上,算不上是盟友。

叫阿喜掩护自己配制堕胎药的方案,也被傅序打消了。

傅序垂着头。

自己一定要得到一个机会,一个离开这座行星的机会。

…………

霍福兰德自上次表彰会后,下到实验室的机会频繁了些。

实验室在进行到重要节点的时候他都在场。

傅序的身边似乎筑起了一层密不透风的牢网,根本找不到任何逃离的机会。

霍福兰德似乎要将他关在这个星球的实验室中,榨-干-他的所有价值,关到死。

又一次,傅序被叫到了霍福兰德的办公室中。

不同以往,办公室中多了一个人。

这个人名字叫做纪远阙。他笑着与傅序打招呼,傅序却没有丝毫的回应。

omega根本不认识这号人。

“我这次叫你过来,你希望你在原先的药物基础上再进行改良。”霍福兰德的唇角微扬,表面似乎是商量的口气,但其内的心思就难以琢磨了。

傅序说:“你先说,我评估一下。”

霍福兰德饶有兴趣道:“我觉得人是一种很复杂的生物。你知道吗?我发现,单纯一次次给药已经控制不了我手底下的人了。前几日,他们的管理人竟然要求我多给一些CTH,要不然他们就不为我-干活了。”

他抿了抿唇,神情格外遗憾。

“把违逆你的,杀了不就行了。”傅序冷然道。

霍福兰德却摇摇头:“他们都是精英,我怎么舍得杀。就像你一样,你若是不听话,我也不会杀了你。我惜才——”

“那你想怎么样?”

“改良药物,使之具有成瘾性。”

霍福兰德话音刚落,傅序便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面上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顺从道:“可以,这是很简单的事情。但是实验室应该没有我需要的材料。”

“这位,”霍福兰德正式与傅序介绍道,“你需要什么材料,就跟他说。他会带人去采购,然后由他手底下的人送到实验室仓库来,怎么样。条件是不是很不错?”

傅序点点头,目光落在纪远阙的身上,“可以,那我现在和您说,您记录一下吧。”

……

霍福兰德星盗团对于实验室方面,除了不计成本之外,效率也极高。

刚刚将药品名单上报过去,第三日,就有第一批运载舰在实验园区的停舰坪稳稳落下。

傅序还想着试图迂回,却没想到事情如此事与愿违。

纪远阙手底下的人行动麻利,不消一天,就将所有材料转移至园区低温仓库中。

各种各样的违禁品数量远超傅序的要求,若是放在星际联邦,大概拿来一百个头都不够星际安全部和军方审判庭的人砍。

傅序披上加绒白大褂,进入低温仓库进行最后的清点。

他操纵着简易摆渡车行至货物间,根据外包装上的铭牌往终端上逐步记录着。

这座低温仓库在园区内占地一千多平。阿喜见他近日的状态每况愈下,原想着由自己来,却被傅序一口回绝了去。

傅序说,自己只负责看数据调整方案,平日里不进实验室,为大家少做了很多事情。除了改良药剂,他也要考虑工厂方面的生产方案。

因此由他来清点储量,他心里更有底。

阿喜便由着他一个人进了低温仓库。

他不会开车,但简易的摆渡车还是可以驾驭的。

方才在仓库外,纪远阙手底下的人说有个运货工人还未从仓库中-出来。

于是拜托傅序,出来时也一同将至带出来。

傅序点头答应。

果然,在低温仓库的最角落,傅序见到了那名工人。

他身材高挑,身着一身剪裁规整的工装。不知为何,这套工装穿在他的身上,竟然没有磨平身体曲线。硬实的面料贴合着身体,反而将腰身与坚实的肩线衬得格外分明,身段凹凸有致。

他的手中推着一辆用于搬运货物的推车。

“我是负责最后清点货物的,”傅序说,“上车吧,你的同事在外面等你,这个推车就丢在这吧。”

傅序今日扎着高马尾,两缕鬓发落在耳前,下颌角因消瘦愈发得清晰。

那位工人竟然轻笑道:“我可不敢坐你的车,怕你给我栽到沟里去。”

这道声线有些熟悉。

傅序背部的肌肉瞬间紧绷,他眉心微蹙,冷然道:“你是谁?”

omega从摆渡车上走下来,一步一步接近那名工人。

面对傅序的逼近,此人没有半分退却,反而开始释放起alpha信息素来。

傅序瞳孔一冷,回身侧踹。这一脚干净利落,使了八成的力道。

那名工人格挡的速度快得不像常人。

omega抬臂,一记手刀向着工人的颈脖斜砍而去。

那人委身化开刚劲的掌风。

都是套路的招式在互相试探,傅序除了第一脚带着点力道,其后的攻势都故意弱了下来。

那名工人也因其放下了警惕。

就在势头松懈的那一刻,傅序曲腿猛地向工人的腹部踹去。

那人重重摔在地上,喉口立即咳出血来。

傅序将头顶上的马尾紧了紧,走到那人身边,直接提起来他的衣领。

就在这时,他的面部如橡皮泥一样化开,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傅序身形一滞。

“果然是你。”

霍宗鸣太久没有见到傅序了,伸出手想要触碰omega的脸颊,却被他侧脸避开了。

几乎是没有半分迟疑,当下立断间,傅序松开他的衣领,挺身站起身。

下一秒,他抬足落下便将那只不安分的手死死踩在地面上,脚尖重重碾压着每一根指骨,隐隐可闻的是骨节受到极大压力的闷响。

霍宗鸣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样,反而咧开嘴露出被血液浸染的牙齿。面对居高临下的傅序,他没有半分抗拒的意思。

傅序就算将他的两只手都踩断,他也毫无怨言。

alpha现在的样子看起来有些诡异,傅序的身形猛然退后了几步。

霍宗鸣他释放出了alpha信息素,像是漫天的触-手一般,瞬间裹挟住傅序的身体。

omega只能也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去抵抗这股冲击。

在信息素因子交汇间,alpha察觉到傅序的身体有了些细微的变化。

“你为什么在这里?你想干什么。”傅序颈后的腺体猛然刺痛,他垂头捂住了后颈。

那股反胃的感觉又悄然爬升了上来。

“傅序,你是不是不舒服?”霍宗鸣用袖口抹掉唇角的血渍,立即从地上爬起来,攥住他纤细的手腕。

看到omega脸色苍白,额角瞬间起了一层薄汗。

alpha的眉眼紧紧拧在一起。

傅序猛地甩开他的桎梏,强撑着道:“有人来了,信息素收回去。把衣服和帽子穿好,坐到摆渡车上。”

霍宗鸣眸底一冷,他从口袋中掏出了一瓶军方信息素消逝剂,对着空气一阵喷涂。

然后压低帽沿,上了摆渡车。

来人是工人们的领导头头,许是见傅序一直没出来,担心出了什么问题,与霍福兰德不好交代。毕竟那位应该最后出来的工人,是一位alpha。

于是他便亲自开了辆摆渡车进来。

空气中的信息素已经被信息素消逝剂稀释殆尽。谁都难以想到,就在刚刚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傅序神色如常,用终端扫过货物的编码后,视线落在来人身上。“哦,你来的正好。”

“我刚好快要结束了。”傅序与那位头儿道,“这位是你遗失的工人吗?”

傅序指了指车上的霍宗鸣。

霍宗鸣插在口袋中的手指轻捻着镜像异能转换器。

抬眼便又是最初那张工人的脸。

“是的是的。傅先生,我带他出仓库吧。”

傅序说:“你先走吧。刚好,这个工人得协助我做一些事情。有些药品的位置需要调整,我一个人干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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钓到星际顶A后清冷O揣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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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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