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徐之鹤又问了一遍,“行吗？”
柯申盯着他看了好半晌才点头答应，“行。”
徐之鹤温热的大手在他后背一下一下慢慢安抚着，“缓一缓,你一直在抖。”
是吗？
柯申伸出五指,五根手指不停地颤抖着,给他拿杯摇摇奶昔差不多能摇匀吧，他想。
丁勉和崔倾言赶来,身后还跟着八班一帮人,那架势跟要出去打架似的,男生女生都有，平时在班上柯申不怎么接触的同学都来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询问什么情况,有人给说明原因后都想给蒋念巧问个结果。
崔倾言头发又跑乱了,校服衣领都跑外了,他走到柯申跟前第一时间询问徐之鹤：“现在什么情况？”
徐之鹤摇头，“还不知道,我俩还没进去问呢，让他缓缓。”
崔倾言表情复杂地看向柯申,柯申没躲避甚至什么也没说只是直愣愣的跟崔倾言对视。
崔倾言双手在空中胡乱比划,“你……没事儿吧？”
柯申下意识去看徐之鹤，徐之鹤给予他一个安慰的眼神后,他道：“没事儿。”
崔倾言想说回答问题还有去看同桌吗？兄弟你们的关系让我感到迷茫。
办公室门口人越来越多不知道都有哪些班的同学聚在一起，说话声也越来越吵,这个时间点本该是老师们的休息时间。
马姐推开办公室的门,手里拿着水杯,在看到门口这阵架势时愣了一下,“你们……这是干嘛呢？大中午不休息聚在办公室门口开茶话会？”
大家霎时闭上嘴。
“马主任，我们想知道蒋念巧的事儿怎么处理。”徐之鹤主动站出来,“我跟柯申还有崔倾言三人从某种程度上算是当事人，应该有权利知道吧。”
马姐看着这么一大帮人没说什么，只是让他们三人留下，其他人被赶回教室，“正好，你们三个跟我进来，最后进来的把门带上。”
三人跟着马姐后脚进入办公室，办公室此时除了他们三个和马姐，还有蒋念巧。
蒋念巧身上换了一套新的校服，头发被胡乱扎着，她坐在椅子上一直低着头。
马姐将水杯放置于办公桌上，转身靠桌边儿，她轻声询问身旁的女孩儿，“念巧，你的事情老师能告诉他们吗？”
蒋念巧手指扣着掌心，头也未抬细弱蚊声道：“可以。”
马姐点头，手指在桌面敲了敲，“是这样的，校长那边决定处分警告终身记录在学籍档案中并开除蒙雪兰、舒友蕊、和陈婷芹等人，而且还把这件事反馈给她们的家长，至于校园公告栏的照片学校已经找到是谁了，给予处分和留校观察。我校严禁校园霸凌，情节严重者开除记录学籍档案中。但是目前念巧心理评估不太理想，有严重的自毁倾向，需要办理休学，当然，我们联系过念巧的父母，她父母表示不给予办理休学手续，学校目前还在想办法。”
崔倾言下意识举手提问，“心理评估……是抑郁症吗？”
马姐点头，“是的，念巧和我说，要不是你们当时为她保留最后一丝尊严……”
说到这儿，马姐声音稍微有些哽咽，摇了摇头，“你们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柯申拽了拽徐之鹤，抖着手打手语。
徐之鹤注视着他比划完，问道：“那她抑郁症打算治疗吗？”
马姐看了眼一言不发的蒋念巧，“家里不打算治疗。”
柯申又比划。
徐之鹤道：“有人帮助她的话，她自己有打算治疗的想法吗？”
办公室内除了柯申，所有人都愕然地看着徐之鹤，就连一直低着头不肯看他们一眼的蒋念巧也抬起了脑袋。
崔倾言没忍住“卧槽”一声。
马姐此刻也顾不上崔倾言说脏话，连忙询问蒋念巧，“你愿意吗？”
柯申站在徐之鹤身旁，眼睛一直注视着蒋念巧，他看见蒋念巧眼眶逐渐泛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下一秒豆大的泪珠夺眶而出。
柯申悄悄冲她点点头。
蒋念巧终于开口，说出了从他们进办公室以来的第一句话，“愿意。”
他们三人同时松了一口气，这口气还没松完，就听马姐道：“但我并不赞同，如果是你们出手帮忙的话我不是很赞同，你们也还是学生，得让家长来跟我沟通。”
柯申松开徐之鹤的衣摆，主动往前走了一小步，“我，可以。”
上课铃打响，马姐把他们赶出办公室，“先去上课，我会跟你家长沟通的。”
柯申点点头。
回到教室柯申说不上什么感受，只觉得蒋念巧需要帮助，从马姐隐晦的话中大概能猜到一些事。
蒋念巧的家庭属于困难那一类，不办理休学，多半是因为家里花钱供孩子上学，如果休学，孩子一点知识也学不到，以后考不上大学，就无法孝敬他们。
当然，这些也只是他的猜想。他帮助蒋念巧，不为别的，就当是为了曾经那个同为被霸凌的自己。给蒋念巧一条走下去的光明大道。
事后徐之鹤有问过他的想法，他也在手机上回答了为什么帮助蒋念巧。
柯枝银除了不让他见汤恒年和不常回家以外处理任何事都得心应手。蒋念巧父母那边得知有人资助蒋念巧上学后更加恬不知耻，甚至闹到学校要见柯枝银一面，想从柯枝银身上拿点钱，要是他们能在柯枝银那里得到一点好处，都算这十几年来的柯总是白叫的。
短短几天时间里，柯枝银雷厉风行，得到蒋念巧的同意后让人为蒋念巧拟了一份断亲书寄到蒋念巧亲生父母家，并且给了蒋念巧亲生父母一笔不小的费用，他们十分乐意的签了字。
柯枝银打算收养蒋念巧。
对于此事柯申没什么意见。
但柯枝银还是打了一通电话来询问他，“小申，妈妈想收养蒋念巧，这样一来你也能多个伴儿，你觉得怎么样？”
柯申“嗯”了一声，“可以，看看看，看你的，想想想，想法，我没，意意意，意见。”
办理收养手续很麻烦，快的话一个月，慢的话两个月时间那些手续才能下来。
这天柯枝银难得有空，叫上他和蒋念巧一起去餐厅吃了顿饭，整顿饭下来就跟宫宴似的，没人说话，气氛也很僵硬，主要是柯枝银基本上在办公，柯申又是个嘴瘸的，没人说话蒋念巧更不敢说话了。
等柯枝银忙完以后餐桌上的气氛才稍微好了些许。
柯枝银合上电脑，用公筷夹了只虾给蒋念巧，“吃吧。”
蒋念巧小心翼翼点头。
柯枝银转头对他道：“小申，以后念巧就是你妹妹了，我给她办理了休学手续，今后念巧也会搬到家里来一起住，先治病，再考虑其他的，你作为哥哥，周末多回家陪妹妹，听到了吗？”
柯申筷子戳着碗里的白米饭，边戳边点头。
吃完饭蒋念巧跟着柯枝银回家，他被张叔送回学校，途中他收到了柯枝银发来的office文字文档，他点开，里面是关于蒋念巧的家庭情况。
蒋念巧亲生父母家里属于爹不疼娘不爱的那一类，干不好活儿只能挨打，每天早起给弟弟做饭，送弟弟上学后才能去上学，家里极其重男轻女。
柯申一目十行看完又收到柯枝银的消息，对方大概是预估他看文档的时间。
妈：【你的情况我也告诉她了，既然你让我出手帮助她，那么也请你照顾好这个跟你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待她如亲妹妹一般，好好相处。】
木可：【好的。】
妈：【对方向你推荐了名片。】
妈：【念巧的联系方式，有什么问题再找我，我这边出差，家里请了阿姨。】
木可：【好的。】
抵达学校，刚下车就碰见徐之鹤。
徐之鹤朝他走来，从兜里掏出一块儿巧克力糖给他，“你妈妈在学校一战成名了，蒙雪兰他们的处分下来了，贴在公告栏，还有贴蒋念巧照片的那男的也找到了，你有什么打算？”
柯申觉得莫名其妙，他能有什么打算，好好学习数学。
“没。”
徐之鹤似笑非笑地点头，“好。”
当晚下晚自习，柯申拉着崔倾言到高三去堵人，堵的还是熟人，张武。
张武完全不知道危险已经来临，还在班里跟女生开一些令人不适的玩笑，女生表情气得扭曲又不敢拿他怎么样，只能愤愤地收拾东西背上书包低着头匆匆离开教室。
柯申给崔倾言打了个手势。
崔倾言点点头，掐着嗓子躲在他们班后门喊：“张武！有人让我跟你说他在学校后门等你！”
张武还沉浸在开恶心玩笑当中，应了声。
崔倾言悄悄比了个ok，看到张武收拾书包后，他俩拔腿就往学校后门去。
“哟，你们也来蹲人啊？”
两人本来悄咪咪的，听到有人说话吓了一跳，学校后门的路灯坏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刚好说话那人躲在阴影里，冷不丁有人说话很难让人不害怕。
柯申听声音有点儿耳熟，“徐之鹤？”
徐之鹤“嚯”了声，“叫我名字叫这么顺口了，有进步。”
柯申：“…………”
崔倾言无语，朝声音来源处一指，“你下晚自习不回家在这儿干嘛？”
徐之鹤道：“蹲人啊。”
“蹲谁？”
徐之鹤道：“嘘，来了。”
两人转头看去，大老远就看到张武挎着书包往这边来，脑袋还不断左右看，生怕有人发现他一样。
柯申一把拉过崔倾言，躲到徐之鹤附近。
三个人藏在黑暗中，静静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张武走近，站在月光能照到的地方道：“我来了，这次你们得给我加点儿钱，我这处分不能白背。”
话音刚落，柯申第一个冲了出去，徐之鹤紧随其后，崔倾言落后喊道：“诶！等等我。”
张武来不及反应，拳头如暴风雨般砸了下来，他只来得及抱头蹲下，“你们干什么！不是说了我帮你们去把她照片贴到公告栏就给我一笔钱吗？！你们……别打了！”
崔倾言怒道：“老子让你贴！钱钱钱！没人性的狗东西给老子死！让你恶事做尽！看爷爷我今天不把你打出屎来你爷爷名字倒过来念！吃你爷爷一击佛山无影脚！”
再蠢张武也反应过来了，这几个人根本不是指使他干活儿的人，想到最近这几天传蒋念巧被富人家收养的事后他才明白，那不是谎言，是真的，那家人来找他麻烦了，不过，这声音怎么听着那么耳熟？
“啊打！”崔倾言拳打脚踢，手累了就用脚，脚累了就拉着张武衣服摇，实在没力气了还能叫外援，“你们先打着，我叫个人来。”
张武炸了，一边撑着拳打脚踢一边道：“你们几个过分了吧！打到一半还带叫人的！”
徐之鹤道：“你也可以叫人。”
张武愣住，片刻震怒：“徐之鹤！”
徐之鹤应了声，“爷爷在此。”
==========作者有话说:==========
预祝高三学子们，高考顺利，金榜题名！加油